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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情 第二章 ...

  •   “很多人说我很傻,其实你们根本不懂。”支律说这话时眼睛里满是嘲讽嘴角满是冰冷。

      “你确实很傻,为了个男人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花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话后,这个重刑犯会不会把自己也杀掉。

      支律用力的抬着眼皮死盯着花蕊,花蕊分明从那样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敌意,她甚至相信如果支律不是现在这样,可能自己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值夜班的时候很快乐,抢救病人的时候很快乐,晚上有时我们还会在值班室里脱光了衣服,彼此欣赏,那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被自己爱着的男人看着,那是一种想要让人尖叫的兴奋。”支律描述着当时的一切,仿佛这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你不知道他有老婆?”花蕊试图曲解他们的相识过程。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们家住哪儿,不然怎么去杀她呢?”支律有些天真的口吻回答着花蕊,仿佛花蕊就是唯一一个还被蒙在鼓里的人。

      “一切你都计划好了?”花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从一开始。”支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好像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花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面前这个年仅20岁的女孩,实在是让人太不能理解了。

      “那男人是一个有妇之夫,还有了孩子,你这样做是违背了世俗,为了道德伦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不要,非要人家的。”花蕊有些控制不住的大吼道,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唾沫都要喷到支律的脸上了。

      “那只能怪那女的跟他结婚的太早了。”支律嘴角向上提起,慢慢的摇摇头,满身散发出来的都是嘲讽和高傲。

      “你你你。。。”花蕊有些坐不住,她站了起来,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伸手打人,她在屋里转圈,她在冷静,但是看上去一点不冷静,她不仅想打这个已经是干柴火的女人,甚至相连那个男人也一并打了去。

      “好!”花蕊深吸了几口气后又坐了下来,继续说道:“现在你杀了人了,要被判死刑了,你心里高兴了?”

      “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支律高傲的抬着头。

      “为了和他?你的他在哪儿啊?”花蕊字正腔圆的问道。

      “我的他。。。”支律仿佛这时才想起她口中的她是这个可怜的女人的老公,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爱上的有妇之夫,而这个自己口中深深爱着的男人却从来没到监狱里探望过自己,自己变成这样后他竟然没有守候在自己身旁。

      “啊啊啊啊。。。。”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天高地远;那些诺言、誓言像一颗颗谎言陨石一般的砸向了她,仿佛这么长久以来她第一次面对真实的自己,她嘶声的大叫着,仿佛在自己肺部里挤压了太多的空气,一次性就想全部吐出来。

      花蕊发现自己刺激了她,甚至有些后悔,毕竟这个结果不是自己所想的。

      就在这时,支律停了下来,她有些迷茫的看着花蕊,看着花蕊身后的门。

      “青空说你可以杀死我,你可以吗?”突然支律的口吻变了,这是一种祈求,一种奢望,一种想要解脱的奢望。

      “我还不能很确定。”花蕊知道,如果AP30试验成功,那么支律将要面对的是第二次新的生命,她将再次容光焕发,又恢复青春活力,甚至是原来那样美丽的容颜,但是花蕊不知道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再次面对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崩溃。

      “青空。。哈哈哈。。。。”支律张大了嘴,她大笑着,她有些疯癫的大笑着,“我不想再活着,青空,你是个骗子,世界的人都是骗子。”支律又哭又笑又大喊,仿佛是想震动整个实验室。

      花蕊想让她平静一些,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开口,是思想的束缚,还是道德伦理的牵绊,反正无论怎样,花蕊只能本能的往后退,退到已经抵着了门,她才觉得有了依靠。

      “我才是他喜欢的人,我才是。。。我才是。。。”支律叫嚣着,双手放在了身侧,尽量的使身体往前倾。

      让花蕊觉得下一秒这个已经要被风吹散了的女人随时都会跳起来,掐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死在她手里。

      “被喜欢的人不是第三者。”不知为何花蕊的嘴里慢慢吐出这句话来。

      “我才是他喜欢的。。。。”支律的叫嚣嘎然而止,她面朝前面的匍匐在床边,脚依然是盘着的,双手却搭笼在头的两侧,手指头不能触碰到地上,所以在空气里晃了晃就停止了。

      花蕊没有敢第一时间冲过去看看支律是否还有生气,毕竟原来真珍假死的事情发生过,所以她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这个时间应该是潮落的时间段,难道是刚才的涨潮让支律太兴奋,所以一下没抵制住,昏了过去?

      想到这儿的花蕊立马冲了过去,因为这样的姿势会让一个本来呼吸很微弱的人,瞬间窒息,就算不窒息,脑和心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害,而这样的损害一旦发生,那么对于AP30的实验也就没有太多的实验价值了。

      花蕊迅速的扶起支律,把她的头依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又让她平躺在床上,但是她的双腿已经不能分开,花蕊想要给她做心肺复苏,但是又不敢用力的压下去,因为支律太瘦了,瘦的可能根本不能承受任何东西压下来。

      花蕊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死死地盯着支律的颈动脉上,她相信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毕竟她是想死而死不了。最后她没有看见动脉的搏动,她只有慢慢把手放在支律的颈动脉上,试图想要告诉自己颈动脉是看不到的,但是事实一如自己看见的那样。

      她死了。

      支律死了,就像一场游戏,一个一直想死的人,就这样就死了。

      花蕊有些不敢相信,她缩回了手,迅速冷静下来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是过敏,于是她迅速的扯开支律的袖子,她看见了大片的红疹和伪足,那些淡红色的伪足就像一只只蜘蛛的腿爬在花蕊注射SF的支律的手臂上,红疹已经有些消退,更显得伪足的明显。

      “不!”花蕊悲伤的大声叫到,停止后,她发现自己的愤怒只是因为没有完成实验。

      “花蕊啊,这是一个生命啊,一个刚才还在和我说话的生命啊。”花蕊自己对自己说着,她为自己在一个生命逝去时只是想到实验的事而感到懊恼和恐惧,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这样麻木不仁的人了。

      这时青空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多了一个红白蓝塑胶袋。

      花蕊明白下一步青空要做什么,但是还是警惕的护住支律的身体,问道:“你要做什么?”

      “埋了。”青空一副很正常的口吻说道。

      “不行,不能就这样埋了,我们还没查清楚死因。”花蕊有些自欺欺人的说道。

      “你的死亡报告上就写药物过敏。”青空一把抱起已经四肢放松了的支律,那长久以来盘踞着的双腿终于在他的主人死后又一次舒展开来,让花蕊的头脑中闪现出支律第一次走路的样子,那看上去还是一双完整的腿,曾经伴随着这个美丽的女人很长时间的腿,就在青空与花蕊擦肩而过时,花蕊看见双腿底和臀部的衣服裤子的颜色是茶色,显然是生了非常疼痛的褥疮导致的。

      “求求你。。。”花蕊看见青空要把支律抱出去,转身抱住了青空的腿有些哀求的说道。

      “花小姐,她已经死了。”青空迅速抽腿的离开了。

      “死了。。。又一个死了。”花蕊的心犹如当时真珍死的时候一样的难过,哽咽的她无法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人来看望花蕊,也没有人来关门,花蕊就如同另一个支律一样的跪坐在床边,床上还残留着褥疮留下来的恶臭和一些新分泌出来的脓液,颜色有些褐色和绿色,让人很容易想起胃里的残留物。

      但是花蕊并没有干呕,她只是还没有能从容的适应一个人的离开,一个生命的逝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花蕊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儿了,她相信晚上支律会和真珍一样的托梦给自己,让自己看见一个真正完整的故事。

      花蕊把自己丢在大床上,身上也还留有6号病床里的恶臭味,但是她不想管了,她想睡去,这样她就能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的爱着这个男人,或者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在她出了事以后,最终干了些什么,或者说这个男人已经在黄泉路口等着这个曾经为他失去美丽和心的女人。

      最终花蕊没有能顺利的睡着,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心里一直惦记着因为多出了一支AP30,康博士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又去找一个人来成为试验品。

      肚子饿的咕咕乱叫,这时听见青空的声音出现,“花小姐,来中央控制室吃饭了。”

      花蕊激动好一阵的冲进了中央控制室。

      吃的东西很简单,是些腊味,多汁的腊肉配上干裂的豆腐干,是种她以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的食物。

      花蕊忘记了刚才的场面,有些满足的一口吃下还滴着油的腊肉,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嘿嘿。。。”康博士的笑声及时响起,让花蕊有些不敢大嚼嘴里的腊肉,因为每次听见这种笑声,都意味着他要说些让自己非常恶心的话,所以花蕊目不转睛的盯着康博士看。

      “嘿嘿。。。AP30,你知道腊味为什么要做成腌制品?”康博士一副什么都懂的口吻说道。

      虽然还是很不喜欢AP30这个称号,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为什么做成腌制品,那就是因为大家喜欢吃啊。”

      “嘿嘿。。。”康博士的怪笑声让整个吃饭的气氛异常的诡异。

      不等康博士和花蕊再次开口,青空不疾不徐的说道:“因为肉放久了就会坏。”

      还以为青空有下一句话的花蕊一脸茫然的吞了口中的肉问道:“那又怎样?”

      “嘿嘿。。。”康博士又响起了怪异的笑声。

      “如果不做成腌制品,肉是会腐烂的,会发出恶臭,会有黄色、绿色、褐色的浓汁淌出来,会淌的到处都是。。”青空惨白的嘴说出了原因,完全没在乎已经开始干呕的花蕊。

      呕。。。花蕊胃里一阵翻腾,这说的就是支律已经溃烂了的褥疮。

      再也看不下去一眼盘里的腊味的花蕊站了起来,忍住不断上涌的胃液,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花小姐,电脑上有你想看的资料。”青空及时出现解了围。

      花蕊转头看向青空示意的电脑,没有多想的就走了过去,或者说她只是想离那些腊味远一点。

      电脑上只有一个文档,上面写的标题是:给最爱的女人。

      花蕊皱了一下眉头,心里犯着嘀咕。

      双击下点开了文档,上面一段话是这样写的:万婉儿,女,20岁,从你进来那一天起我就被你的执着深深吸引,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但是你却是一个重刑犯,一个已经被这个世界除名了的人。我也和很多人一样奇怪着为什么你要为了一个男人杀了他的老婆,但是我更感兴趣的是被媒体写的绘声绘色的杀人经过。我问你到底多少是真的,你说全部都是真的,那一刻我想我是彻底的爱上你了。现在我来给你展示,你所爱的男人现在的生活境况,让你以后在黄泉路上继续执着的等候着他,这样的你才是我心中的最爱。

      没有落款,花蕊警觉的抬头看了一眼青空,想从青空的侧影中了解写这些的是不是他,可是花蕊失败了,他们依然在大快朵颐,完全没有顾忌到她的存在。

      无意间她瞄到桌子上正在被康博士夹起来一块腊肉,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两次,胃酸的味道直冲脑门,接着马上是康博士“嘿嘿”的笑声。

      花蕊没有理睬,象征意义上的擦擦没有什么东西的嘴角,继续点开下一页看到。

      下一页一直到最后一页都是那个男人的生活琐事,原本应该被判刑的男人,在狱里只呆了几个星期后就被流放到了地方上,依然行医济世,依然是个主任级别的小官儿,男人在医院里又有几个相熟相好的女人,不能说是貌美如花,也能算是风姿阔绰的了。

      花蕊的心再一次被堵上了,看完后的她依然想抽这个男人几嘴巴子,但是奈何她连这个男人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很替支律不值,或者那么多的舆论中也有为支律不值的。

      花蕊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完后的心情,她还能看到当时和自己说到这个男人时的支律的眼神、口吻和那种沉浸在爱情中的甜蜜味儿。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才是现实,才是活生生活在当下的现实,花蕊试图站在支律的角度上去看整件事,她不知道要是支律知道这个男人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种情况,这个可能就是她想死的真正原因,因为她真的无法面对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还会爱上别人。

      花蕊颓然的坐在电脑前的沙发椅上,回想起自己来实验室的以前,自己来实验室的现在,幻想着以后出了实验室的样子,这些种种压得花蕊有些喘不上气来。

      花蕊渐渐地可以不看向桌子和桌子边上的两个人,她现在觉得很累,她相信自己能很快的睡着,睡着后就能进入梦境,就能看见支律和支律以前的生活。

      这种心态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很想了解支律的生活,一方面她又有些害怕,她害怕那段话中所说的媒体绘声绘色的杀人过程的呈现。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态,一种病态,一种姿态呢。

      就在花蕊要走出门的时候,青空的声音响起:“万婉儿是因为过度兴奋导致完全无法入睡。”

      花蕊没有理会,甚至她根本没有消化刚才所听见的任何一个字,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门,并且重重的关上门时才反应过来,“万婉儿?”花蕊马上回头,却看见已经紧闭的自己的房门,才发现现在纠缠于这些事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就这样花蕊还是倒在了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梦里的她真的又看见了支律,只是样子是当时在档案上看见的样子,火红撩人的双唇,烟波含情的双眸,俏皮可人的小鼻子,长顺顺的高高马尾辫,身材火辣的紧身黑色连衣裙,双脚上蹬着细跟的高跟鞋,外面一件合身的白大褂,走路自信洋气,手里抱着的一本医学基础学,让她更显出不同于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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