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信好

2、第 2 章 朱墨站

　　朱墨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的人微笑着说：“紧张吗？别紧张，没什么可紧张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加油！”边说边做了一个Fighting的手势。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自信地向那扇门那间会议室走去。
　　今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朱墨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家外贸公司，拼命工作了两年，终于等到这次升职的机会。公司组织了一次员工内部的竞聘——市场推广主管，跟她竞争的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都是很有能力的职员。但是朱墨相信，自己在这两年里没日没夜的工作，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差。她之所以这么拼命，只是为了能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为了能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而这个机会，今天终于来了。
　　“李欣，你怎么也在这儿？”朱墨在会议室里看到了同事李欣，有一点惊讶。这次竞选的形式是针对一个即将上市的产品提出销售方案，参与评比的都是企业的管理层，所以在这里看到李欣还是有一点惊讶的。突然，朱墨想到一件事，“你——也是来参加竞聘的？”
　　“嗯。”李欣点了点头，没有看她，低着头，眼睛一直在地面上乱扫，心里好像很不安。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嗨，这么长时间，你瞒得可真够紧的。上次我说名单上有你，你还说是销售部的李欣，我还真信你了。你真行你。”朱墨笑了笑，说。
　　“我，我不是怕你觉得我不自量力吗？我虽说跟你一块儿进来，但是——真没法儿跟你比。”李欣抬起头，看着朱墨，说话的声音小的可怜。
　　“说什么呢？咱们哪个项目不是一起做的，加班你也没少加啊，再说了，那你要是真升职了，我不是也跟着沾光吗？”朱墨双手抱着文件夹，用胳膊肘碰了李欣一下，说，“别愣着了，好好准备一下吧。还真有点紧张呢。”边说边耸了一下肩膀。
　　层层筛选下来，这次进行最后方案展示的只剩下了三个人，想到还有李欣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就好像回到了曾经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子，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在第一个人进行展示的时候，朱墨冲着李欣笑了笑，做出“加油”的口型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
　　朱墨最后一个进行解说演示，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心里还有一点庆幸。轮到李欣了，她慢慢地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朱墨，眼里是朱墨读不懂的情绪。直到屏幕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她的方案展示，朱墨才明白，刚刚，她的眼里，是愧疚，是歉意，是不安，是渴求——渴求朱墨的原谅与理解。
　　朱墨的眼前越来越亮，心里却越来越暗，她像刹那间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一直往下沉，抓不到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她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忽然觉得胸口好闷，喘不上气，朱墨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领，想要呼吸的顺畅一点，但是胃里却不听话地涌出大量胃酸。恶心——朱墨此时唯一的感觉。
　　“朱墨，Your Turn。”坐在旁边的经理叫着她的名字，示意到她了。
　　朱墨看着经理，心里忽然有一点难过，经理一直都很看好她，但是这次——恐怕要叫他失望了。她又看了看会议室的其他人，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怎么了？”的眼神看她，除了李欣，她坐在位子上低着头，朱墨当然知道为什么她要低着头。朱墨站起来，拿起那份好像有千斤重的文件夹，又放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I’m sorry。”然后拿起文件夹，仓皇地从会议室里逃出去，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真可笑，明明自己才是清白的，但好像偷了方案做错事的是自己。后来朱墨这样想，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在当场据理力争，把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位子夺回来，不管侵犯她的人是谁，她都要夺回来。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这份工作。”朱墨站在天台上整理情绪，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需要？真可笑，难道我就不需要吗？”朱墨转过身，看着李欣。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我要你告诉他们，这个方案是我做的，是你偷来的，我要你把事实说出来。”
　　“不行，除了这个，我都可以。”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李欣看着地面一直摇头。“这对我很重要，你知道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我在这家公司两年了，一直被别人说三道四，被别人看不起，我需要强大，我需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我必须强大。”李欣说着说着，眼眶泛起了红。
　　“可是你不能踩着我往上爬！我跟你一起加班，一起努力，我也想成功，所以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加班，我就算生病我也强撑着没有请假。你说你需要强大，谁不需要？你要是凭自己的本事坐上了这个主管的位子，我一句话不说，我恭喜你，我替你开心，可是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没资格。”朱墨的语气显得很激动。
　　“对不起，我希望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要你补偿我，我会凭我自己的能力，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李欣，你信因果报应吗？”朱墨说完，从她身边离开了。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李欣在身后大声地喊。
　　朱墨停下了脚步，愣了两秒钟，说：“好自为之。”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眼神更坚定。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