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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肖敏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费劲穿过出站口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城市人真是多,而且太不礼貌了,连她家两岁的小表弟都知道坐车是要排队的。肖敏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东张西望,马上便被出口外围满的人群给吓倒了。看着他们一个个举着个木排,眼睛直盯着自己这个方向,肖敏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慢慢从右边挤出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看灰沉沉的天,心里却是无比激动:就是这座城市,我的爱人就在这座城市。肖敏蹬了蹬脚,感受到脚下的真实,有种要向全世界宣告的冲动。
      文浩,我来了!
      整理了一下有点松开的头发,手碰到了头上的丝带,肖敏甜蜜的笑了笑,这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眼一看,原来是表姐到了。
      “表姐,这里!”肖敏兴奋的挥着手。
      肖敏觉得自己很幸运,出门在外还能有亲人照顾。跟随几年不见的表姐转了几次车来到表姐租的屋子。那是一憧给人年代久远感觉的楼房,外面灰暗的颜色在阳光下更显得暗淡,与来时路上见到的高楼大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对于刚到城里来的肖敏而言无疑已是奢侈的选择。
      屋子就在二楼,表姐让她把包放在一个小房间里,说这是她以后住的地方,肖敏看了看,小小的房间,放了一张单人床,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就只空出一小块地方,空气里充斥着长期不见阳光的潮湿的霉味,肖敏觉得自家的猪圈都比这大,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能在大城市有个住的地方对她来说已是好运了,最主要的是,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从包里拿出大姨让带给表姐的东西,是家乡有名的泡菜,表姐随意把它放在一边。说实话,到现在肖敏都还不习惯正视表姐那黄黄的头发。真不明白,城里人怎么想的,黑黑的头发不是很好看吗,为什么要弄成红的,黄的,紫的,真是难以理解。和表姐聊了聊家里情况,表姐就告诉她过两天就可以直接上厂了。对于这一点,肖敏是非常感激的。虽说和表姐从小一起长大,但毕竟有好几年没见,看着屋里简陋的情况,她明白表姐过得也不是很好,知道能得到这份工作表姐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气。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抱住表姐,感受到表姐拍着自己的背,肖敏此刻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爱上了这个城市。
      两天后,表姐带她到了厂里,是一个中型的制鞋厂。一个中年人上来草草的问了几句,肖敏答自己曾在老家的一个小鞋厂做过一年跟单,那中年人嗯了几声,说了句可以,便叫来一个年轻人让他一会带自己去车间,随后跟表姐说了句有事要先走,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连招呼也没和自己打。肖敏嘟了嘟嘴,跟着小青年走了,本以为仍是做跟单,却没想被分在里面做拉料。
      晚上回到家,肖敏没有半天工作后该有的劳累样子,反面心里有着阵阵喜悦。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照片,是19岁的文浩和18岁里的她。两人双手紧握着,那是文浩坚持的结果。文浩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炯炯有神,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她却还有点不自在的面对镜头,笑得呆呆的,他们俩都穿着白衬衣,背影是一片绿树从林,除此之外,其它唯一的颜色就是自己头上露出一角的蓝丝带了。那是文浩要去上大学之前拍的,当时他还曾经打趣的说那是他们的结婚照,后果当然是被她追得满山的跑。想到这里,肖敏不由自主的裂开了嘴。
      晚饭后,表姐提意出去转转,这正合她的心意。表姐说她们住的这一块已经在三环外了,她不明白什么要把地方分成几环啊什么的,直接像老家一样叫什么村啊不是很明白的吗?晚上这里很热闹,特别是夜市里那些个卖的小玩意,又便宜又好看。如果可以,她想打几包带回家去给爸妈的,她想可能他们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些。想到爸妈,肖敏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家里只有她和哥俩兄妹,年前哥又娶了嫂子,自己本该在家做事帮他们,却反而吵着要出来,为了这事家里不知吵了多少次,最后能成功还得归功于自己宣称要离家出走才让他们妥协。想来自己真的很不孝,爸妈将自己养得这么大,特别是老爸,不顾亲戚的反对,花了家里积蓄让自己读到了高中,现在,又同意自己外出,这份亲情是她如何也回报不了的。
      “敏敏,怎么了,一脸不开心?不会是想家了吧?”表姐走过来问。
      “嗯,表姐,我想爸妈,还有大哥了,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不孝啊?”
      表姐看了看她,怪怪的取笑道:
      “原来我们家的小机灵鬼还知道反醒啊!”说完,用力搔搔她的头。
      哎呀,这表姐,不过比她矮了半个头,每回都玩她的头以显示自己的身高,哼!
      看她不高兴,表姐摇摇头:
      “敏敏,其实出来见见事面也是好事,在外面挣钱虽然辛苦,但却是老家的几倍,多几年,有钱了回家自己做做小生意,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不过啊,这人出来了,有些事见多了,就知道原来做人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太多的诱惑,太多的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一不小心,就迷失的自己。特别是我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住那颗平常心,明白吗?”
      当时的肖敏还不是很能明白这些话,只是觉得灯光下的表姐显得那么忧郁和悲伤,仿佛是独自在一个空间,是周围热闹的夜市和自己所不能触及的。而当多年以后,肖敏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时,却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你明白的时候也是你失去的时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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