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第六章
几多春风,融入相思,愈加醉人。
新婚燕儿却要分别,少不得要依依惜别,任盈盈一贯老练稳重,此时也不禁露出些小女儿的娇态来。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令狐冲,似水柔情纵使百炼钢也要化作绕指柔。
令狐冲心下不舍,握着她的手柔声叮嘱道:“一路上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任盈盈点点头,又忙回道:“冲哥你也是,等我回来,可不要见你瘦了。”
令狐冲失笑,手缓缓抚上盈盈的长发,“你这一去要几个月,若是有什么病了,痛了,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上了黑木崖,若你一人应付不了,千万不要硬来,等着我去。”翻覆叮嘱,声音里的担忧任盈盈又如何不知。
任盈盈冲着他笑,“若说硬来,平日里最冲动的人可不就是你,”又促狭道:“若我应付不了,可不敢叫上你。”
令狐冲摇头轻笑,“你呀!”
两人又互相叮嘱了一阵,任盈盈才依依不舍的骑上马。
“冲哥!等我回来!”盈盈笑着说道。
令狐冲只淡笑着点头,目送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只一人上路,宽阔的天地里独她曼妙的背影渐行渐远。
令狐冲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一人站了一会,便看见管家老徐匆匆跑来的身影。
“怎么了?”令狐冲问道。
“公子,那地牢里的公子又摔了碗,不肯吃东西了。”老徐愁眉苦脸的对着令狐冲絮叨,自他来到梅庄做事儿,那地牢里的公子是没一天安生。
令狐冲安抚道:“我去看看,你先忙去吧。”
待老徐走后,令狐冲便缓缓走向地牢。
甫一踏进地牢,就听见林平之摔东西的声音,那阵仗叫令狐冲真是哭笑不得。于是便走到他跟前夺了他手里的碗,喝道:“林平之,你这是做什么。”
林平之被夺了碗,正要发作,耳听着是令狐冲的声音,哪里还按捺的下,讽刺出声:“令狐大侠今日倒有闲情,跑来我这个废人这里,”顿了顿,“怎么你那好妻子任盈盈没有与你抚琴吹箫,琴瑟和鸣?”
令狐冲狠狠盯着他,见林平之毫无所觉,复又及其郁闷的吐出一口气,闷声答道:“她去了黑木崖。”
林平之冷笑一声,说道:“日月神教这等邪恶之派,你令狐大侠竟不用出面,原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令狐冲今日本就有些郁闷,此时更不愿同他斗嘴,只想快快让他闭嘴然后回房去抚琴。于是便有些不耐的问道:“你为何不肯吃东西?”
林平之听他这么问,娇媚一笑,回道:“我吃与不吃,和你有什么关系?”
令狐冲皱眉看着他,冷声道:“若是小师妹在天上看着,她绝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
林平之原本在笑,听他提起小师妹,面色一僵,怒道:“我吃与不吃,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令狐冲本来只是郁闷,看他这样说小师妹,顿时心头火起,一把捏住他纤细的肩膀,痛的林平之紧紧皱眉,轻哼出声。
“小师妹那样待你!你竟然还不知悔改!你还有没有人性!”
许是被令狐冲声音里的痛悔镇住了,林平之竟没有出声讽刺,面上空白了一下,眼神木木的看着令狐冲的方向。
令狐冲被那眼神里的痛苦惊住了,有些无措的放开手。他一直以为小师妹的死对于林平之来说无关痛痒,却忽略了林平之也有感情,也会有真心实意的一面。
“对不起……”令狐冲有些抱歉自己误会了他。
林平之轻笑一声,没有焦点的目光望着令狐冲,尽管他并不能真的看到,但令狐冲还是觉得窘迫不已。
“我如何有人性?”林平之讽刺的笑出声,“对你令狐冲来说,我不过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我拜师华山,你又何曾真的把我当做师弟过,我不惜自毁身体学得辟邪剑法,你却不费吹灰之力练成独孤九剑,就算如今,我被囚禁在此,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他脸上笑得娇媚,眼神却绝望的叫人发凉,“我林平之,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入了你令狐冲的眼,叫你觉察我有没有人性。”
林平之捂住嘴,笑的越来越大,欢畅的仿佛遇着了天底下最高兴的事,但令狐冲却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痛苦与不甘。
他很想告诉他,他从来没有不把他当师弟看,他在思过崖被关禁闭的日子里,除了小师妹,他最开心的便是林师弟每日来到,他们一起饮酒,一起练剑,一起高谈阔论,那些快乐是小师妹无法给予的。
而正因为那样真实的在乎过,他才会对他练辟邪剑法这件事如此在意,才会对他性格转变如此愤怒,才会希望他能真心悔过。
令狐冲懊悔不已,他一向心直口快,从不后悔,但此时却实在希望自己没有说出那些话。
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却听到林平之压抑在喉间的闷咳声,心道连日晚间天凉,莫不是招了风寒,连忙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
林平之哪里晓得他是要看他有没有发热,见耳畔有风,忙伸手一档。
“你生病了?给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平之打断,他愤恨答道:“我生没生病,用不着你来操心!”
前仇新恨加在一起,林平之如何能够平静。
这下令狐冲也恼了,他一向光明磊落,关心就是关心,若是被人误会虚情假意,那倒不如不关心。于是也冷声道:“你若不知好歹,那就自生自灭吧。”
林平之眼神一暗,马上又恢复如常,冷笑道:“我生或死,不用你来关心。”
令狐冲听他这么答,更加愤怒,只道自己是鬼迷心窍要来关心他,他这种人,若不是小师妹的遗言,早该死了。
怒火当头,又如何有理智,当下便冷着脸转身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