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知恩图抱》佞相

92、不是番外的番外：终结之前

　　“怎么？睡不着？”
　　大半夜在身边捞了个空所以起床找人的沈泽渊一路摸黑到黑黢黢的阳台，才在躺椅上看见了那个冲着无星无月的天空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秋大少。
　　那副神情如此认真，好像他盯着的是什么绝世画作。
　　让沈泽渊有点失笑。
　　他踱着步子走到秋斐白的脑袋边也仰起头朝天望去，就听见秋大少语气里带着点极少见的怅惘说：“我小时候挺喜欢看《狮子王》的。”
　　“辛巴它老爸木法沙说它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永远看着它儿子，”秋斐白拄着一边侧脸奇怪的开始较真，“可它没说，万一哪天晚上没有星星怎么办？”
　　“……”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沈泽渊问住了。他垂着眼看了一会儿似乎只是在单纯计较童年不解之谜的秋斐白，然后俯下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就算天上没有也无所谓。因为星光的影子就在我心里。”

　　这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对话了，久到沈泽渊甚至都记不起来到底是有多少年了。
　　就连秋斐白的样子和声音都已经模糊成了一个笔触晕染的符号，细究之下只剩了零碎的墨点。
　　作为旅者的沈泽渊从一开始的愤怒惶恐到逐渐习惯，像是永恒一样在时间里穿梭不停，如同那些豪迈大气却又注定孤单的诗歌——迎风、背风，在森林扎营，于戈壁生火，跋涉时光中永不相同的河流山川，停驻历史里不曾被翻阅的页尾注脚。
　　到最后的最后，这么多年以后，在这颗已经变得荒芜残破的星球上迎来最后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和小斐白一起拍过的那部《时空旅者》。
　　就像是个预言。
　　他几乎是满心欣然地看着最后一个人类倒下去，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同之前数不尽的时光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接下来寻找继任者的过程简直堪称儿戏，暴君像是当年一样简单粗暴地随手抓了个外星人，连多余的交代都没有，直接把唐刀塞到人手上，自己就捏着那只青灰色皮肤骨瘦如柴的爪子往自己心口上捅。
　　“你也太着急了吧？”
　　在身体像当年的麟君一样逐渐散逸成光点的时候，突然听到的声音，就跟什么正确的保险箱密码似的，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起了本来以为已经忘掉的东西。
　　身影带着些不真实的模糊的秋大少，就像在当年那个较真死后变成星星的夜晚一样，蹙着点眉头有些固执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还没消失掉的手仍然捏着那只外星人的爪子，沈泽渊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或者是临死之前的幻觉什么的。
　　这么一想，那双刚刚被引燃的眼睛就又重重地黯了下去。
　　“我说，你不是在怀疑我是幻觉吧？”飘在他对面的秋大少则是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大高兴地眯了眯眼：“真是枉我跟麟君签了死契，被封存到你临死之前来见你最后一面啊。”
　　“……死契？”
　　秋大少非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是我死的时候灵魂不会消散而是会一直睡到，像你现在这样的时候。”
　　说到最后，他甚至很不厚道地看着身体彻底变成光点飘散开只剩下一个跟他差不多形象的灵魂的沈泽渊笑了。
　　“好了，现在我们俩可以一起去死了。”
　　秋斐白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去牵住沈泽渊的手，就好像他刚刚说的不是要去死，而是要去过二人世界。
　　“你跟麟君签的死契，内容到底是什么？”
　　近乎虚幻的狂喜之后，“麟君”和“死契”就跟正中红心的利箭似的让人心生不安。沈泽渊反手握住秋大少的手，却没随着他的步子往前走，而是把人拽住了。
　　“你还记得我问你要是哪天没有星星，那死了的人要怎么看着活着的人你怎么说的？”
　　“我说天上没有也无所谓，因为星光的影子在我心里。”
　　眉眼轮廓极深的那双眼睛像是穿过了数不尽的时光而看过来，沈泽渊话说的很慢，既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承诺。
　　这让灵魂状态的秋大少终于露出了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看，你记得。”
　　所以我跟麟君的那个死契是什么内容都没所谓，因为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总会等到再见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