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龙战》芦花浅水

7、第 7 章

　　淡黄色的火焰轻轻跳跃，摇摇摆摆，不时的在木柴上爆出一个火星，啪！火光里映出两张英俊不凡的脸。

　　仙道一边用木棍挑着火，一边对流川说：“阿神的故事就完了。”
　　坐在旁边的流川看看他，一脸半信半疑。
　　流川表情真是好可爱，好想揉一揉啊，想归想，仙道笑着问：“不相信吗？”接着又说：“一开始，我也不信，那些传了几百年的的故事，会有可能是真的么？不过后来我信了，因为他问我，白雪公主有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
　　流川点点头，说：“我信，你们有白雪公主，我们也有恶龙传说。”
　　仙道笑容大了几分，说：“巫术解归解了，阿神还是会变成镜子。”
　　流川接话：“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镜子吗？”
　　“没错，几个世纪的镜子生活让他已经忘记了自我，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修复，所以说，心理上的扭曲远比身体上的畸形更可怕。”仙道说。
　　“也是这样精神力量才如此强大。”流川说。

　　山里的风毫无章法的吹着，从北到南，从南到北。
　　第二天果然就是晴天。

　　睡了很久，知道山洞外的阳光透过树缝漏下来，像一只小手，撩拨着仙道的眼皮。
　　仙道睁开眼，先是伸了个懒腰，看见身旁的流川，正以一种很原始的睡姿安眠，自然又可爱。仙道支起手臂托腮注视着流川，一只手还去顺着流川的发，就像是，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怕是仙道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正如看着藤真的花形，温柔的如一池湖水。
　　真是着了魔了，这样看怎么都不厌。
　　大概，这就是喜欢吧。

　　你以为他们还会这样继续卿卿我我，不，穷海就快到了。
　　翻过山头，当登上山顶的一刹那，突如其来，就一头撞进海的怀抱。
　　仙道流川都惊住了——呵，那就是穷海么？
　　穷者，尽也。
　　它是天的尽头吧。
　　浩大。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静中寓动，烟波浩渺。此刻你渺小的就如同一粒沙。
　　神秘。
　　浅蓝的天，深蓝的海，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交错融合。此刻你就是一个无知者。

　　仙道突然握住流川的手，没有由来的，发觉他在微微发抖。但是仙道以为他是因为这等壮阔而震撼颤抖。他们的国度，是没有大海，他们的王子，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家，他们死守城池，孤老终生。
　　没有外面的世界，没有突如其来的爱情。
　　也不会和另一个男人，手握手，面对大海。

　　仙道转过头，对流川说：“看，那就是穷海。”
　　伸手一指，“海边的那座城，就是传说中的众龙的魂归之地。”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有一个土黄的城堡，静卧在海边。
　　雨打风吹，浪袭日晒。
　　却安宁静谧，默默无语。
　　意外的让人觉得心安。
　　“据说无论是在哪出生的龙，一生都至少会到穷海两次。”仙道继续说。
　　“一次是死亡之时，还有一次，是找到伴侣，会一起去祭拜先辈。”
　　流川略略回了神，转过头来看仙道，问：“你觉得带走公主的龙是条恶龙吗？”
　　仙道笑了笑：“远远高于人类的身形，百人军队的威力，会使人畏惧。但是其实它们比我们要单纯多了，虽然也有好坏，很多时候，像个孩子。”
　　流川又问：“如果不是恶龙，你是不会伤害他的吧？”此刻的神情，像是在讨一个承诺。
　　“自然不会，他们有时很可爱的。”仙道回答。
　　说完又补一句：“你一定会喜欢。”
　　流川嘟哝：“谁喜欢那个白痴啊！”
　　“别的你一定喜欢。”还真是个奇怪的坚持。

　　仙道还是握着流川的手，说：“走吧，去找出公主。”拉着流川准备走。
　　流川微微有些发愣，被仙道大力扯走了。
　　仙道没有看到流川的眼睛，此刻盛满的，其实是愧疚。流川想要去道歉，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心里暗暗叹口气，流川啊，你这是在拿仙道大骑士的荣誉做赌注吗？他知道了会怎么做呢？
　　你为什么不多问我几句呢？你对我是百分百信任吗？
　　被仙道带着，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来到了海边。山顶上看到的城堡，此时却看不见了。
　　面前又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秋风过处，黄叶纷飞，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踏上去沙沙作响，咯吱咯吱，就像是对你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抵就是这样。
　　这里看似没有人烟，但是树林里却有一条明显是人造的小路，曲曲折折，爬进密林深处。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个未知的方向，分不清哪个是真正通向城堡的。
　　仙道低头做思索状，开口：“要不我们——”
　　流川说：“分开走吧。”
　　这样也许是好的，也许仙道不会遇见那条笨龙了。
　　突然一下子就到了分别的时刻了，流川觉得有点无措。他还是觉得，该是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仙道。”“流川叫住蹲在地上正在给他准备干粮绷带等物的仙道。
　　“哦？怎么了？”仙道仰头问。
　　“你从来都没问过我为什么来找那条龙？”流川有些紧张。
　　仙道听到这句话，笑了笑，好像在说你终于忍不住了，他仙道从来不缺少观察力和耐性。
　　低下了头，收拾好了最后点东西，喏，火折子，流川不会用火石，这个比较好用；这把小刀，割食物时很方便……
　　站起身来，把东西递给流川，说：“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抱住流川，轻轻说，
　　“因为我知道，他对流川来说，很重要。”
　　把下巴叩在流川肩上，说：“让我觉得，就像是兄弟一样吧。”
　　听到流川肯定的回答：“没错，他是我兄弟，虽然很傻很笨很白痴，却是我的兄弟。”
　　仙道心里有点泛酸味了：“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嫉妒他了呢。让你不远千里追他到这儿。”
　　流川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仙道笑：“想一想，你为什么和我一起，这样不紧不慢的，一点不担心这里的状况，很可能是你知道这儿的事情，知道他不会伤害公主。而且，你瞌睡时全都说了”
　　流川：……
　　过了会，流川继续说：“他的确不会伤害公主，因为他喜欢公主，真是搞不懂，动不动就哭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的。”
　　仙道顺着说：“对啊，有什么好的，根本就比不上流川嘛！”
　　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