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到老》行书

5、周而复礼

　　帝锦嘉园。
　　周礼刚下飞机就被战友王琛拖到了严臻成家，美其名曰替他洗尘。
　　“啧，你这装潢还挺有品味啊！”周礼打量着好友严臻成的公寓，灰色基调下的四室两厅显得空旷而整洁。
　　“喝什么？”严臻成打开冰箱，啤酒、果汁、矿泉水应有尽有。
　　王琛大大咧咧地拿了瓶黑啤，自在地就像在自己家里。
　　周礼和王琛个性不同，王琛爽朗不拘小节，周礼却是把自己的名字贯彻到了极致，不论亲疏，一致温和有礼。但是你不能就因此断定周礼和王琛严臻成关系不够好。
　　“矿泉水吧，我下午还要开车。”周礼松松领口，疲惫之态一扫而空。
　　王琛立刻就嚷嚷起来，“不是吧？你刚回来有什么好忙的？今个还想好好庆祝的，最好不醉不休！”
　　周礼抱头求饶，“别，我下午还想着去小姚学校看看，中午不够兴地话晚上再聚怎样？”
　　“哈哈哈哈。原来是要见女朋友啊，也是，兄弟再好也不能顶替女友。”王琛笑话够了，惋惜道，“可惜晚上也聚不了，我们严老师有课，那学生都水灵水灵的，尤其是那小班长，怪可爱的。”
　　严臻成眉毛一挑，“够了啊，别拿我学生打趣。”
　　王琛还想再理论理论，但是严臻成手机响了，才知趣地闭上嘴巴。
　　严臻成挂掉教务处的电话，在通讯录里翻出苏行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苏行正坐在手术室外等姚边椋出来。早晨时姚边椋就说肚子疼，谁也没在意，结果上课前，疼痛就一阵一阵涌过来，姚边椋同志从小到大活蹦乱跳，医院都没进过几次，还以为只是闹肚子再坚持一会就好了。苏行一见姚边椋捂住的部位，当即就带着她翘了课去医院。检查下来果然是阑尾炎，要做手术。姚边椋有些发蒙，还是苏行比较冷静，淡定地取款交手术费，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给好友做心理准备。姚边椋刚进手术室，严臻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医院里禁止喧哗，苏行走到紧急通道才接听，“喂，严老师？”
　　严臻成听着话筒里的回音，“苏行，教务处印了份军事阅读材料，让各班班长下午去领回来，你方便去拿一下吗？”
　　苏行心想，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什么叫“方便去拿一下”？
　　但是她现在也无心吐槽了，“严老师，我现在在医院，晚上的课请假了，不过您放心，我会让副班去领的。”
　　“医院？你身体不舒服？”严臻成眉头微皱，这姑娘身体有这么不好？
　　刚刚还劝好友不要紧张，其实自己也很紧张，两人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万一要出什么事……苏行心头一窒。
　　“苏行？”
　　苏行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有些抖，“严老师，我在陪室友姚边椋做阑尾炎手术，辅导员在外地，她也没有家人在这里，我要照顾她。今晚的课是赶不上了，抱歉。”
　　“姚边椋？”严臻成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果然看见对面周礼神色剧变。
　　周礼从严臻成手中接过电话，“你好，苏同学，你说的姚边椋她的“椋”是木子旁的吗？X大英语专业？”
　　苏行微愣，下意识地嗯了声。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是她的男朋友，马上就过去。”
　　“北京南路的人民医院。”
　　周礼摁掉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还是严臻成及时拦住了他，“我开车送你去。”
　　两人急匆匆出门，只有王琛待在原地，感叹这就是猿粪啊。

　　严臻成车还没停稳，周礼就急匆匆地跳下去了，哪里还有平时沉稳的模样。看来他对这份家人安排的相亲不是随便玩玩的，真是认栽了啊。
　　严臻成摇摇头笑出声，拔下车钥匙跟上好友的步伐。
　　周礼不认识苏行，偌大医院这么多手术室，还想着一个个找过去。严臻成一把拦住他，示意他左前方的地方，一个小姑娘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
　　紧窄的医院走廊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苏行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攥着手机出神。
　　蓦地视线里出现两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苏行抬起头来，严臻成正安静地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概就是姚边椋的男友。
　　“老师……”苏行声音哽塞。
　　严臻成摸摸她的头，“姚边椋进去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
　　“别担心，马上就出来了。阑尾炎是小手术，不会有事的。”严臻成安抚这个外表冷静实则吓蒙的小孩。
　　周礼坐在另一侧的座椅，双手交叉不发一言。
　　果然，姚边椋很快就被推了出来，医生简单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周礼眉头紧锁认真记着，苏行只能被挤到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姚边椋。
　　阑尾炎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对病人来说仍然是一种难熬的折磨。姚边椋脸色苍白，麻药的劲开始减轻，整个肚子就火烧火燎地疼。
　　早已过了中饭时间，严臻成在医院旁边的餐馆买了几份饭带回来，周礼一直守在姚边椋身边，此时没什么胃口，被严臻成劝着勉强解决一碗。
　　苏行见好友平安无事，瞬间就活蹦乱跳回来了，欢快地从塑料袋里掏出自己的份解决掉。
　　最可怜当属姚边椋，才受了手术，此时还不能进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吃，热泪盈满眼眶，“你们也太、狠心了吧？”

　　最后还是周礼守在医院，苏行被严臻成带回了学校。
　　姚边椋一脸嫌弃地对苏行挥挥手，“你快回去吧，你在这里只能给我添乱，赶快走。”
　　在严老师面前被好友这样损，苏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考虑到为这俩小情侣腾出地方谈恋爱，还是不得不乖乖跟着严臻成回学校。
　　天色已暗，一辆黑色奥迪平稳地朝前方驶去，路边景色一闪而过。
　　“在想什么？”严臻成扭头问靠着车窗傻笑的苏行。
　　苏行敛起傻笑，“严老师，您怎么会和周礼认识？”这也实在太巧了吧。
　　严臻成专心注意路况，“周礼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以前是邻居。上个月听家人说周礼已有交往对象，原来就是你的同学啊。”
　　一起长大的啊，苏行心里嘀咕，周礼和姚边椋是门当户对，听说周礼奶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严臻成和他一起长大，那他家境肯定也不一般。苏行有些挫败，同学间口耳相传的原来不是谣言，是事实。
　　“怎么了？”严臻成见她默然不语，有些奇怪。
　　苏行故作轻松，语调可爱地试探，“周礼和姚边椋是相亲认识的，那严老师你家里人就不着急你吗？都一把年纪了啊。”
　　严臻成笑，“原来我都一把年纪了？我还以为我挺年轻呢。”
　　苏行没有得到直接回答，也不失望，换了个话题，“严老师，姚边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向来自由洒脱，不愿受家里束缚。但是现在却接受家人安排的相亲，我觉得很奇怪，您能不能和我讲一讲周礼的事情？”
　　严臻成拧着眉毛想了想，“这是他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不过你放心，周礼为人正直刚毅，决不会欺负姚边椋的。”
　　接着，严臻成就简略讲了讲周礼的人生经历，苏行也听了一路的故事。
　　原来，周礼爷爷奶奶打了一辈子仗，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儿女参军。周礼作为唯一的嫡孙，家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谁知周礼偏偏立志绿营，大学毕业后不顾家人阻挠后参了军，为此周爷爷一怒之下要与周礼划清关系，两边就这样闹僵了。
　　周礼如愿以偿来到了部队，锻炼了几年，自己的人生愿望之一已经实现了，便果断转业去S省，考了飞行员资格，成为了一名飞行员，这年他26岁。
　　有了自己可支配时间后，周礼终于回了一趟家，周爷爷心境也开阔了许多，不想再管儿孙的事情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周礼有他自己的人生。
　　至于周礼怎么会接受相亲安排，这严臻成就不清楚了，不过听周礼说过，他在相亲之前就见过姚边椋，想必是已有好感才接受安排吧。
　　“哇。”苏行感慨不已，眼睛里面有小星星，“周礼也太帅了吧！”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追逐梦想，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来自家庭阻力下。
　　好像是讲了一段励志史，严臻成也觉得有些好笑，“是挺帅的。”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么一脸严肃的周礼也会有热血青春。苏行晃晃脑袋，突然又惊叫一声，“啊！我忘了让王陆去拿材料了。”
　　严臻成将车停在校门口，闻言转头拍拍她脑容量捉鸡的小脑袋，“待会我和你一起去，教务处应该还没下班。”
　　被拍脑袋了，苏行脸蛋一红，开心地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