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甘巴耳

29、第 29 章

　　说是皮外伤，到底伤的不轻，沈澈在医院里一住就是一周。小蛮过来了一次，带了水果篮，放在床头，其实，除了榴莲，沈澈不怎么爱吃水果，小蛮是知道的，只是她仍然带来了！沈澈看着满满的一篮水果，没吃嘴里心里都是酸的！他看着小蛮，也不说什么，只是那么看着。小蛮随手拍了他头一下：怎么，让人打傻了？
　　“干什么啊，手轻些知道不！”陈鹭在一旁不满。
　　小蛮手一僵，讪讪的，“是啊，不知道轻重了，对不起啊，沈澈！”
　　“嗯！”沈澈点了点头。
　　其后，小蛮再没有来过。
　　其实，小蛮每天都会来一趟的，不过都是陈骋兄妹不在时上楼看看。沈澈也知道，并不说什么。
　　这天，十一点的样子，小蛮来到了医院，觉得沈澈应该出院了，不必来了，可是，脚不对心，还是过来了，时间还早，她坐在医院前面的花园里，私家医院环境就是好，花园里郁郁葱葱的！
　　“小姑娘，想什么呢？”正在坐着，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
　　一个老头，不，尽管身着病服，老头的气场架势却让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应该称一声老先生的。看样子年纪也很大了，像是九十多岁的样子，虽是一身病服，但精神还好。他盯着小蛮看。小蛮偏过头来，对着老先生微微一点头。
　　老先生笑了，“姑娘，你是哪里人？”
　　“山西！”
　　“嗯，山西哪里？”
　　“柳石镇！”
　　老先生抬头看她：“嗯….年纪太小了，你….可知道一个人？…..叫做林仲春的？”
　　小蛮诧异的看着他。
　　老先生也摇摇头，“惊着了吧？是啊，怎么可能就这么巧？不过真的是太像了！”
　　小蛮笑笑没说话，可能是她长的像老人家的旧识吧。
　　“人啊，一老了，就爱想以前……..，没多少时间喽，再不想想，就真的啥也没有了！”老先生感慨万千的样子，“来探病？”
　　“嗯，”小蛮点头。
　　“病人呢？怎么不上去？”
　　“上面人多，来早了！”
　　“那，咱爷俩唠唠？也省的就这么坐着！你呀就当爱心捐助！哈哈！”老先生倒也不见外。
　　小蛮笑笑点点头。
　　“我可不是毫无原因的找你聊了，你呀，长得和我一个大嫂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就连说话的神态也是毫无二致，现在的丫头啊，都咋咋呼呼的，难得有像你这么安静的孩子！”老头一边说，一边盯着小蛮看。
　　小蛮也不说话，她知道，老人只是想找个听众，免得自言自语罢了！
　　“我呢，以前是个画匠，就是修个庙宇啊，给人画个屏风、修饰个院墙什么的，师兄弟十来个，我老小。我有个大师兄，就叫林仲春，那叫一个帅气，…丫头，你别笑，你见了都得不错眼珠的盯着看！那帅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给一大家儿去干活去，活干了三天，把人家大家闺秀给拐回了家，呵呵！”老先生很是得意，像是在说自己的风流韵事般！
　　“嗯，我那大嫂出嫁，那叫一个气派，单是服侍丫头就带了八个，嫁妆更是不用说，一箱箱的排着队的往家里抬啊，震了全镇子的人呐，没见过那场面！呵呵”老先生说的激动，仿佛身临其境的又回到了当时般，小蛮静静的坐着听，她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可是到了师兄家里一看，哎呀！”说着，抬手直比划，“家里那个穷啊，两间破厢房，里面还住着老人，在旁边搭了一个简易房儿做新房！这可咋办呐，嫁妆都没地方搁！还是得大嫂啊！”老先生感慨万分，“下了轿子，那八抬大轿啊，直接的，连天地都没拜，喜帕一掀，叫过贴身丫头，拿出大洋打赏，八个服侍丫头一个不留，直接返回了娘家！抬轿子的老板子们一人就八块大洋啊，帮衬着把箱子摆好，金银细软单独放置，其余的都码放在简易房的两侧，加木板，油毡等……，天没亮忙着赶早拜堂的，却忙活了半天嫁妆，连午饭都没吃，哈哈！”老头说的高兴，看着小蛮大笑！小蛮也忍不住的笑了！
　　“哎，我师兄啊，那叫一个帅！活儿也好，不然怎么会拐了人家大家闺秀呢！我那大嫂那才叫一个大家闺秀，别的不说，双手会写梅花篆字！等她生了女儿，两岁就开始写字，那见识真的不一般！”老头停下来看小蛮，“嗯，你这五官像，最像的还是这神韵，这举动，端庄大方”可能是老头说话时间长了，一边伺候着的过来说了几句，老头摆手推开：没事，今儿高兴！
　　但，终是年纪大了，说了一会子话，也明显的显出了疲惫之态。小蛮站起来：爷爷，您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嗯，我还不累，没那么不中用！”老头微有不悦。小蛮笑笑，坐下。
　　“这玉就是我的大嫂，给我的，我临参军前，大嫂从陪嫁箱底翻出来给的，一对，本来是都给我，让我换钱花的，我拿了一个，说好以后凭着这东西找人的！”老头展开一直握在手中把玩的玉，远远的拿着，仔细的观看，仿佛第一次见到一般的，看了好一阵子，然后递给小蛮，示意她也看看。
　　这玉，小蛮是自幼戴着的，后来上学就摘了，一直自己保存着。是大姑姑交给她的，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是奶奶的，别丢了，是个念想，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在这样意外的场合下见到了。
　　“嗯，应该是好东西，我不太懂的！”看这架势，请得起特护，还有随身的服侍，对方的身份应该是不低，不是她能交往的起的人物，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被一个东西拴住脸面，要真的这样，双方都会不舒服。
　　“唉，也是啊！”老头有些伤感。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老头是真的累了，旁边的特护一个劲的要他上楼。老先生犹自意犹未尽：“丫头，明天还来不？”
　　小蛮笑了，明天？说不定沈澈出院了，她还来干什么呢？
　　“我在五病区的特护房，明天要是来就去找我啊！嗯，每天我这个时间出来放风的！”老先生并不管小蛮的犹豫，说完由着特护推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