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半雨楼》C17H20N4O6

2、第二章 跟着梁邱

　　跟着梁邱境走到了一处屋宅，推门进去，水澈莺啼，树影漏下日光，风有淡淡花香，从外看不大的地方里面竟有这样许多景致。
　　“之后你便可在此里住下”梁邱境言。
　　远处跑来一女子“梁公子回来啦！”风风火火的样子逗笑了梁邱境。
　　梁邱境对身后人道“她叫金桃，是我府里的管事。”
　　“金桃，他是吴启楠，以后就住在咱们府中，你好安排一下。”
　　金桃笑着点头，吴启楠看了金桃一眼，笑眼樱唇，圆圆的小脸模样可爱。
　　“你随我来罢”金桃领吴启楠走向府中一处，深秋的阳光照在吴启楠身上，心里有些暖。
　　梁府不大，梁邱境没有贴身丫鬟，也没有亲眷，全府上下加起来也就十余人，一间正厢房四间偏厢房，用金桃的话说梁府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因为宅子不大所以人少些也不显得清寂。

　　晚膳前，梁邱境叫吴启楠去了他房间。
　　“看你的身体还不大好，我会叫大夫开些药，你要记得吃。”
　　吴启楠点点头。梁邱境看到吴启楠拘谨的样子笑了笑。
　　“你可有乳名？”
　　吴启楠摇头。
　　“幼时别人都叫你什么？”
　　“半小儿。”
　　“这是由何而来？”
　　“在一起讨饭的人随意叫的。”
　　“这样吧，我以后叫你半儿如何？”
　　吴启楠不好说不，就点点头。梁邱境留他一起吃了晚饭。

　　来到梁府的第三日，梁邱境有事要办，金桃去马厩准备梁邱境出门的坐骑，梁邱境自己收拾了些简单的物品，交代了些许便离开了梁府，走前也对吴启楠嘱咐了几句。从遇见梁邱境到他又匆匆离开这几日，吴启楠总有一种不真切感。梁邱境走后吴启楠便帮着府中的人做些打扫院子之类的活儿，金桃有时会来找他聊天。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金桃来找正在扫院子里落叶的吴启楠。
　　吴启楠有些难启齿细声说“乞讨。”
　　金桃愣了愣“那你受了许多苦吧。”
　　片刻后金桃郑重的说“来了这里就再不会让你受苦了。”
　　被金桃的笑颜有些晃到眼，吴启楠别扭的移开的眼。
　　“梁少爷这一走大概又要六七个月才会回来。”吴启楠未搭话，两人的聊天多半是金桃在讲，吴启楠在听。
　　“你知道西街的那间茶楼吗？”
　　吴启楠摇头。
　　“那茶楼是梁公子的，过两日我带你去转转。”
　　吴启楠点头。进府后最长说话得方式就是点头摇头。

　　每月府中拨银钱的时候也会有吴启楠的份，但是吴启楠也没有用的到的地方，打算攒下来用来还那位救他命的公子。金桃没有把他乞丐的事告诉旁人，与府中的人相处下来，也算慢慢融入其中，府中男子多些，一直也不知为何叫一个十八、九的姑娘做管事。
　　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立冬了，在立冬前夕，府上来了一个人。
　　“虽然公子不在府上，立冬咱们还是要好好过一下的。”晨起，金桃对大家说道。
　　“我烧些酒菜，晚上大家一起聚一聚。”说话的是陆丰德，是府里伙夫，大家都喊他老陆，人很豪爽厨艺也好，有两个小手下，平时府里的饮食都是这三人负责。
　　“好啊，我要吃酒酿圆子！”金桃和几个姑娘已经开始报自己想吃的了。

　　晚上大家都去了后院吃饭，吴启楠自己提出去守院子，他还是孤僻久了，不知怎样应付这样的场面，金桃也和他一起去，白天金桃虽张罗聚会，但是也是为了起头让大家都聚起来，责任在身她是不会真的闲下来的。
　　在院门旁边两人一左一右坐了下来，立冬了后昼短夜长，天及早就有些昏暗。
　　“嗯，人精神多了。”金桃细细看着吴启楠。
　　当初穿的破衣服来的第二天就被金桃拿走了，后给他置办了几件新衣服，穿着极舒服暖和，料子似乎也是很贵。金桃对他非常照顾，梁邱境交代他吃的药，金桃也会看着他吃。在经历常年流浪乞讨的生活后，忽然有这样的关怀，让吴启楠既感激又无措。
　　“会想念你的家人么？”
　　吴启楠摇摇头“我不记得幼年时的事了，能想起的就是做乞丐时的事。”
　　金桃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忧愁。
　　“你是如何遇见梁公子的？”金桃又开始她的聊天了。
　　“我睡在河边，梁公子见到我，许是不忍心。”
　　“恩，梁公子是个好人。”
　　“我也是他救下的”金桃的语气变得有些黯然。
　　“那时我还年幼，我爹死得早，我娘带着我和我哥哥也过得艰苦极了，后来遇到了贵人，收留了我们。也算是好过多了。”
　　那贵人许就是梁公子。
　　“呼，不说扫兴的话了。还要守许久呢，今夜可无人接咱们的班。”
　　未继续说下去，金桃侧耳似是在听什么声音，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话音带着欢笑的腔调对吴启楠说“走，我们去外面看看。”
　　两人站到了门口外，金桃给吴启楠整理了一下因坐太久而有点皱的衣服，吴启楠刚要说自己来，就看到远处路口跑来了一辆马车。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身材高大，面相俊朗不凡，剑眉星眸，身后背着把剑，年纪估约有二十七八。嘴角带笑的看着金桃，然后撇见了站在金桃一旁的吴启楠，忽然愣住了，眼中有丝复杂的情绪一晃而过。
　　“大哥，这位吴启楠，是梁公子带回来的人。”
　　男子向吴启楠点点头道“我叫思杰，是梁公子的随从。”思杰声音一出，马车车厢里突然出了动静，然后跳出来了一只大狗，身长似有两尺，在思杰身上蹭了蹭，就扑到金桃身上了，把金桃逗的笑不停。
　　金桃牵着马车去马厩，吴启楠与思杰一同进了府中，那只狗跟在身后，对着吴启楠左闻闻右闻闻。思杰的眼神时而望向他。
　　“怎么府中这样清净？”
　　“今天立冬，大家在后院聚一起热闹一下。”
　　“胡闹！”严厉的语气让吴启楠无措了起来。说着就走向后院，金桃也安置好马车，来寻二人。
　　“怎么了？”金桃忙问
　　“你怎可让他们如此大意的聚在一块喝酒嬉闹。”
　　“今天不是立冬了么，大家好久未有这样乐一乐了。”
　　“你不知如今外面有多乱，凡事都要挺高警惕。”
　　金桃有些蔫头耷脑的，听着思杰训话。思杰许是也不忍心，便不再说了。
　　“罢了，下不为例。”
　　说完从手里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金桃，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奶白色的点心，带着一股奶香看起来很可口，金桃刚还有些阴郁的脸又笑开了。
　　“我去看看后面那群人”思杰向后院走去。

　　金桃闻了闻点心拿起一个递给吴启楠，吴启楠道了谢接过来尝了一口，奶香浓郁香软甜糯。
　　“好吃！”金桃把嘴里塞的满满的。
　　“给，阿忠。”
　　阿忠？在桥洞时听过这个名字，对，那二两肉包子。
　　金桃拿出一块抛向那只狗，大狗盯准一口就咬住吞了。
　　“它叫阿忠？”
　　金桃似是吃太快噎住了，但还是点点头。吴启楠想帮她拍拍背，但又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没有敢，跑去给她倒了杯茶。
　　随着冬天的到来，吴启楠也有了一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