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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解铃还需系铃人 就是开不了 ...

  •   “子墨哥,你是认真的?”
      郁子墨半倚在床头,撩拨着微长的刘海儿,幽怨道,“我做事就这么不靠谱吗?”。一说要收小瑞儿,这个也怀疑,那个也担心的,人家很认真的好不好。
      “呵呵,还好啦。”任苡干笑两声,转过脸去让哥哥给擦。这几天,任荇可算是任劳任怨,他的衣食起居全部伺候妥当,细致入微。只是,留下的事儿,他还是没答应。他怕了,怕若是让哥哥得到的太容易,自己便得不到珍惜。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格外舒服,任苡听见哥哥微带嘲讽地问,“你舍得?”。
      “我当然舍不得!”郁子墨一脸“这个你还用问”的表情,几乎让任荇气结。
      “那你怎么教?”小苡只是和他学枪就够辛苦的了,没一日不挨打受罚的。乔瑞东要是正式拜师的话,就算是郁子墨的传人了,那可就不是光学枪法那么简单了。文治武功,枪法战术,跟踪逼供,手段骗术,易容易声,杀人放火,哪个不得学,哪个又容易学?
      “该怎么教怎么教。即便是我允许他耍滑偷懒,他自己也不能原谅!”事实上,我是不得不教,他是不得不会!
      任荇换个毛巾,继续给小苡擦手,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怡华哥肯?”相比郁子墨如何教徒弟,任苡更担心这个。若是怡华哥因此对小瑞儿起了嫌隙,吃亏的,可是小瑞啊。
      郁子墨不在乎地笑笑,“这件事就是他先提的。何况,我喜欢小瑞儿我认,小瑞儿不属于我,我也认!”如此真性真情,如此洒脱不羁,除却郁子墨,又有谁人如斯?
      这件事,就算定下了。
      第二日,任家三口都去往苏家庄园观看乔瑞东的拜师礼。
      遵从郁子墨的意见,一切从简。除了这几个人外,怕是无人再知道乔瑞东是郁子墨的传家弟子。
      苏怡华也是这个意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连着乔瑞东想请许意过来,都被拒绝了,何况别人呢。
      苏怡华作为郁子墨所收之徒的家长,特意给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作为拜师礼。上好的徽墨,砚台据说是嘉庆皇帝用过的,毛笔是用小瑞儿的头发制成,那宣纸也是小瑞儿亲自学着做的。
      礼虽薄,意且重。
      郁子墨简直不能再满意。
      三跪九叩首,受训恭敬茶。
      几分钟的功夫,一套拜师礼就算完了。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其乐融融。饭桌上任荇极力给弟弟献殷勤,按乔瑞东的话说,那可真是恨不得嚼碎了再喂进小哥哥嘴里去!
      任荇真是不得不努力了,因为还有一天,他的小苡,就要走了。如果,自己还没能成功留下他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饭后,苏怡华偷偷拉了他,道,“小苡心里有心结,他有那么多事都不知道,只能自己胡思乱想。这个结不打开,人留下也没什么用。”
      任荇恍然大悟,“难怪我认错认罚都没用。”
      “他要的不是你认错,是你的承诺。”苏怡华恨铁不成钢地感叹,作为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蠢。
      任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乔瑞东以为郁子墨会留下来,谁知道他竟然要去北京。
      “我回总部办点事儿,另外,你求我的事儿,我也得去总部查。而且你不是也要去南京看公婆吗?”
      小瑞红了脸,“什么呀!就是去看看啦。”
      郁子墨摸摸他头,笑而不语。是吗,就是去看看呀。
      回到家之后,任荇一直在想苏怡华的话。一夜不得安眠。爱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两心相悦,相濡以沫,怎么就这么难?
      睁开眼闭上眼都是小苡的模样,生气的,委屈的,坚强的,开心的,惊喜的,恐惧的,一张张脸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浮现,放大,滑过,再换另一张,浮现,放大,再滑过……
      不知不觉间,小苡都这么大了啊……
      任荇恨恨的发现,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小苡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清朗的笑过。是自己的错。是我的错啊。所以,上天来惩罚我了。
      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
      好容易捱到早上,却吃了一个好大的闭门羹。
      “金少爷来了,小少爷吩咐说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原来是金昀琅这个小胖子。
      要是搁在以前,他才不会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开门进去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任何人”里绝不会包括他。可是现在,任荇苦笑,有哪个戴罪的臣子敢闯皇上的御书房呢?
      反正,他是不敢。
      刚吃了早饭没多久,任荇就被金昀琅叫出去散心,至于去了哪儿,家里有任城在,人家又何必跟他报备。
      任荇只能等。
      这么一等,就等到晚上。
      任荇就在弟弟卧房里,等到月亮露出了白牙儿,等到蟋蟀的声音渐渐放大,等到燕子扑棱着翅膀归了巢,等到院子里的佣人越来越少,等到外面的路灯一个个亮了,等到未开灯的屋子漆黑一片。等到皮肤冷了,等到眼睛酸了,等到腿麻了,等到……心都凉了。
      小苡,你不会这么狠,不回来了吧。
      “叮!”
      任苡开了门打着哈欠正准备扑倒在床上,就听见窗边传来幽幽的低吟,“小苡……”,声音干涩的像是千年无水的枯井。
      “啊!”任苡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哥哥,“哥!”。
      “你回来了。”任荇抬表一看,9点,还不算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洗澡水都凉了,我去给你重放,你等会儿,啊。”
      “哥……”
      “嗯?”任荇看他,带着温和的笑。
      趁着月光,任苡看见了他嘴角一颗大大的火泡,“哥……”,眼泪来得毫无预兆,好像在嘲笑自己的任性胡闹。
      “哥!对不起……”
      任荇走过去拥他在怀里,“是哥对不起。爱了不敢认,认了又不敢说。”他的声音太轻,飘在空气里,好像是从天际传过来的。“做了又心疼,心疼了还逼着自己做。”“可是小苡……”,任苡的干哑的嗓子恍惚带着哭音,“我也想你知道我爱你,并且也一样爱我。也想和你迎接日出,送别日落。也想和你一起疯狂一起笑,一起胡闹胡说八道。一起嫉妒,一起吵闹,一起赌气,一起和好。也想和你赤诚相对,也想和你白头到老。我也想啊!我也想啊!我怎么不想!我怎么能不想啊!小苡! ”
      “哥!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啊。如果你不爱我,却知道我对你起了这样的心思,那我……那我就连在你身边守候的资格,都没有了,都没了!小苡,我赌不起啊!我告诉自己,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一辈子都是哥哥,都是兄弟呢。我不敢搂着你睡觉,不敢对你太过于亲昵,我恨我脑子里的畸念,觉得自己哪怕碰你一下都是都你的玷污。我的小苡,是那么纯洁,那么美好的存在啊……小苡……”
      “哥……呜呜……哥!我不走了,我陪你,我陪你!呜呜……”
      任荇泄了气似的跌坐在地上,任苡也被他拉着坐到他怀里。
      “哥……呜呜……”
      任荇大口大口的喘气,狠狠闭了闭眼睛,失而复得似的将怀里的人抱紧,不走了?真好……
      就是骗我,也是好的。
      谢谢你,小苡。
      敞开心扉的二人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这些年的无奈,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爱。最后,相拥,入眠。
      一夜无梦。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热烈的阳光,日上三竿,房间里还是灰蒙蒙的。
      这样美好的早晨,足以让任何人人忘记时间。
      包括任荇。
      任荇迷蒙着双眼,在脑海中描摹爱人可爱的睡颜。懒懒翻了个身,长长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拍在软软的被子上,发出“扑”的一声。
      真软。不过……这也太软了……吧。
      任荇一下子精神了,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一看,没人?!
      忽的一下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冲。“哐哐”两声,门开门落,震得纯白色雕花门框嗡嗡作响。
      “小少爷呢?!”任荇拉住一个搬花盆儿的佣人。
      “小少爷和……和老爷去……去机场了……”
      什么?机场?不!不会的!他答应我不走的!小苡!
      任荇回到自己房间,换身衣服,也不洗漱了,直接奔往机场。
      任家离机场也就一个小时的距离,任荇心急火燎,直把路虎开成了兰博基尼。愣是在40分钟内到达H市太平国际机场。
      机场二楼,任苡和乔瑞东正守着两个大行李箱唠嗑。两个家长则是去办登机手续去了。苏怡华今天和宝贝情人穿得是同款的衬衫,青春洋溢的粉蓝色,袖口是精致的镂空图案。二人都穿得是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再加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简直像是活力四射的情侣装扮。
      任荇穿过重重人群,一眼就看见穿着手绘白色棒球衣的小情人。
      他喘着粗气连跑几步把人儿抱在怀里,“小苡!”。别走,别走……
      “哥!”背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股股热浪侵袭着脖颈儿,显示着它的主人是如何的焦急和不安。
      “小苡……”
      “荇儿?”奇怪,小苡不是说他哥早上起不来就不来送他了么?
      “爸!”任荇不顾众目睽睽突然间跪倒在任城脚下,“爸别带小苡走……爸!”
      “嗯哼!”任城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把大儿子拉起来,“谁说小苡要走了?他不过是来送我们的。是不是小苡?”
      任苡红着脸搡了哥哥一把,“早上干叫叫不醒,现在却来冤枉人!”

      任荇一把把他拥住,得知一切都会误会,自然喜不自胜,连连道,“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乔瑞东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打趣道,“我一个人去南京可是没意思的很,不如小哥哥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任荇急了,把弟弟拉在身后,生怕他被人抢走似的,“不是有苏怡华陪着你吗?总拉着我们干什么?”。
      乔瑞东还是有些怕任大哥,扮个鬼脸钻到哥哥怀里去了。倒是任城拉下脸来,沉声道,“你叫他什么?”。
      任荇大叫不好,暗怪自己得意忘形,连这个都忘了,赶紧道,“是儿子一时忘了,这就给小师叔赔罪。”说着就给苏怡华鞠躬道歉。
      苏怡华私下就与他兄弟相称,这会儿自然更不在意。不过笑笑了事。
      任城皱着眉,似担忧又像是叹息,“到底不是老爷子身边长大的,规矩就差些。你看天赐可敢这么乱辈分地叫么?”
      任荇受教似的低着头。至于是听得进去听不进去除了他自个儿可就没人知道了。
      苏怡华拉着乔瑞东的手,笑道,“也没什么。阿荇年纪比我还大呢。师傅也是知道我俩这样的。”想了又道,“师傅他啊,大概恨不得天赐像他一样呢吧。”

      只可惜,逯天赐这声“哥”,他是听不起的。
      任城叹了口气,这才不说什么。师傅家的恩恩怨怨,他到底是没资格管的。只能是多疼这个小师弟一些罢了。
      甜美的女声回荡在二楼大厅,到了登机的时间了。
      任城轻车熟路地拉着两个儿子嘱咐了几句,当哥的相互拥抱,孩子们也依依惜别。
      没有人落泪,连不舍,都是淡淡的。
      毕竟,分别,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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