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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劫后余生 大难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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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不久就抵达了山顶,时间业已是过午。明亮的太阳,困倦的午后。向山下远眺,也不过是深深浅浅的绿色,景色平淡无奇。享月和干鸡子一路上各不相让,此刻早已耗尽了斗口的意兴,这山是否有什么神秘,也不再成为话题。
爬山就是这样,开始前是无限的憧憬,爬的时候是孤独的坚持,到了山顶,一片释然。景色的本来面目已并不重要,就是疲劳换来的成就感,十分充实。
大家坐在地上一人一颗树倚靠着,不少人闭幕眼神,甚至发出鼾声。敢也闭起了眼睛,开始回想发生在一块温柔平台上的事情。
经过充分的休息,太阳开始西斜,大家重新整队出发,从原路的方向返程,目的地是上山的那个相同的山脚,车都停在那里,也没人有兴致另辟蹊径。
下山时,识途的老马从队尾变成了领队,他手拄着一根长树枝,上面系着一根醒目的布条,率先走下去,然后大家跟上。走不多久,队伍又由于同乘回家的原因,分散成了三三两两,和来时不同,由于熟悉刚刚的来路,大家都把心放下了,不似爬山时那么紧张。先下山的,自然可以乘车先走,好赶在天黑前回城。
春天的天气乍暖还寒,近傍晚,山风吹在汗湿的身体上,凉飕飕的。
敢照例走在姑娘后面,而姑娘似乎也早已心领神会,迤逦到了半山腰,两个人就和大家分开了。他们都不希望时间流逝太快,就落在最后慢慢走。
下山时与上山又有一些不同,那就是更多了点闲情逸致关注路边的景色。在山路平缓的地段,姑娘不免四处张望。这一回,一株明黄的植物霸道地闯进了姑娘的视线。这一株植物是如此的奇特,连茎带叶都是艳黄色的,茎秆上还挺着黑油油的倒刺。植物长在路边的山脊下,上山时掩藏在石块后面难以发觉,而在下山时却在一篇翠色中显得分外现眼。
姑娘好奇心起,快步走过去,在路边蹲下来叫道:“快看,那朵花儿,在哪儿,你看“。敢凑了过来,和姑娘不同,他只觉得在这样的时节,这样怒放的植物显得十分诡异,再加上距离超出手臂所及,想采摘它也必困难和冒险。
姑娘却没有感到异样,只是顽皮地摘下来一朵奇花带回去炫耀神秘的野山之旅。她摘下身上的背包放在路边,尽力蹲下身体,把右手伸向了植物,一点点,重心向山坡下挪动。。敢在姑娘身后好生踌躇,他生怕姑娘跌下去,又不好意思双手搂住姑娘的腰,做她的秤砣,坠稳重心。
只在这犹豫的瞬间,意外到来了!姑娘本已用手抓住了植物的茎,还没来得高兴,就被上面的倒刺刺中了手,她本能地负疼一甩,破坏了平衡,一声惊叫,向山坡下滑去。
幸运的是,野山本不险峻,这一段山坡的坡度也比较缓和,姑娘虽然滑落下去,却因整个身体平贴山坡,止住了下滑,被摩擦力静止在那里。姑娘,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敢在心中万分埋怨自己,却也顾不得多想,立刻蹲伏下来,伸出双手,拉住姑娘的右手,尽力把她向上拉。姑娘的裤腿却被一根枯藤缠住了,不论两人怎么努力,姑娘却总是差几寸的高度才能自行攀上山路。不换个办法,看来是徒劳了。
敢看到姑娘身下的山坡上嵌着一块突出的石头,很结实的样子。他急中生智,放开手,让姑娘和自己都稍微休息缓解体力,然后,扔下背包,从山道边,俯下整个身子,用脚向下探去,他向着那块突出的石头主动滑下山坡。姑娘不解其意,又是一声惊叫。
干燥的碎石块扑扑簌簌向下滚去,浓烈的尘土气息,毫不客气地侵入敢的呼吸。敢毫不以为意,他十分镇定,如愿地用脚踏在那块石头上,停止了下滑。然后伸出左手,慢慢解开了姑娘裤腿上盘缠的植物。姑娘明白了敢的意思,用重获自由的右腿用力下蹬山坡,又一阵石头雨在敢的头上倾盆而下。敢不顾这些,探出左肩,让姑娘踏在上面,用力一踩,上去了。。
回到山坡上,姑娘不顾自己惊魂未定,立刻趴在地上,也向下伸出援手。不料,敢的脚下一阵摇晃,那块勉力支撑的石头终于也松脱了,不能坚守位置,不争气地滑下去了。敢的身体再也无法停留在山坡上,他望着姑娘的双眼,奋力一搏,向上一窜,却失败了,,身下的山体背叛了他,被这一挣之力带动着,滑坍了好大一片,泥沙俱下,颇有声势地把敢送下了深涧,淹没了姑娘的哭叫。
敢,以一种极限运动失败时常见的姿势,狠狠跌落了,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喊,眼前布满了黑蒙蒙的旋转,昏了过去。
。。。
过了良久,敢被水流溅起的水花激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只是听到耳畔有流水的声音,并感到不时溅在身上的水点儿。就是这些水点儿唤醒了他的知觉,而周身的疼痛,又使他昏晕前的记忆历历在目。
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敢用手摸索着周边和自己的身体,身下是潮湿的泥地,身上除了瘀伤没有流血的伤口。幸运的是,手机还在。他掏出手机来,一缕微光射出,除了没有信号,其他好像还好,电源是充足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当天深夜了。
借着手机的微光,敢看到自己在一条很窄的小溪边,溪水安静而迅速地流动着,不时有水流冲击河岸溅起水滴,就是这些冲击而起的水滴把他激醒的。向上忘去,黑暗却无比深邃,敢喊道:“喂~~!”荡起些许回声,看来是个封闭的空间。可能是野山脚下的某个洞穴吧,洞里有一条暗河,敢猜测。
敢定了定心神,挣扎着爬起来,四肢还听使唤,这已经是万幸。既然不知身在何处,也无法用手机求救,看来只能自救了。冷静下来一想,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逆流而上,可能能够找到出口。
敢逆流而上,希望走到高处。走了一阵发现,河道和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都不同,一会是一条主干,一会又散成多条,难分主流和分支,循着最宽的水面走去,支流又在不远处重汇,再接下来,遇到地面的突起,重又发散着破碎开来,仿佛在戏弄他。
地势复杂,起伏不平,身上时有疼痛。敢倔强起来,咬牙走着。
拼尽全力走去,终于到达了水源的尽头,却发现,这条洞内的暗河源头,发自地下垂直的泉眼,喷薄跳跃,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上游。。环顾泉眼四周,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敢的身上几乎湿透,不知是溅湿的水还是涔涔的汗,再看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时分,晴天的夜晚,头顶没有星月,看来确实是困在了一个自己都说不清是哪里的深幽洞穴。
绝望夹杂着寒冷纠缠上来,敢觉得眼冒金星,大口喘气,他再次停留::“和外界无法联系,外面找不到这里来,自己又走不去。难道野山的传说是真的?确实有人有来无回!”敢不愿再想下去。
他重新躺卧,疲倦中开始回味当天的事情,山上姑娘的笑靥,红润的,格外动人,靠在身畔的时候,那一缕幽香,彷佛仍是有迹可循。他功勋的左肩,给了姑娘依靠,又支撑她脱险。。
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过去的青春岁月,努力求学,辛苦工作,马不停蹄,只争朝夕。并未享过任何非分之福,更不曾损人利己。今天云开雾散,得到心仪美人的真情流露,本是无比幸福,旋即,却又坠入深不可测的黑暗之地,生死难料。
他委屈得想要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