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记》四两墨

10、10 10取名无

　　“汪梓然！”
　　酒足饭饱，好吧，方才饭桌上的酒似乎是老宅里自产的一种植物的根茎配上一些五谷杂粮酿制的，平时就封存在老宅靠后的一间作为仓库的屋子下面的地窖里，每天早上初老会取一小坛的量放在厨房，用于煮饭的作料或者饭桌上的配菜喝。
　　虽然味道不错，但是，汪梓然并不习惯这种酒，所以除了一开始那一杯的量，他并没有让初老再斟酒。但是，饭饱是一定的，因为之后的汪梓然确实吃的很尽兴。
　　随着饭后收拾完毕，初老和龚方氏以及翁莹的保姆都离开之后，汪梓然随着众人离开，却不想，被易天叫停了下来。
　　“有事么！”下意识的，汪梓然并不想与这个易天多亲近。
　　在这个老宅里，汪梓然潜意识里觉得，只有龚卿容是无害的，其他人虽然也不想亲近，但是，只有这个易天……这人虽说是老宅的法定拥有人，还是龚卿容的职员。不论龚卿容给人的感觉如何可亲，这个易天给人的感觉都是危险的，带着一股汪梓然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压抑和紧绷的感觉。
　　而汪梓然也感觉得到，老宅里的人，似乎也对这个易天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亲近，倒是对龚卿容更多一分和气，尤其那那俩双胞胎兄弟。常言不是说，孩子最容易分辨好人和坏人么，这个龚卿容虽然总是一张冷淡淡的脸，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温和的气息。而易天，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种危险的锐利感，是笑容掩盖不住的。
　　易天自己应该也明白，老宅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吧，按道理，应该也不会刻意与众人亲近才对，所以，这会儿叫住自己是什么事呢。
　　汪梓然疑惑的看着易天。
　　祠堂后面，如同前院的格局，后墙两边照样是两扇对称的高坎门，门板上部镂空雕花，门外框上挂着纹绣珠帘，透过帘缝的光显示，门后明显就是龚卿容的住所，也是这进院子的内室，是以，晚饭一结束，一旁龚卿容已经起身往内室走去了，这会儿听到听到两人的对话，也仅仅顿了一下脚步，又继续走。双胞胎渴望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个个子虽然高点，但明显更稚气的方杰，甚至嘟起了嘴巴，一脸要哭不哭的，最后让方俊拉了出去。
　　“我是想提醒你一些事，你毕竟刚来，老宅里很多事你都不清楚。”易天笑眯眯的，指了指内室，继续道：“里面有茶，进来喝点吧。”然后率先走了进去，也不等汪梓然。
　　听到开头的那些话，汪梓然本来想拒绝的，毕竟易天说这些话的语气实在令人反感，尤其是对他这个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那种地头蛇压强龙的傲慢，让汪梓然特别想反击，但是想到了点什么，于是还是点了点头，尾随而入。而且，汪梓然其实还是有点好奇，龚卿容所住的这进，老宅里最大的院子是怎样的。
　　随后，汪梓然就被龚卿容的住所震撼了。
　　如果说祠堂是阴冷的，那么，与这里相比，祠堂算得上‘春暖人间’了——十几个黑漆棺材列阵一般排在眼前，尤其这些棺材全部都是竖着摆放。乍一看，汪梓然以为是十几个高头大马的人站着，那一瞬间，甚至想到了平时看英叔电影里的那些‘主角’。
　　汪梓然的汗都逼出来了。
　　“进来了，随便坐吧。”易天的声音在层层棺材后传来，在燃着白蜡粗烛，火光摇曳的空间，透出一股森然。
　　汪梓然绷着头皮，正好看到靠墙的一个手臂前伸的人影缓缓的‘滑’过……汪梓然咽了咽口水，看着龚方氏，后者手上端着不小的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杯具，正在疑惑的看看他，汪梓然觉得自己挺像那托盘上的东西的。
　　“兰嫂，您不是在厨房么。”汪梓然语气里有那么点委屈了。
　　“容少睡前还喝水的，特别喜欢宅子后面的泉水出的泉，我每天这时候都要送点给他睡前喝的。”龚方氏示意手上的东西。
　　汪梓然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士拿这么‘重’的东西，于是不容拒绝的接过来，道：“我与您一同进去吧。”
　　龚方氏：“……然少，您其实是怕这些棺材吧。”龚方氏非常肯定的说。
　　汪梓然：“……”您既然知道了何必说出来呢，多没面子啊。
　　汪梓然首先穿过了棺材阵。
　　穿过之后，汪梓然发现，原来这些棺材竟比一开始看到的还要多，该有三十副左右，分成四列，左右各两列，一列靠墙，一列靠着竖立着的，早期特有的长条宽楞的板凳，也不知那板凳什么木材做得，只有棺材的五分三长，却能撑住整个棺材的重量。
　　虽然确实如同龚方氏所说的，汪梓然对这些黑漆的棺材畏得不得了，但是看着看着，也就麻木了，想到以前和太爷爷住着的老宅子，也是有这种棺材的，只是那里只有两副棺材，就放在堂屋里，靠着两边的墙，而且没有上漆，都是原木色，盖着草席，每隔一段时间还有请的工人打扫除尘，雨季还得防潮，因为堂屋是临着深井的，只有三面墙，众人也知道那只是空棺。像这种在堂屋摆放空棺，是闽地乡下特有的一种风俗，据说只有有钱人家的人才会这样摆放棺材，是提前给家里的老人准备的，并非是诅咒老人什么的，而是另有原因，除了当时特定的社会环境因素外，一个就是借喻升官发财，当然，最主要的是，棺材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寿材，在闽地，就是祝愿家里老人长寿安康的的意思。而这种景象，在实行火化之后，就没有了。（米仔：应该不会换成骨灰盒吧……太恶寒了）
　　汪梓然还记得那时年纪小，有一次爬到棺材上去够天花板的栏边，结果被太爷爷胖揍一顿，说是弄坏了寿材就不好了什么的，当时自己还反驳说，这些木头这么重，就算是个大个子都推不倒，他那么小，怎么会弄坏之类的。（米仔：我小时候去邻居家，曾经就是想爬上去，结果被邻居家的奶奶赶着边儿去了，连累邻居哥哥姐姐被老奶奶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