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毒》苏晔晴

7、乱象 台上人走过

　　李铭恭敬的挂掉公安局唐玥主任的电话后，把手边的杯子里的热水倒掉，冲了杯特浓的咖啡。他没想到张小蛮的事情越闹越大了，除了给张小蛮祈福的“真爱粉”，还有一些“黑粉”不断的爆料张小蛮的黑历史。现在公安局的唐主任还让他赶紧在网络上删掉透露张小蛮治疗情况的帖子。他拿起电话，通知其他人赶紧上网加班。黑夜才刚刚开始，他捏紧装满咖啡的杯子，摸摸自己的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茬。

　　张琴娟将自己窝在酒店的床上,旁边的王恩泽将她紧紧环抱着。一丝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她的小妞妞，从那么软糯软糯的一小团，到现在变成影后，就要实现她的梦想了。那个被无数人打压的理想就要实现了。想起妞妞最后那通电话里，那倔强又意气风发的声音，她的可怜的孩子，多想告诉她，妈妈不想你吃那么多的苦，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王恩泽不敢用力呼吸，怕打扰到张琴娟，见她似乎睡着了，才深深叹了气。张琴娟心中一紧，身体渐渐地僵硬起来。

　　廖明的套间里，所有的灯都亮着。敷着面膜的梁思萌斜靠在最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她的“战袍”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蚕丝睡衣。王涵堇也敷着面膜，她端正的和她自己的助理赵楚楚挤在单人沙发里，两个人正在看今天粉丝们拍的片子，指着手机小声讨论着。旁边矮小的茶几上围着好几个人。其中一名微胖的女子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很快抬起头来说：“廖总，我已经把热搜买好了。”转头又向另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对着电脑的男子说道：“小孔，你的文案写好了吗？那边催我发过去！”孔垂宁头也不抬地说道：“好的，稍等一会，安总。”
　　安生又朝其他人看看：吴尚在调修王涵堇的照片，肖轩正好起身把选好了几张调好了的照片给梁思萌看，杨维还是老样子，用笔在本子上把自己写的文字，不停地添加或删掉。
　　安生小声提醒道：“不用那么精益求精，就是发几张她们参加颁奖的照片就可以了。”杨维闷声答好，也跟着肖轩后面把写好的文案递给梁思萌看。梁思萌的助理刘玉手里端着水，也凑过去帮梁思萌出谋划策。
　　安生走进卧室，对刚刚打完电话的廖明说道：“廖总，热搜买好了，营销号的广告费也谈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廖明揉揉眉心说：“你明天去把那两个化妆师的帐结了，小蛮这事，她们也会受到牵连。记得跟她们说，酒店我们定了一周，让她们配合警察调查，不要有什么纰漏！”
　　安生点头，走到廖明的身后，轻轻地按摩他的太阳穴，轻声道：“你今天也没怎么休息，要不今天，你先休息，我帮你看着！”
　　廖明闭上眼，享受着安生的手指上的温热，轻轻摇摇头，“不用，我还是自己来。等会还要向那几个投资人解释。不过谢总那边，我说清楚了，他应该会和小蛮家人商量的。”
　　“唉，真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一步之遥啊！”安生叹息。
　　“没办法，我们一样倒霉吧！”

　　陈沐让万芷惠把张小蛮一天的行动线列出来。
　　10：00 起床
　　11：00 早餐
　　13：00 造型拍照
　　16：00 出门
　　17：30 和电影制作人们汇合
　　18：00 到达会场
　　19：00 补妆
　　20：00 仪式开始
　　21：40 舞台上摔倒
　　22：00 到达医院
　　万芷惠介绍到：“这些时间内，张小蛮一直都有人陪伴。而且从进入会场开始，一直有摄像机跟着她，要想接近她伤害她，很难。”
　　陈沐点头：“现在还有一个突发情况，就是在医院张小蛮解毒之后，她又一次休克，这次也是一直有人在她身边。唐主任让我把医院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等会张斌和白泽宇你们分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白泽宇抱头：“头，让李胜利来吧，他细致又细心！”
　　“他还有别的事情做！小惠和胜利，你们去调查一下张小蛮的经历，除了那些证人说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遗漏！”
　　白泽宇喊道：“别呀，我对娱乐新闻的消息比胜利敏感多了，让我去，我去！”
　　陈沐抬起手就要敲到白泽宇肩上，白泽宇一缩，摸摸鼻子。
　　张斌插道：“对了，张小蛮的父母好像到了我们燕市。”
　　“好，那明天，小惠胜利和我就再去酒店做个调查。今天就先到这吧，还是要等鉴证组的那帮人回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啊……已经4点了，我去值班室休息了！大家别跟我抢！”白泽宇抢先道，拿起笔记本就往外冲。
　　“这小子啊！”陈沐摇摇头。
　　队里其他人都是住在局后面的宿舍里，也没人理白泽宇，各自回去休息了。

　　“呼！”柚子有些渴，看看时间已经快6点了。摸开床边的灯，灯光照亮了她凌乱的房间。作为一名资深的化妆造型，美术指导，她知道自己可以放纵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到40分钟，她已经调整好自己，自己吃饭的家伙也已经整理清楚。
　　等她拿起调成静音的手机时，发现竟然没电关机了，一边感叹自己的生物钟，一边赶紧充上电。手机一开机，就开始不停地振动，竟然又把手机震成热的啦。她担心爆炸，赶紧把手机一扔。
　　等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她才开始拿起冷下来的手机。发现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微信、短信未看的数量都超过了两百。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她冷笑。
　　花了20分钟的时间和公司的人报了平安，并决定休年假。交待完了工作，她又在微信中向自己的亲人报了平安。
　　看看时间，酒店的早餐也准备好了，她简单上了点妆，就直奔酒店餐厅了。

　　酒店的早餐厅在一楼，落地窗户旁是酒店的露天停车场，陈沐穿着便服从车上下来时，就看见刚刚吃完水果，正点了杯手磨的咖啡，看着窗外发呆的柚子。天气很好，深秋的早上的阳光射入屋内，似有些反光，又似有些重影，像明晃晃的一块钻石，柚子迷茫中带点坚毅的眼神，让陈沐顿了顿脚步。他仔细看了一眼，认出了柚子，招呼后面的万芷惠和李胜利上楼，他则大步走向柚子。
　　陈沐出示证件的动静，让柚子回过神来，一抬眼。陈沐已经坐在了她身前，礼貌地说：“黄小姐，你好！”
　　柚子的眼睛轻轻抖动：“谢谢陈警官，可以直接叫我柚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小蛮……”她突然抖动起来，眼框泛红，“陈警官，小蛮的妈妈就在楼上，她昨天看起来就有些不好，今天再不能受到打击了！”
　　陈沐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柚子：“你先别急，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了解一些更详细的情况，张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放心。”
　　柚子轻轻按住掉下的眼泪，垂眼道：“谢谢陈警官的安慰，我昨天晚上一晚都没睡，用手机刷了很多的消息。但是网上一出现关于柚子病况的言论就马上被删了，我真的很担心！”
　　陈沐盯着柚子的颤动的睫毛，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道：“柚子小姐，你不用担心。现在张小姐那边，情况控制得不错。昨天我们了解了一些关于她公司的人际关系，今天想了解一下她家里的情况。”
　　“家里？她妈妈在楼上……也是她家里情况有些特殊。她妈妈和爸爸在她初中时离婚了，妈妈再婚了一个上市的老板，爸爸未再婚。”
　　“这个我们已经在网上了解了，主要你和张小姐熟悉，可以聊聊她和家人的关系吗？”
　　“嗯……她的抚养权归妈妈，但是她是和自己外公外婆一起长大的。她和妈妈的关系不是太好，她妈妈是一位舞蹈老师，不是很支持她的理想。她的亲生爸爸是医生，平时上班也很忙，根本没有时间联系。她在自己外公外婆去世后就没怎么回自己老家了，和父母大概也是一年报一次平安吧。本来他们就可以从电视网络上了解到她的消息。这次也是第一次，我看到她的妈妈。”柚子又补道：“和她有几分相似。”
　　陈沐点点头，给李胜利拨了电话，让他在调查时注意问题的方向。柚子擦擦手，准备离开。
　　陈沐也起身，“正好，我也上去看看张小姐公司，其他的人，我和你一起！”
　　柚子点点头，和陈沐并排。她感觉陈沐就像一座山一样，她只能到他的肩膀。两人安静地走着，一阵沐浴后的清香味从他身上传过来。
　　到达了自己所在楼层，柚子告诉陈沐廖明的房号，然后下了电梯。陈沐注视着柚子的背影，心里有所疑惑，自己是否见过她？昨天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

　　柚子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无声的咆哮。发泄过后，她拍拍自己的脸，拿起手机，找到阳光最舒适的地方，开始看各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