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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篇:求你放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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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水寒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白子珏了。每天水寒都和我形影不离,我问他为什么像浆糊似地粘着我,他却孩子一样笑着说,因为我喜欢沐青啊。
和水寒在一起有个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吃到他做的桃花糕。在他栖身的洞府里,他总是静静地在我身边一块一块地递给我吃,然后满脸幸福地欣赏着我一脸的满足,我总是用余光望着他,有时会不好意思,把啃了一半的桃花糕递给他,他也照吃不误。我享受着这种甜腻的宠爱。
可是好景不长,该来的还是会来。
白子珏像暴走的怪兽,毫不客气地踢翻了横在我和水寒之间的桌子,桃花糕散落一地。他强硬地拽着我的手腕,正要拉我离开这里。我回头望着惊慌失措的水寒,想起那天在桃林他脆弱的哭泣模样,我心一横,转身就往白子珏的手臂上咬。白子珏吃了痛,但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丫头,跟我回去。”我不安地扭动着被他拽住的手腕,冷冷地望着那双冰冷的眸子。“我要和水寒在一起!”显然,这一句话让白子珏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趁机救回了我受伤的手腕,转身奔向水寒身边:“水……”倏地,我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浑噩之中,我望见水寒被白子珏击伤,白子珏冰冷地丢出一句:“你找死!”一道紫光瞬间朝水寒飞来。“水寒!”我一声惊呼,猛然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安躺在鹅绒床上,此时额角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濡湿,我叹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等我回过神时,白子珏不知从哪里冒出,狠狠把我压在身下。他硬朗的面容棱角分明,不容我反抗,便凑近我耳畔,用低沉的嗓音说:“休想再逃走。”说完,又是熟悉的冷笑。我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白子珏就像是沉睡的野兽,酣睡时温柔平静,可醒来时却霸道狂躁。
他见我闷声不响地哭泣,俯下身子用指腹轻柔地擦拭不断从我眼角溢出的泪水。“我求你……”他冷漠地望着我:“嗯?”“我……我求你,求你放了我……”我早已泣不成声,把头歪向一侧不去看他。可是他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冰冷的手指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直到铿锵决绝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迸出,我就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不可能。”
就这样,我被白子珏反锁在这房间里。我绝望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冰蓝色的吊顶,打了个寒战。整间房像个冰窟似地没有一点温度,我侧躺在鹅绒床上,怀抱着绒被逼迫自己赶快睡着。突然,一块小石子击破了房间里安静的气氛。我赶忙搬来椅子,蹬上再踮起脚,依稀看见一抹淡粉漂浮在紧闭窗户外面。“水寒!”我高兴地叫出了声,还好没被那个白子珏发现。只见水寒将手贴在了厚厚的琉璃上,我也将手贴在了上面,就好像我的手在他的手里。
隔着透明的夜色,我发现水寒的眉宇间覆盖着浓浓的忧伤,我知道他在担心我。我只觉得鼻子酸酸的,他是个让人心疼的男孩。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守护水寒。
在沉思后,我仿佛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好,白子珏!我一惊慌,竟忘了自己是踩在椅子上,脚一腾空,身体便狠狠摔向了布满桃花瓣的地面。而这一幕,都被刚进门的白子珏尽收眼底。
“你半夜在健身吗?”明知故问,我白了他一眼。哪知他大步朝我走来,轻轻地把我横抱起来,宠溺不如说是略带轻蔑地望着我:“下次健身记得别做危险动作,否则,性命不保。”“你……”我恼怒地指着他,可是他却满不在乎,张嘴就朝我伸出来的食指咬下去。“啊!”我吃痛地含泪看着他一脸的坏笑,手指上已多了一排整齐的牙印。“我们这算扯平。”
紫色烛火的照耀下,白子珏的眼眸更加璀璨,像不灭的星辰。我仿佛沉沦了进去,心甘情愿。
第二天,白子珏同意让我离开这间房间,但是不允许我去见桃水寒。我疑惑不解,他只是敲着我的额头说:“跟傻子怎么解释,傻子也听不明白。”反应迟钝的我就这样被白子珏里里外外奚落了一番。
白子珏命令我一整天都得跟着他练习法术,不问我意见就强行把我带到了他所谓练习的地点。就在桃林的最西侧,一座由冰蓝色琉璃一气呵成的透明屋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中央还有个牌匾,被题“寒冰室”之名。
我不明所以,想问白子珏为什么要教我法术,可他总是闭目养神,什么话都不跟我说。偷懒之余,我喜欢趁着白子珏闭目的时候到处乱翻。我惊讶地发现亭子最里角摆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瓶,瓶子里面竟然躺着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肥虫。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身旁的白子珏被我吵醒,饶有趣味地望着我苍白的脸。他拾起地上的瓶子,凑到我身边:“这是我精心养育的蛊虫。”我望着它们心里直犯恶心。白子珏旋开瓶口,把蛊虫倒在手心:“它们不管到哪里都要黏在一起。一旦一对男女被下蛊,这两只蛊虫就会钻进他们的心里,只有他们彼此相爱相互依偎在一起,蛊才不会生效。”白子珏望着我,眯起了双眼:“但如果,彼此不想爱或者只有一方付出真感情,蛊虫便会开始啃食那一方的心,让他心痛不已。”说着,他把蛊虫放在了我的手背上,凑近我的耳根:“你想试试吗?”我呀地一声把手背上的蛊虫打落,跳了起来,落荒而逃。
我要离开白子珏!可是桃林间小径弯曲参差,哪里才有我容身之处?我一定要找到桃水寒,只有他了。
夜幕降临,我似乎又迷了路,找不回来时的路。我挨着一颗颗桃树,不断地唤着水寒的名字,到底哪颗树才是水寒?忽的,远处一棵桃树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病危等待被救赎。我飞奔过去,远处的那颗树顿时化作人形,缓缓地朝地面倒去。“水寒!”我急忙拉住他悬空的手,由于用力过猛,我们一同栽倒在地上,水寒却紧紧环抱着我,生怕我被磕伤。
我的头埋在了他单薄的胸膛,听见了他沉重的心跳还有从我头顶传来的厚重的鼻息声。“你怎么了水寒?”我想起身,可是被他抱得更紧了。“不要动,沐青,我想静静地抱着你,好吗?”几日不见水寒比往日更加瘦弱单薄,好像一触碰就会碎裂一样。
不多时,我便听见头顶传来了平稳的气息,确定水寒已经熟睡了,于是我轻轻地起身,将水寒扶起,高出我一个头的水寒虽然很瘦,但是由于身高差距,我还是很艰难地挪着步子。
前行中,我听见水寒迷迷糊糊在说话:“沐青,我真没用,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水寒。”这里的夜晚温良如水,而我的心像爬满了蛊虫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