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歌》千舞汐

2、浓情如墨

　　花间戏•曦菲篇：
　　（一）浓情如墨
　　“小菲！”好不容易见到期盼中的身影，叶曦高高兴兴的打了个招呼。
　　“我要去照顾蓉姐姐，你一边去。”小菲端着水盆，完全无视冲过来的叶曦，一个侧身躲过，推门，进屋。行云流水一般，仿佛已做过千万遍。
　　叶曦表情只颓废了一瞬，又马上堆出满脸的笑意：“你和你一起啊~”话音刚落却猛然退了一步。
　　叶曦对着面前忽然出现的木剑，面上明显划出三道黑线。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对着身侧“突如其来”的某剑客道：“盖先生，要不要这么大清早的……”
　　“女子的房间，”盖聂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若无要事，勿入。”
　　叶曦：“……”
　　武功高了不起啊，面瘫了不起啊……叶曦狠狠腹诽着，面上却不争气的点点头，应了声“是。”
　　盖聂这才收回剑，依旧循着他往日常呆的地方，坐了下去。
　　叶曦在房门那里枯等半响，听得房中传来言语之声，知道小菲又在和蓉姑娘说话，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他的计划啊，两个人一起逛桑海集市的计划啊啊啊啊啊……
　　抱着脑袋烦恼半响，他终是颓然坐在了盖聂身边。盖聂未曾迎合，也未曾阻止。静默半响，叶曦实在觉得无趣，开始试图和盖聂沟通。
　　“盖先生，你当日为何要救了我们巨子啊，你怎么救的他啊，听说残月谷一战你大败三百骑兵，能讲讲经验嘛……”
　　盖聂动作顿了一下，答道：“在下只是受人之托。”
　　喂，他问了这么问题诶。叶曦眉角隐隐抽了几下……但他明显不是会接受教训的人，反而变本加厉的追问道：“你削这木剑做什么用啊？你怎么会一直守在蓉姑娘的窗下？难道你喜……”
　　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住了，有些僵硬保持着半开的姿势。话刚好说到一半，正是眉飞色舞之时，这般忽然定住，他脸上的表情略显滑稽。他的右手还停在半空中，不知要干什么。
　　盖聂淡淡收回点穴的手，又开始削剑。
　　喂，作弊啊，不让人说话算什么本事，有胆你放开爷，爷和你说上三天三夜……喂，给个反应啊……
　　叶曦无声的在控诉。
　　盖聂全未察觉。
　　叶曦：(ㄒoㄒ)//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墨家弟子喊到：“盖先生，吃饭了！”
　　“来了。”随意应着，盖聂抛下僵硬坐着的某人，扬长而去。
　　叶曦：盖聂我恨你！
　　吱呀一声，小菲从里面走出，口中还说着：“啊，吃饭了是吧，正好饿了。”她转身关好门，正看见叶曦以十分诡异的姿势坐在阶下，她一愣，眼中升起淡淡的疑惑。
　　叶曦急忙站起，接过她手中的盆子，若无其事道：“吃饭了吃饭了，去晚了该被那群混蛋抢没了。”
　　小菲还没明白过来，歪着头，乖巧的应了声：“哦。”然后跟着叶曦走了。
　　叶曦在心里轻轻松一口气。还好还好，一紧张居然冲破了那家伙点的穴道，不然……多窘迫= =

　　待小菲又给端木蓉喂了汤水和药物，叶曦状似不经意的提及今日乃是桑海的集市，而他受命下山采购。
　　小菲近日来一直未曾下过山，也从没去过桑海城，不由得有些好奇。
　　叶曦又道，听说集市上有不少小吃啊，真想去尝尝啊什么的。
　　身为一只伟大的吃货，小菲毫不犹豫的揪着叶曦的袖子，委婉的表达了自己要一起去的意思。
　　叶曦心里乐开了花。
　　带着小菲从集市头逛到集市尾，采购必要的东西之余，顺便用各种零食填饱了两人肚子。时辰尚早，两人在海边吹了会儿风，围观了一下巨大的蜃楼。
　　难得的独处机会，说些体己话什么的是自然，两人相谈甚欢，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叶曦本就打算去酒楼请小菲吃一顿大餐，见时辰不早，赶紧拉着她走了。
　　两人胃口极大，满满一桌子的佳肴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被解决殆尽。酒足饭饱，叶曦拍拍肚子，见天色已晚，即将关城门禁夜，急忙叫来小二结账。
　　小二报出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小菲差点跌到桌子下面去。
　　好吧，他们是吃的多了点没错，是挑的好东西吃的没错……可这也太贵了吧。她目光转向叶曦，本想询问下是打还是跑，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某人一脸呆滞的神情。看得她也一脸呆滞了。
　　叶曦确是有些窘迫。手里不是没钱，不是不够，可原本只打算小小的挪用下公款，来给小菲打打牙祭。谁知点菜时太过大方，竟是，这么多……
　　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出洋相什么的，他实在不想，不过……手里的钱是用来采购的，是大家的钱，他不能贪图一时之快。这是他作为墨门弟子，必须坚守的道义。
　　想到这里，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呃，小菲，那个，其实……钱袋丢了。”
　　小菲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这种事即便发生了也不要说出来好吗？
　　刚刚一脸和蔼的小二瞬间变了脸色：“什么？敢来庆闲居吃霸王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小二一脸凶相，叶曦站起身，将小菲挡住。眼中一丝锐芒一闪而过，他又赔笑道：“这位小哥，我不会故意来吃霸王餐啊，是真的钱袋没了啊，你看，就通融一下……”
　　小二将肩上抹布一甩，恶狠狠道：“这么一大桌子，你好意思叫我通融……”
　　叶曦刚想点头说好意思，那小二似乎看出来，急忙补道：“你好意思说，我还不好意思做呢。”
　　叶曦眼光四处乱转，瞥到着急收拾盘子的跑堂，忽然心生一计：“这位小哥，这里生意这么好，不如，我们留下来打扫抵债如何？”
　　又是一番交涉，好在叶曦平日就贫嘴，此刻口若悬河，硬生生说动了掌柜的。
　　因有禁令在，店里打烊较早，掌柜的将伙计都放回了家，自己留下在柜台后统计今天的账目。
　　而因为“打扫抵债”这个提议没有经过小菲的首肯，在她很是不满的瞪了无数眼之后，叶曦终于软下声，让她在一旁休息。
　　小菲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的让到一边。
　　叶曦在墨家为盗跖统领所辖暗部的下属，平日里干的都是窃取情报，暗杀之类的活计。这类活儿总是夜间干比较恰当，为随时隐蔽，他总是一身墨黑，衣服从来看不出样式，甚至连条纹一类的装饰都没有。只要轻飘的没入漆黑的夜中，便再无踪影。
　　然而，今天的他不知怎么脑抽，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远看之时，落落大方，飘然若仙，倒是有一股子侠义风范。不过此刻……
　　在收拾了整个庆闲居的碗筷之后，那素白的衣裳早已不可避免的沾上各种油渍，酒渍，以及糕点渣之类的东西。整个人自也是狼狈不堪。
　　他虽习惯了风餐露宿，可这类事到底没有经历过，事发突然，他自是做的异常的蹩脚。可那个呆子，逮到空隙就冲着自己傻傻一笑，好像全不在意。
　　小菲之前觉得被耍了的心理，也渐渐消弭了几分。
　　东西收拾完毕，叶曦跑到后厨去洗碗。照理来说洗碗他是会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枯等了半响，终是觉得放心不下，略显别扭的进了后厨。
　　叶曦踏踏实实的在洗碗，并未察觉她的到来。她停住脚步，呆立了一会儿，隐约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来。
　　他拿袖子轻轻一擦，又接着洗起来。
　　碗碟的数目相当的客观，小菲嘴角抽了抽，暗骂自己软弱，竟经不起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撸好袖子，小菲也搬了个板凳，坐到他身边。刚要伸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她心下诧异，却听叶曦道：“抱歉，我手上都是油。”
　　小菲递过一个不解的眼神。
　　叶曦又道：“小菲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即便将来有一日洗手作羹汤，也……不该是这种情况。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所担当，我……自己可以。”
　　小菲抿抿唇，以刚才那股无形之力看来，无论她怎么想做，也总会被他阻止的吧。
　　微微黯然，却诡异的有一丝喜悦冲上心头。她朝后搬了下凳子，一手拄膝一手支腮，静静的看着他。
　　待所有活都做好，已经很晚。叶曦虽看起来不靠谱，但做事到底细致，掌柜的鸡蛋里挑骨头的批评半响，终是放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