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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只一样心 ...

  •   邻人闻声出来,忽见长家变得一片废墟,无不惊诧变色,慌忙赶过来口中叫道:“长家嫂子呢!”
      长婉舒还未回过神来,由自呆呆得,忽听旁人问起他母亲的下落,一时间更是悲从中来。他想若是那舞春风死在里面还好,要真把那真相据实讲来,只恐爹爹颜面不保,而自己也没法在这乡里为人。
      思来想去只得编个谎话:“我娘她因我爹爹撒手人寰,多日来受不住打击变得疯疯癫癫,昨夜里趁我熟睡已不知跑去了哪里。”
      说着用破烂衣衫掩面而泣,这长婉舒本就受了惊吓,又加之爹爹没了,那眼泪哭得自是真情,众人见他命运如此坎坷,再者素日里这长婉舒为人是极和善的,态度言语斯文妥帖,乡里人敬重他和他爹的为人,尊称他爹为‘长老爷’,也唤他一声‘长公子’。
      而这长公子生得又形容俊俏,气度非凡,哪里似乡里的庄稼少年郎,个个牛样的长相,牛样的脾性,粗鄙下作登不了大雅之堂。凡是亲眼见了长公子谈吐与姿态的人,无不交口称颂,道:“那长公子满身才气,像个大官人,只不过眼下时运不济,如此落魄,再过几时,定有个亨通的日子。”
      乡里人笃定长公子将来必成大事,都眼巴巴的仰望着能家自家女儿许配了他,来日方长,好享清福。那左邻第二家的刘老公公怀此心思尤为炽烈,见长家落难,如何不肯搭救。
      他亲切得捉了他的手,自家老子似的宽心道:“好儿,如不嫌弃,从今往后就住我刘老汉家里,我刘老汉定当好吃好喝的供着,替你筹划前程。”
      长婉舒见自己下半生有了着落,慌忙要回话,哪知横斜里插进个后生,那人戴着白色方块包头巾,生得熊腰虎背,好大的块头,面貌粗犷中见潇洒,然穿着打扮却似镇上的公家少爷,果然开口方见气度。
      那人先做了个揖,道:“在下乃是镇上阎老爷家的管家,名叫阎老四,素日就听闻有位博学多才的少年郎甘愿隐逸于此,本家阎老爷原是最爱惜才俊之人,这才差遣在下来恭请少年郎到府上一聚,还请公子断不要为难在下。”
      众人听了皆是一副诧异的表情,心道‘这时运转的真叫人唏嘘’。
      长婉舒自是欢欣雀跃,连忙回礼道:“只怕小人才疏学浅,造次了阎老爷的门面,哪里还敢推辞,这就随官人去。”说着便上了那阎老四的马。
      那阎老四也是个读书人,平日里跟着主人久了,也沾染了阎老爷的习性,对样貌俊美知书达理的公子哥格外的偏待,适时见长婉舒生得唇红齿白,黛眉星目,更兼长身玉立,最可贵气度若兰,一时间竟不敢用轻言薄语与他狎玩。
      只一样心痒难耐,那碧玉般的人儿一双玲珑骨骼正攀住他的熊腰虎背,马背颠簸间,那胸膛更是与他虎背上下交叠,不可避免。
      可怜那阎老四素日并非爱好龙阳,只不过对青年才俊倾慕有加,并无逾越礼法之念头,一时间登时红了脸,乱了方寸,心下颤声道:“哪来的兔儿爷,平白无故弄得我神魂颠倒,是非不分。”
      不由心下有气,没成想长婉舒竟在这个档口凑过小嘴来在他耳边吹气,那长公子本是因风大耳杂,怕阎老四听不见他的话,才凑近出声,偏不知那老四的心事,而那老四只当他行为不端,素日里就同爷们狎玩惯了,如今见他颇有些家世,便来轻薄他,一时间更是恼怒相交,他从小习武,本是鲁莽惯了,想都不想,提手就给了长公子一拳。
      只听长婉舒‘哎呦’一声跌下马去,这一跌可非同小可,长婉舒只觉得着地的腰背剧痛不已,一动之下更是哀嚎连连。
      那阎老四本不是诚心要害他,见他失手将他伤的这样重,自然心生愧疚,连忙翻身下马,几步抢到长婉舒面前,将他抱入怀中。
      只见他虎目圆睁惊叫道:“长公子,还能站起来吗?!”言罢才惊觉自己问了废话,见长公子已痛的面容惨淡,虚汗频发,更是懊悔得恨不得立时死掉,他抓住长婉舒的手说道:“公子放心,但凡你有个三长两短,别怕没人给你声张,我断是要拿到抹脖子替你抵命的。”
      长婉舒见这个人虽生的彪悍吓人,举止粗鲁,但周身的江湖豪气,秉性忠厚老实,实为不可多得的正派人物,他便存心想逗他一逗,因而说道:“你家老爷邀我入府,原是抬举小人之举,但奈何害了我性命,若果官府追究起来,恐怕你家老爷也脱不了干系。”说着便做气息奄奄状。
      眼看着阎老四面上有了惊惧之色,又随口说道:“你不如就此丢我在这荒郊野岭,只怕挨不过今夜就被群狼分而食之,到时候就算有人发现了我的残骸,你只推脱不知何时长公子跌落马背,到回寻时,已不见踪迹。这样两下干净,既不用你抵命,也不必牵连你家老爷,如此可好?”
      那阎老四闻言眉目间有异,长婉舒只当他实为贪生怕死的小人,存心在他面前沽名钓誉,不禁怒血上涌,直冲面门,不由分说,捡起手边的石头就向阎老四脑门上砸去,阎老四一偏头,石子嗖的一声擦面而过,待要发怒,只听那两步远处的马儿受惊嘶鸣一声,哒哒哒的绝尘而去。这下两人皆目瞪口呆了。
      “都是你!要出气打我就好,干嘛打走马儿,要是天黑前还没人来寻我们,只怕真是要群狼将咱俩分而食之了!”
      长婉舒也不想让,大叫道:“好你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不打走你的马儿,届时你骑上马儿独个儿逃走了,丢下我一人受死,倒不如赶走马儿,不怕此仇报不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阎老四本就因马儿跑了心中有气,又闻言长婉舒误解他的本意,心中不由怒火中烧,把长婉舒推出怀抱,抖抖长襟就向前路走去,作势要丢下他不管。
      长婉舒猜到许是自己狭隘了他,又见他意志坚决,势必要丢下他一人,忽有想到丢下他不管的舞春风,心中更是悲不自胜,呜呜的哭将起来。
      一想到月黑风高之时,自己要被畜生们开肠破肚,五马分尸,到死都不能留个全尸,不由嚎啕大哭。
      那阎老四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最忌讳男子流泪,更别说如此小娘子做派,当下对长婉舒的好感一扫而空,更是心中坚决的往前走。
      忽听长公子期期艾艾的叹道:“阎四哥,求你体恤我刚死了爹娘,孤苦伶仃的,想事不周,别再气我了,好不好。”
      对呀,他身世如此悲苦,心绪必然不如从前,我又何必同他计较。阎老四心中怒气渐消,又听他尊称他为‘四哥’,自然受用的很,便转身又将他打横抱起。
      那长婉舒伤在腰背上,本不适宜随便移动,立时痛得哎呦一声,那阎老四却置若罔闻,也不出言安慰,只顾着闷头往前赶路。
      长婉舒心生不满,却也不敢冒然顶撞,只铁着一张俊脸,嘟着嘴,老大的不情愿。眼见着天光渐渐晦涩,拼劲全身力气也不过走出几里地,阎老四一面皱眉,一面心想:要是没这个累赘,自己施展轻功,这时早不知在哪个民家借宿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担惊受怕。
      一时间不禁心头犯难,又想:要是此刻丢下这人不管,恐落下他人口食,他日也没颜面再混迹江湖,要是自己舍命保全此人呢,纵使千古流芳只怕也没福消受了。真是左右为难,横竖里养不活了。
      然他不知要是此刻长婉舒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怕是要笑掉大牙了,这人真是生性耿直不懂变通,当时两人身处荒郊野岭,此地乃鸟不留粪蛋儿,乌龟不下蛋儿的鬼地方,别说人烟,怕是连鬼影都嫌弃此处荒凉,不愿栖身于此,他要真是起了贼心想杀了长婉舒独个儿寻活路,哪里寻得后顾之忧呢。
      当下两人眼见着日落西山,皆是愁眉苦脸,各怀心事,哪里还有心思说话,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走了大约五六里路,月亮都出来啦,那阎老四忽然暗叫一声:“坏了!|”
      说得长婉舒心内咯噔一声,刚待发问,见阎老四慌慌张张地抱着他东瞧瞧西看看,却不再往前赶路半分,急的长婉舒冷汗直流,哪里还顾得上书生体面,大骂道:“蠢材,吓破胆啦!还不快快往前赶!”
      阎老四心道,“你说谁吓破胆了!”但碍于形势紧急,也不顾得反驳,只见他忽然间动作异常灵敏,宛若有人在下面托着他,脚在那两人怀抱粗的大树上蜻蜓点水般的几下,眨眼功夫,两人便坐在了大树的枝杈上。
      “这下好了,就算狗熊也不怕他!”
      长婉舒因陡然居高,心下正不自在,想都没想冷哼道:“天下狗熊要都你这般模样,倒真没什么可怕的。”说完抖着肩膀咯咯得大笑出声。
      “你个后生,我救你性命,你不谢恩便罢了,竟还屡次三番出口伤人,实在泼赖无礼!”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长婉舒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平白无故惹他作甚,这荒郊野岭的。当下赶紧捉了阎老四的胳膊又是服软又是作揖,那阎老四冷眼瞧着他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下就不待见他,心想:原本以为这小丈夫是何等高洁品格,没想竟是浪得虚名,真叫人没得言语。不由对长婉舒失望之极,只可惜这长婉舒生的眉目如画,体态清高,最可贵眉目间有股侠气。
      阎老四心内暗道:可惜,可惜!一面大摇其头,一面眼珠儿溜溜得黏在那长婉舒身上,只恨不得扒了他的衣裳,将他通体看个精透。
      长婉舒并不知他的心思,只顾着观察树底下眼巴巴望着他们的三头狼,六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乍闪乍现,趴在中间的那头畜生发现长婉舒正盯着他,陡然立起前爪,双眼恶狠狠的与他对视,那绿幽幽的眼珠子直瞪得他脊背发凉,他心里暗自叫苦,这回可叫这畜生留神了,要是过几日都没救兵来,不等那熊来撞树,只怕他俩人也被地下这群畜生活活困死了。
      他心想:如果到时他俩一齐往树下跑,那狼认得自己怕是要紧追自己不放,他阎老四身手敏捷,腰间还有匕首倒叫这厮捡了便宜!一时气不忿儿,眼珠儿咕噜噜转了几圈,心下生出一计,当心笑吟吟得说道:“哎,阎四哥,你瞧树下些个畜生,举止好生奇怪。”
      阎老四心下一惊,大手捏住长婉舒的下巴,逼着他往别处瞧,恼他道:“傻小子,那畜生最是狡猾,你盯着它看,它当你心有计谋,自然紧盯着你不放,待要脱身可就难了。”
      长婉舒登时心凉了半截,没想陷害阎老四不成,倒叫那群畜生更注意自己了。
      阎老四见他月色下惨白着一张小脸,一向灵动的双目此刻也呆呆的望着树干,想是吓得不轻,不觉心生怜悯,捉了他的手,嘿,好冷,这家伙该不是吓破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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