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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前尘(下) ...

  •   秋大少站在晦暗的房间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仰靠在沙发上的沈泽渊。
      他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乱世》里的孙擎苍那么隐忍又疯狂的沉痛,仅仅就像是,累到睡着了。
      什么爱恨情仇都看不见。
      却还是让秋大少觉得心尖在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他张开手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完全就是副鬼魂的样子。
      本来还可以忍受,或者说是带着点乐趣的看看自己的身后事这种神奇经历在这时候都变得令人难以接受起来。
      虽然人总是执着于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象,但是如果一定要看着所爱的人困囿于此的话,却又于心不忍。
      就像是在此时的秋大少与其说是更好奇沈泽渊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失控到哪一步,倒不如说是更想用这双再也没有人类质感的手拂拂他的乱发轻声说“让这件事过去吧”。
      然后秋大少就忽然笑了起来。
      因为他自以为的深情。
      他用灵魂形态缀在沈泽渊身后有小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亚当跟这罗杰回美国了,老爸老妈把他的遗体也下葬了。
      他站在沈泽渊身后看见他打开E-mail,居然是老妈寄来的邀请他参加葬礼的信时,很是愣了一会儿。
      他从来都不知道,老妈居然那么清楚沈泽渊喜欢自己。
      E-mail的内容很短——葬礼定于八月二十七日下午,巴黎海格西斯公墓。
      秋大少看着沈泽渊呆了很久,面无表情地甚至让人觉得这只是封无聊的房地产传单一样。区别只在于对着大街上硬塞到你手里的传单你不会愣那么久。
      秋斐白以为,沈泽渊会去的。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沈泽渊除了好像突变成了个自闭症患者从不出门也基本不张嘴说话之外,什么过激的事情都没做过。
      就连他本来认为会有的报复行动也没有。车祸的判决结果都已经在前两天下来了,肇事的家伙被判了七年。开始服刑了。
      结果,秋大少还是没猜对。
      沈泽渊直接把笔电屏幕摁了下去,一点回封信要去参加葬礼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近来都安静得似乎要和整间从不拉开房间里窗帘而黯沉沉的光线融为一体的沈泽渊。
      那副直挺的像是雕塑的姿态,把他作为人的部分都抽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二十七日。
      还保持着生前按时睡觉好习惯的秋大少是被阳光给晃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还有点迷糊地扭头去看睡在床另一半的沈泽渊,然后摸了个空。
      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奇怪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结果,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几乎在闪闪发亮的是正低头扣衬衫扣子的沈泽渊。
      秋大少歪了下头——这是要去参加葬礼的节奏了?本来还以为是不甘心想继续叫人的亚当又回来拯救自闭症患儿了呢。
      简简单单地穿了一件白衬衫和铁灰色西装裤的沈泽渊出了门。
      秋大少只能赶快跟上。
      虽然他看起来感觉跟鬼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不要说飞,连离地飘起来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什么穿墙托梦之类的。
      秋大少也只能郁闷地把这归咎于是自己只是在做梦不是真的变成鬼。
      等到沈泽渊开着车出了酒店停车场,秋大少才觉得有点不大对头。
      他开的方向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机场。
      一直到车停在了海滨别墅区某栋欧式别墅门前,沈泽渊下了车,秋大少就更奇怪了。
      而且心里也不大爽——老子今天下葬好不好?你不去参加葬礼就算了,还跑到海滨别墅来干嘛?看海啊?!
      这点不爽在跟着沈泽渊进了门碰见忙碌的佣人时更加强烈了起来。
      秋大少瞅了瞅那些正在被端上桌的美食和海风清扬的白纱帘以及窗外海天一色湛蓝湛蓝的景象,只能在心底更恶毒地吐槽——这该不会其实是要开个庆祝自己下葬的party吧?!
      气鼓鼓的秋大少只能恶狠狠地多瞪了沈泽渊两眼,希望让他出现恐怖片里那种被恶灵盯上脊背发凉的感觉,结果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某人,他只能更郁卒地泄了气。也不跟着沈泽渊去厨房了,就在客厅里找了张看起来最柔软最舒服的沙发窝上去。
      但是等到一窝上去正对着摆满了各色食物的长桌,半幽灵状态的秋大少又不禁泪流满面,顺便在心底给沈泽渊多记上两笔——妈蛋的,你对我都不是真爱!
      正在秋大少为了只能看不能吃和沈泽渊你居然在我下葬这么应该伤感的日子里跑到海边开party而纠结的时候,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穿着标准侍者装黑马甲白衬衣的男佣人上前去开了门,秋大少也跟着转头过去看,结果一看清来人的那张脸,秋大少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揪着沈泽渊的衣领咆哮。
      “你他妈的在老子下葬的今天叫周青彦来海边别墅干嘛?是要开性.爱party吗你们这对狗男男?!”
      但是秋大少现在是状态即使真的站在客厅中间一个劲地做摔的动作,也没人能看见他。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在自己永远被埋进地下的这天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出、轨、了?
      周青彦笑盈盈地进了门,冲着又回了客厅的沈泽渊问:“今天怎么忽然想要一起吃饭了?”
      “有几个人想要介绍给你认识。”
      暴君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每晚七点央视一套准时播放的《新闻联播》播音员一样毫无感情又语音标准。
      和虽然表面上在自己撒泼自娱自乐实际上却是还多少有点“他总算是没有太过激地激发反社会人格”而欣慰的秋大少,在听见这句话和看清沈泽渊脸上明明是在盛夏里大白天该是明亮的神色完全相反的黑洞洞的眼神时悚然一惊不同的周青彦,注意力则全被那句话给吸引住了。
      国际影帝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会是什么人?
      这句心底的自问简直就是颗复活节彩蛋,背后充满了令人惊喜的想象。
      刚刚还在沙发上一副恼怒得直打滚样子的秋大少这会儿已经神情忧伤地站了起来。
      就像是在这将近一个月时间里自己常常做的那样默默地站到了沈泽渊身后。
      门铃再次响起来,打开门后鱼贯而入了三个人。
      秋大少既觉得出乎意料又觉得果然如此地看着其中那个年轻人的脸微微叹了口气——那个撞死他的二货驾驶员。
      出乎意料的部分只是为什么本该蹲监狱的家伙现在居然在外面,但是再转念想想他不错的家世也就一点都不惊讶了。
      沈泽渊比了个请入座的手势,几个人纷纷落了座。
      看起来应该是肇事者父亲的中年人看起来想说什么的样子,被沈泽渊端起酒杯的动作打断了。
      暴君举了举酒杯示意大家先喝一个,然后就率先一口闷光了那杯在礼仪里该是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的红酒。
      桌上的另外四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在沈泽渊这种人面前客随主便显然才是正道。
      于是纷纷一口干了。
      等到桌上的五个酒杯都空了,沈泽渊才慢条斯理地说:“今天请各位来,是要谈一宗生意。”
      “不过,说是生意,也不大准确。”
      那双满是寒意的桃花眼缓慢地从一张又一张脸上扫过去。
      “你们欠了我一条命。”
      愉快的圆桌会议瞬间变成了鸿门宴。
      中年男人是首先沉不住气想要质问的人,只是等他拍桌子的手随着自己腿软站不住的动作而歪倒在地的时候,他的夫人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沈泽渊站了起来如同丰收了的猎人开始巡视猎物挑肥拣瘦一样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虽然我是很怀疑就算你们叫的再怎么大声外面也到底能不能听见。但是如果太吵了的话,会让我觉得很烦。”
      沈泽渊这么说着,脸上也依旧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他说的并不是别人的求救声而只是邻居家音响的声音太大。
      “知道你们欠我哪条命吗?我的小斐白居然在十七年之后我们好不容易再见的时候死了。”
      暴君薅着肇事者的头发把他从趴在桌上给扔了下去:“如果你父母没有给你开一张假的急性传染病证明让你保外就医逃避坐牢的话,我不一定会杀你们。”
      这么说完,沈泽渊又转头去看了看旁边的周青彦,那张极度恐惧的脸上嘴巴还在努力的张合试图说出点什么来。
      但是暴君只是微微笑着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后颈:“不要跟我求饶,你从一开始就在一定要死的那张名单上。”
      等到周青彦脸上急变,沈泽渊甚至笑得更加温柔如同对待情人一样地说:“我当然也得死,不是我那么多此一举地想摆个你不安分的真相给他看,也就不会有车祸了。”
      日光一点一点地倾斜,变得昏黄,到最后从大大的落地窗外映射进来的都是属于夕阳的暖红色光芒。
      秋大少站在变成了个屠宰场一样的别墅客厅里看了看满地的血,再转头去看海上的落日,都觉得满眼的红看哪儿都躲不掉。
      沈泽渊一开始就利落干净地杀了肇事的一家三口,然后把周青彦丢给了装成男侍者和厨师实际上应该是什么见不得光职业的两个人。
      而他则上了楼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打开监控,冲着钱包里那张重生后曾被秋大少签过名的照片自言自语道:“他会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求饶的你信不信?只要能被放过,做什么都肯。”
      而真正的秋大少的灵魂则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脸上终于掩饰不住的疯魔垂下了眼。
      周青彦被颠来倒去地折磨凌辱,过了很久才算是能发出一点声音地哀哀求饶。
      最后还是死了。
      暴君亲手把那柄挂在墙上的装饰刀从他下面捅了进去。
      然后把两个帮手打发走了。
      他自己则在那张最柔软最舒适的沙发里坐下,把钱包塞进裤子口袋里放好,右手稳稳地拿着把干净裎亮的水果刀一刀划开了自己的左腕静脉。
      像是他这一个月里最常做的那样放松身体闭上眼喃喃地说:“虽然我是很想所有人都给你陪葬,但是那样的话下面大概会很挤,而且你也不会高兴。所以,就这样吧……”
      秋大少在一片狼藉的血色里站着,直到天色都完全黑了下来。
      他只看得见一个沈泽渊的黑乎乎的轮廓,仍然歪在那张沙发里。
      他走了过去,手指伸到沈泽渊的鼻翼下,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然后他拍了拍沈泽渊的脸,手掌依旧是穿了过去。
      接着秋大少就哭了起来。
      在看见伤心的小金鱼的时候没哭,因为他知道陈志安一直都暗恋余茜一定会照顾她;在看见那么难过的爸妈的时候也没哭,因为他知道老爸老妈还可以一起过很多年。
      只是现在,沈泽渊死了要到哪儿去找自己呢?
      自己连他的遗体都碰不到,也没看见他的鬼魂。
      秋大少嚎啕大哭得比小时候第一次被爸妈拿走片酬投资基金会还要伤心。

      “小斐白?小斐白……”
      这个声音在耳边让人心酸到不行地响起来的同时,还挂着吊瓶的秋大少就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地搂住了沈泽渊。
      “……”
      暴君愣了一下,因为那点错觉一样滴进颈子里的温热的眼泪。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体贴地装作若无其事地环抱住了难得会脆弱的秋大少。
      甚至什么都没问。
      秋大少很是停不住地哭了一阵,等到反应过来又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丢人丢大了。
      于是呐呐地推开沈泽渊,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来了?角色杀青了?”
      暴君特别特别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他的别扭说:“没有,只是听说你这次烧得有点凶,高烧好几天不退。要不是今天醒过来,估计爸妈也要赶过来了。”
      听到高烧好几天这句话秋大少才注意到眼前的沈泽渊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整洁了,整个人看起来凌乱又精神不振。
      于是他赶紧推着沈泽渊让他去吃点东西洗个澡再换个衣服。
      沈大牌统统好脾气地应了就站起来朝外走。秋大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有点忍不住地叫住了他问:“沈泽渊,要是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暴君停住了步子转过身笑容温柔得都快变成一水碧波荡啊荡地说:“应该会杀了所有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的人,然后再自杀吧。”
      秋大少只能边心虚地摆摆手边觉得好像现在的沈泽渊更可怕一点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番外:前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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