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甘巴耳

1、第 1 章

　　小蛮坐在长椅上，打量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几乎没有空手的，有拿鲜花的，有拿香烛的，也有拿包裹的，“包裹里面当然的会是冥币”小蛮暗想，“给死去的人嘛，大方点，即使有什么过节，人都没了，何不放下，主要的是花不了几个钱，还能买心安!花那几个真正的仨瓜俩枣的钱，买到心安，多值啊，所以人们乐此不彼！”
　　小蛮笑，想起父亲。今年她又没去给父亲上坟呢!不过有哥嫂呢，哥嫂每年的清明、寒食上坟烧纸一样都没有落下过。这点她放心之至却从不参与。每到清明，小蛮总是找个扫墓人多的地方，静静的坐着，看着，回忆着父亲！
　　那个晚上，很晚的，小蛮被父亲叫到跟前，对他说：你诊诊这个脉象。说着伸出了手。小蛮坐在父亲身边，听话的搭脉。搭了一会，她疑惑的看着父亲：“爸？…。”见父亲没说话，她又仔细的诊了一遍。吃惊的看着父亲。
　　父亲点了点头：”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要去找你妈了！“爸，“小蛮一下子哭了出来，”“蛮呐，没事，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听着爸要告诉你的话！”
　　“这一呢，就是别上学了，你也十三了，能养活自己了，别埋怨，这是命。本想着让你多念书，考出去，离开这个家，可是，老天爷不给爸这个时间呐，我走了以后，你嫂子肯定不能让你上学，与其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让外人笑话，不如趁爸还活着安排好，也别怨你嫂子，你嫂子有千般的不是，但占一条，真心疼你哥，就这一条就能让爸闭眼！你到城里找你表姑，看能不能找个活，别指望人家，找人家就是有个说辞，别让人说咱无亲无故的。第二呢，爸告诉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什么人可指望，也别想指望，啥都要靠自己，你要记住三条。第一不能违法，第二，”父亲顿了一下，“女孩子，不能吃亏，”说着父亲也不看她，但停了一下。
　　“我懂！”
　　“唉，”父亲语调一直未变，但小蛮就是不敢抬头，她怕父亲看到自己看到父亲的无奈!
　　“第三，就是......不能要饭！” 隔了好一会儿，父亲也没说话，小蛮刚要说话，只听父亲接着说：“明天收拾收拾吧”说完，父亲回自己的屋子，也没告诉她收拾什么，什么时候走。但当她告诉哥嫂，她不想再读书时，嫂子眼中的喜悦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而父亲只是吃自己的饭，头都没抬。哥也没说什么。小蛮没再多呆，说完第二天就收拾东西。临走，哥带着嫂子过来，说是让嫂子忙她收拾收拾东西，把小蛮的寒酸的包裹重新的打开、收拾，扣下了几件小蛮的八成新的衣服，说是在外面也穿不着。小蛮知道，嫂子家里还有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妹妹！小蛮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哥哥，哥哥自始至终的没有说话，然后小蛮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