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唯一的价值（1） 这个疤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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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翻来覆去地发梦。
梦里的两人关系正好，好到她怀着满心爱意，为君洗手作羹汤。暖色灯光，鲜艳菜色，他埋头吃完整整两碗米饭，然后揽着她一起靠在沙发上，听她掰着手指告诉他，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样情浓的好时候，羡漾也会惊醒。
梦里仍有一半神智清醒，哪怕另一半无可自拔地陷在回忆里出不来，仍有声音提醒自己，过程多甜蜜，结局多惨烈。
五月的晚上已有夏意，羡漾不停地翻来覆去，沾得一身粘腻。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进浴室冲凉。
花洒出水，她仰高头，让水直接扑在脸上。水声里在耳畔汇成隆隆声响，尖锐的触发式警报器响穿墙而来，刺进耳膜。羡漾自水幕间抬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失笑，竟有些好奇，不知是哪个这样神通广大地潜了进来，真是难得一见。
警报器不再出声，深夜寂静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扭开门把的动作听起来并不急躁，一步步走得十分稳当。
浴室的花洒还开着，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邱舜庭警惕地环视了整个房间，脚步则起落无声地向浴室靠近。最后一步堪堪落下，右手就出手如电地推开浴室门，移门半开着，花洒出的水迸溅到玻璃上，却没有人。他迅速回头，羡漾正靠在门后角落的墙边，一脸戒备神色。
她稳了稳气息，才问，“楼下怎么了？”
“有人闯进来，小丁在处理。”
她点点头，把刚才紧紧攥在手里的小刀放回洗手台，是一柄小巧的水果刀，刀锋又薄又刃，用起来大概也十分趁手。
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出去？我还要洗澡。”
他愣了愣，这才看到眼前的女人只披了一件丝制睡袍，大约刚洗到一半，没擦干的水迹把整件睡袍映得尽湿，曲线毕露。
邱舜庭的呼吸顿时紧了一紧，想到那个闯进来的男人，要是那个人真进了她房间，她就打算这样被别人看光？
羡漾背过身又等了等，终于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话没说完，他已经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睡袍被挤压着贴到她身上，又冷又黏。
发烫的唇在她的肩背流连，他用了力气吮出一个个印记，直到玉色肌肤泛起显眼的红色。单手强硬地束缚住她用力挣扎的手臂，空着的左手去扯那件碍事的睡袍，上半身的丝滑布料堆到腰间，被系带挡住。从后面够不到她的唇，他干脆把她整个人扳过来，手则在她柔滑的曲线上不住地摩挲，从肩到腰，直到指尖触到一条凸起的疤痕才倏然止住。
那条嫩红色的疤痕还横亘在她的左腰上，三个指节的长度，皮肉纠结。
一身情欲褪去。
羡漾对他的反应毫无兴趣，扯了块浴巾围在胸前，只是声音比刚开始紧绷十倍不止，“出去。”
门在‘咔哒’一声后关上，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腰间的疤痕斜斜地盘桓着，真丑。
第二天吃早餐时，羡漾见到小丁。
小丁是邱舜庭最得力的助手，少言寡语，身手却很不一般，一挑五，近身格斗解决两个，顺手放枪干掉三个。大约老板身边都需要这样一个人，上得台面，下得黑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把早点浸润了咽下去，听小丁说：“昨天闯进来的人已经带走了，周围也重新排查过，邱先生让您不用担心。”
她点了点头，连露台移门都是特制防弹的材料，安保这样到位，她有什么要不放心的。等嗓子眼里通顺了，她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人？”
她从来不过问邱舜庭的事情，小丁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东南亚有人想对邱先生不利。”
无声哂笑，不利，用词真官方。“这人身手还不错，竟然能够瞒过外面的监视潜进来。”
这句半贬半夸的话把小丁听得愣了愣，才沉着声音回答，“安保方面，是我疏忽了。”
这位属下真是忠心，连承认错误都这样干脆利落，羡漾正无声感叹，哪知他又补了一句，“身手只能算一般，暗潜还可以，一进来就暴露了，近身格斗太差。”
她原本低头咬着小笼包，再抬头时，就只能看见小丁的背影。从未见过小丁这样别扭的样子，原来他平日老神在在，关键时刻也护短。
羡漾无声地笑起来。
厚厚的文稿又翻过一页，羡漾大学时主修文学，也兼职做一些审译，大多是艰涩的古文，又涉及专业术语，总要牵涉她一整天的时间。
羡漾摁了摁额头，左手探出去拿杯子，入手轻飘，茶早已见底。
放下稿件下楼。下楼梯后沿着廊柱走，厨房就在拐角后面。正是下午两三点光景，里面并没有人。她从最左边的柜子里取出茶叶，手指拈着茶叶放至五分满，注入热水，叶片被热水激荡得争先恐后地往杯口浮动，茶汤迅速变成深赭色，澄明色泽映在白色瓷杯里显得格外精致，果真是祁门红茶特有的‘宝光’。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上楼。踏上最后一步上二楼，抬眼就看见斜前方的房门开着，两个佣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齐齐停下脚步，脸色为难，“童小姐。”说完便匆匆跑去掩上房门。
她恍若未闻，只看见急速合拢的白色门扇后，那一整面墙从墙角到屋顶，顶天立地被CD占满。CD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冷硬的光，直接刺进她的眼。红茶沸腾的热度透过白瓷杯传到指尖，烫得她几乎想立即甩开杯子，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别开了眼。
佣人还站在她面前，不敢走也不敢再说话。羡漾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背过身往房间的方向走。
百闻不如一见，那扇门从她住进来的那一日就关着，她未见过其主人，也从未见过那一整排震撼人心的乐集。原来有些事，真是不知道才好，就好比她现在，看到U型转弯的书架，竟觉得无比碍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唯一的价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