《无双赋》甲之蜜糖

9、命不由人只由天

　　信的内容并不长，宁小霜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逐风：
　　今日春花繁盛，你邀我赏花，我拒绝了。你不解，而我只是微笑。春花再好，总有谢时。这几日你来看我，一味忧心忡忡，何必。命不由人，该去时自该去得。
　　你的懊悔，柳叶又岂会不明？
　　可到底不能放下，不能彻底原谅。
　　那日你问我的问题，我说了谎。今次我明明白白告诉你答案：是，柳叶不悔。
　　无论如何，柳叶绝不悔。
　　但柳叶终归对你存了怨恨，所以我将这信藏于此处，若你能见得，自知我心意，若你不能见得，那你这一生，将再也不能知道问题真正的答案。
　　柳叶绝笔”
　　看来，这封信应该是柳氏临死那段时日写的，可逐风是谁？那个问题，又会是什么呢？柳叶不能原谅他，这逐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柳叶的事么？
　　宁小霜收好那个木匣子，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刚巧站在青铜镜旁。鬼是没有影子的，那镜子里空空一片。
　　有多久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甘心，一遍一遍对着镜子照，可是再花样美丽，再清晰的镜子，也永远照不出她来。
　　宁小霜正想得出神，屋内纱帐轻摇，宁小霜竟感觉到了柳叶灵体的靠近。
　　她法力实在太弱了，不能凝聚成形，宁小霜只捕捉到一点模模糊糊飘渺的影子。就像迁了家的人会忍不住回原来的地方瞧上一瞧一样，很多鬼魅对于生前的居住地都会有特殊的感情，想尽千方百计回去看一看，柳叶也不例外。
　　灵体不能离开寄主太远，不然就会痛苦不堪，时间上也有极大的限制。柳叶待了不到半刻钟，不得不因痛苦而离去。
　　可即使是半刻钟也足够了，宁小霜已经看到了，柳叶关于这个房间断断续续的记忆。
　　有时她一人独坐在窗旁，神色间挥之不去的愁苦；有时她找出琴来，弹极度幽怨的曲调；有时又是她和一个公子煮酒论诗，好不快活肆意，那公子剑眉星目，鬓若刀裁，对着柳叶全是满满的柔情……
　　最后的片段，是柳叶站在门内，那公子站在门外，两人相望，柳叶眼中凄然，幽幽道了一句话，内容是什么，宁小霜却不知道。
　　那公子，想必是欧阳裕一了。
　　宁小霜穿墙离去，至院门时，丫鬟翠倚不见了踪影，画眉却还在，呆呆倚着院门，眼里泪迹未干，眼眶通红。
　　她喃喃叫着：“小姐，小姐……”
　　人都走了还在演？这丫鬟有当戏子的天分啊。
　　宁小霜撇撇嘴，感兴趣地蹲下来，和画眉面对面，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猛瞧。也亏得人家瞅不见她，不然非得吓死不可。
　　画眉喃喃叫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语无伦次地说：“小姐，是画眉对不起你，是画眉的错，求求你保佑姑爷，不要让胡公子杀了他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报应，找画眉就是了，放过姑爷吧，放过姑爷吧……”
　　是她的错？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离开欧阳府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情，柳氏的爹娘找上欧阳家，声称要将他们女儿生前用过的东西带回柳家去，夫妻俩睹物思人，也好有个念想。管事的不敢自作主张，主人又无法开口，只好让柳家人先回去。
　　他们自然不肯。
　　柳氏的父亲怒斥：“难道你们以为我们柳家好欺负不成？！今日不让我们将东西拿走，我们是决计不会罢休的！”
　　柳氏的母亲在一旁帮腔，哭道：“当年我将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交给你们欧阳家，欧阳裕一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是会好好照顾她，令她一生无忧。结果呢，这四年来，我女儿日日不开心，全靠药材将养着。欧阳裕一狼心狗肺，更是狠下杀手，毒害了我可怜的女儿……如今她人也不在了，你们还要霸着她的东西，来生生撕裂我的心！我们柳家同你们欧阳家势不两立，便是我女儿的一丝一毫，也绝不留在欧阳家！”
　　闹了半天，管事的无法，只得应承了，让他们把东西抬走。
　　管事的对丛任之他们苦笑：“让诸位见笑了。”

　　时间还早，丛任之一行离开后，决定去街市上逛一逛。正是赶集的日子，街市上很热闹，卖小玩意儿的特别多。
　　钱珠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缠着周宣林给她买：“表哥，你给我买这个小人儿好不好？”
　　“表哥，你给我买这个糖人好不好？”
　　“表哥，你给我买这个发钗好不好？”
　　起初周宣林报以冷眼，冷声道：“你不是带了钱吗？！自己买。”
　　后来实在给缠得烦了，才不得不从钱袋里掏出钱来，一把塞在钱珠玉手上：“你烦不烦呀。”
　　钱珠玉喜滋滋地付了钱，拿了东西，笑得像个傻子。
　　本来在钱珠玉要求周宣林的时候，丛任之打算掏钱讨美人欢心的，可是钱珠玉死活不肯，就要周宣林给她买，不然宁愿不要。
　　搞得丛任之很郁闷，非常郁闷。
　　宁小霜在一旁幸灾乐祸：“看见没，人家美人的眼里只有她那位风流倜傥的表哥呢。你没戏！”
　　“谁说的，那是因为相处太短，珠玉没能发现我的优点，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会明白我有多好了。她对他表哥不过是兄妹之情而已。”
　　“啧啧啧，珠玉，我还美玉呢，你叫得真亲热，也不看人家会不会应。我把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无数遍，也没发现你有什么优点。”
　　“像你这种粗俗的女人，哪会懂得我这个翩翩公子的优点。”
　　“我粗俗？那你就是个人渣！”
　　“人渣怎么了，我乐意。总比你这个粗俗鄙陋，永远没人要的女鬼好。你看你……”丛任之话说到一半，瞧见摊主一脸疯子的表情看着他，硬生生忍了下去，走远了一点，才怒道：“你现个形会死啊，每次都害我。”
　　“本来我就死了，翩翩公子哪会懂得做鬼的乐趣，哎~~”
　　他们一路吵吵闹闹向前走着，摊主忍不住摇头叹息：“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脑子不好使。作孽哟，作孽哟……”
　　丛小二走得慢些，听见摊主这句话，眼里当即包了两泡泪，替他家公子委屈：公子不是脑子不好使，只是常常被宁小姐欺负得脑袋秀逗而已。
　　又走了一段，周宣林看上一幅字画，钱珠玉兴冲冲赶紧掏钱：“表哥表哥，你一定要让我给你买哦。”
　　周宣林：“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刚刚硬要我帮你买东西，现在又硬要自己出钱帮我买东西。”
　　“母亲来信给我说的啊，男人喜欢女人，就会给女人买东西。你刚刚替我买了，那我也喜欢你嘛，自然也要给你买东西。”钱珠玉笑眯眯说道。
　　这个傻姑娘，从来不懂得女儿家该有的娇羞与含蓄，直来直去。
　　周宣林转身就走：“谁喜欢你，爱买你自己慢慢买！”
　　“表哥，你不要走呀。”钱珠玉赶忙追过去。
　　回去的路上周宣林一直臭着脸，钱珠玉搞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一个劲儿说：“表哥，你别生气了，哪里错了你说，我改就是了。”
　　“别不理珠玉好不好？”
　　“表哥表哥表哥……”
　　周宣林烦不胜烦，吼道：“你走开成么？！”
　　看着钱珠玉被吼得怕兮兮的样子，丛任之也不高兴了：“你拽什么拽，不准欺负她。”然后把钱珠玉拉过来：“咱们一起走，不理你那混蛋表哥。”
　　钱珠玉有些犹豫：“可是表哥他……”
　　“表哥什么表哥，他都不想理你了。”
　　宁小霜只在一边不屑冷眼。

作者有话说

　　这惨淡得，搞得我哭都哭不出来了o(︶︿︶)o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