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贱钟情》艾柯晔

2、一贱钟情（2） 初遇

　　默默在池莉面前手舞足蹈激情四射地描述下班途中，她见义勇为的光辉事迹，池莉略有好奇地听着默默夸张的叙述。

　　当然，默默就这么一说，池莉就这么一听，然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哎呀！池莉你轻着点，我胳膊都快断了。”默默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池莉坐在一旁，一边体贴入微地替默默揉捏胳膊，一边阴险地讥笑：“你不是把歹徒一腿踢飞了吗？怎么自己还受伤了？”

　　啊？适才默默确实把自己描写得太伟大了些，甚至有点缺少真实性，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领，一脚便能够把小偷踹飞。

　　默默描述惊心动魄的场面时，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小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她制服。

　　默默当然不会承认，刚才一切叙述，已经运用心思缜密的大脑，过滤掉会影响她美好形象的信息。

　　“我只是好久没有运动，所以突然一运动就腰酸腿痛。”默默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态为自己辩解，也不知道默默哪里来的自信。她不过是和小偷一起赛跑了三条街，拉拉扯扯几十个回合后，小偷被路边执勤的警察绳之以法。

　　至于默默为什么一回来就全身酸疼，是因为她追赶歹徒的过程中，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倒，光荣地负伤，这也可以称得上为正义献身吧！

　　当然可以了，不然还怎么鼓励更多人参与到这种英勇的事迹中来。

　　“嗯嗯，你太厉害了，应该授予你当代女英雄的勋章。”池莉堂而皇之，接着转向另外一个话题，“你的那条狗呢，怎么没有带回来。”

　　“它，走丢，了。”默默突然直起身，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里迸发出哀怨的东西。

　　“走丢了？”

　　说起池莉口中的狗，其实是默默的宠物狗，至于它的由来，也值得说一说。那是默默在某个狂风大作的晚上，在街上捡的，然后就一直追随着默默。

　　那天，默默在公司连续加了一周的班，骂了无数句大Boss是吸血鬼没人性，公司想方设法榨取老实员工的剩余价值之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默默看到一只流浪狗蜷缩着身体，全身湿漉漉地躲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默默天性善良，看见这条流浪狗无家可归，而且可怜不已，便好心将它带了回去。因为这条狗整天呆头呆脑，默默灵机一动取名为小呆。

　　当默默把狗带回家后，池莉极其不情愿让默默把狗养在家里，时常对默默提出抗议，默默一意孤行。这个家是默默和池莉合租的，有了默默的合租，池莉已经觉得生活够凌乱了，现在又多出一条狗，更觉得不太对劲。

　　其实，默默把小呆带回家后就有些许后悔。小呆长得也实在丑了些，一身稀疏的棕色毛发，脸上还有好多洗不干净的黑色斑点，尾巴好短，尾巴的末梢已经看不见毛发，看起来像是断了半根尾巴似的。

　　更多的时候，池莉觉得它像一只狗和兔子不伦之恋后的孽种。

　　后来考虑到小呆可怜，总不能以貌取狗吧，丑也不全是它的错，它何曾不想长得好看一点，那就用不着被前任主人遗弃，用不着落下一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自从小呆进入默默的生活，它就成为默默的一块心头病。对于早出晚归，或者是早出晚不能归的普通上班族默默来说，小呆的生活得不到保障，况且小区明令禁止饲养宠物，而且池莉处心积虑想把小呆弄走。

　　深思熟虑之后，默默决定带着小呆去上班。

　　公司养狗显然很快会变成轰动公司的消息，也会成为罕见的稀奇事。

　　不巧，今天下班的时候，竟然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小偷，小偷从家乐福逃窜出来，试图逃之夭夭。于是默默慈悲心发作，与小偷上演了猫捉老鼠的情景。默默手里的小呆，有碍她行侠仗义。慌慌张张中，默默把小呆瞟了路边一个男人，就把小呆交到了他的手，只是随口说了声：“帮我拿一下。”就投入紧张的战斗中。

　　当小偷被绳之以法，默默回到原处才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连同小呆。

　　杯具了！本来是发扬中华美德，现在却印证了小偷的那句危言耸听的话，行侠仗义是需要付出惨痛而又剧烈的代价的。

　　小呆！可怜的小呆啊！

　　“池莉，小呆是被我弄丢的。”默默一脸委屈，拿起茶几上她和小呆的合影，黯然神伤。

　　池莉疑惑不解，在刚才默默行侠仗义的战斗场面中，并没有对小呆的去向叙加以述。

　　“为了追小偷，我把小呆交给了一个陌生男人。”默默补充道。

　　“报案吧。”池莉不紧不慢地说，随后又补了一句：“如果警察叔叔有空受理的话。”，池莉的幸灾乐祸，让默默擦了一把汗，同时迎来了默默厌恶的眼神。

　　其实，池莉一直迫不及待地想把小呆弄走，终于实现了，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但看着默默的伤心，总归是于心不忍。

　　“要不，我们在电视上发一则寻狗启事吧。”默默可怜巴巴地寻求池莉的意见。

　　“如果你这样做，请不要说你认识我，我还不想步入神经病的行列。”默默囧着一张脸，无话可说。

　　第二次发囧是在第二天早上。默默挤进公司电梯，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庞，一张标准男人的脸，脸上干净得一尘不染，脸部轮廓凹凸有致，下巴还留有性感的胡渣。

　　这位帅哥周围还杵着两位长得不容乐观的男人，脸上尽是难以填补的坑坑洼洼，这样相较之下，更体现出这位男人的英俊。

　　“小呆？”默默盯着眼前的男人发呆，最后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小呆！怎么好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宠物狗啊，明明是一位英气逼人的男人，默默这样也太不好了吧。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小呆，不是，他叫舒易。但很显然，面前的女孩，她也似乎认识，不过她对他的称呼，他无法接受，舒易偏了偏头，没有应答。

　　默默特别配合地凑上前。

　　“小呆？”默默又一次尝试性地喊了一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男人，或许不是，仔细看看，又好像是，反正就是弄不清楚到底是还是不是，模棱两可不可辨认。

　　电梯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围绕在这一男一女身上。在他们看来，绝对会认为他们是流离失所的兄妹，在电梯里不期而遇。

　　因为从默默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放射出渴望的光芒，这种眼神像是找到了自己至亲的东西。

　　“小姐，你是叫我吗？”舒易微微咧开嘴，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

　　啊？尴尬！

　　“我叫舒易，不叫小呆！”

　　一瞬间，电梯里有些人叹气，看样子是认错人了，现实中哪里会有这么多兄妹姐妹相认。

　　与此同时，还有少数一些人，自舒易说话后，便没有支声，就莫名其妙的沉默，脸上略微带着些敬意。

　　电梯在18层停下，默默一脸囧相地走出电梯，电梯关上门之后，默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囧，好囧。

　　在默默走出电梯时，方才意识到，她应该喊“小狗”而非“小呆”。那个男人又不会知道他丢的狗名字叫“小呆”。

　　回过头来一想，如果默默对着那个男人喊：“小狗，小狗。”那后果是不是更加不堪设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