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女配翻身记》夏远忆

75、道是要换的

　　不管自己的道心是什么，墨鸢可以肯定和这片白雪皑皑的世界无关，所以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向了莫蔚天，而玄冥也顺着墨鸢的目光看了过去。
　　莫蔚天只紧紧抿着嘴唇，并未说什么。他天资聪颖，对于自己的道心更是比一般修士更加了解——他修的是无情道，对世间万物无情无心，简单来说就是漠视，心里唯有一个“空”字。
　　莫蔚天并不认为自己的道有何错误，或者有什么可以明悟的，空就是空，他的心就如这个飘雪的世界，无穷无尽也无物，这又有什么可以明悟的？
　　墨鸢和玄冥已经冻得缩手缩脚，渐渐靠在了一起，齐齐看着莫蔚天，就等他快点完事好结束这刻骨的寒冷，但瞅着瞅着就发现，莫蔚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姿势，默默注视着一切，却是完全没有在思考的样子。
　　墨鸢不由皱眉，看着莫蔚天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和满身的积雪道：“你不是想被冻死吧？”
　　那边，莫蔚天只回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让墨鸢下意识想给他一拳头。
　　熊孩子真是......墨鸢翻了个白眼，就不能让白虎出来吗？墨鸢刚有了这个想法，突然发现旁边的积雪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三人不由警戒起来，不过一息，积雪上便出现了一只尖尖的耳朵，粉色的耳廓，黑白相间的皮毛，随着“簌簌”的声音，耳朵的主人也完全显现出来，墨鸢更是完全放下心来——这不是她的头号铁杆粉丝儿白虎嘛，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果然，这还是意念幻化的世界。
　　白虎抖了抖身子，皮毛上的雪飞到围城一圈的墨鸢三人身上，它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怎么在这儿？”
　　墨鸢偷偷观察莫蔚天的脸色，熊孩子虽然面无表情，眼里明显有些许慌张，还和白虎进行着眼神交流，依墨鸢的判断，他们肯定在神识对话。
　　玄冥之前听墨鸢说过白虎的事，没怎么在意，现在感受到它的神魂，才发现自己和白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仙庭的时候，这个神魂曾经无数次来冥府偷窥，还散步关于自己的谣言，大肆鼓吹让墨鸢代替自己成为冥主，虽然后来就消停了，但玄冥对此的印象可谓十分深刻——有人要让自己工作不保，怎么着都会记得吧。
　　玄冥不知道，白虎刚开始成为墨鸢的粉丝儿的时候，有些脑残，再加上玄冥的少女粉众多，总是黑它的偶像，所以才会成就如此的黑历史，但是随着墨鸢粉丝儿的增加，逐渐和玄冥大成平手，白虎也就不再干这种事了。
　　再说白虎，它此时看见玄冥——尤其是和墨鸢挨在一起的玄冥，大脑当机了片刻，几乎以为自己是到了仙庭流传的玄墨cp同人文中，直到莫蔚天和它神识对话，才打断了它的思考。
　　白虎按照和莫蔚天说好的那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装作莫蔚天圈养的随处可见的普通灵兽，心里早就犯嘀咕了，我偶像什么都知道，你还想耍花招？嘀咕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莫蔚天就是白虎，说他等于说自己啊。
　　墨鸢也想不通莫蔚天怎么会突然脑抽了，就算自己真的不知道白虎，你说面前这个威风凛凛充满灵气还口吐人言的灵兽随处可见，谁信啊？莫蔚天对此的解释竟然是“它进阶了很多次”——再进阶也不带这样儿的啊，你当我们没见过灵兽吗？唉，猪脚也有脑袋不灵光的时候。
　　白虎不愧是白虎，跟在莫蔚天身边久了，自然熟悉他的性格，再看这冰天雪地的场景，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忙给莫蔚天神识传音道：“空之道，在于视万物若无物，无情无心也，乃淡漠，你对待万物，却是冷漠，这表明，你有心。”
　　莫蔚天一愣，自从开始修炼空之道心，他便有意无意地削弱自己与人事物只见的关系，不让自己有丝毫感情牵扯，他一直以为这样是顺从道心的，未曾想演变成冷漠，一开始就偏离了目标。

　　墨鸢搓了搓胳臂，看向莫蔚天，淡淡宣布了他的死期：“在我觉得我们快要冻死之前你还没有解决这片雪山，我就会解决你。”
　　莫蔚天蹙眉，他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千奇百怪的死法，且每一次感觉都无比真实——他可不想再去尝试，他知道自己症结所在，但完全没有想到化解的方法。
　　莫蔚天只能静静看着雪山，直到自己变成了雪人，然后随着墨鸢扫过来的眼神，一切又重头开始。
　　在墨鸢再次无数次让莫蔚天挂掉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修的什么道？”
　　空之道非常人所能修，更不是常人所能破，莫蔚天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痛快地告诉了墨鸢。
　　“空？”墨鸢不确定道，在莫蔚天点头后，她又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但内心早已是风起云涌。
　　只有一个人知道墨鸢的真实想法，并且胸中也翻腾起巨浪，那就是玄冥。
　　现任仙皇——整个东方仙庭的统治者，修的便是空之道，且自古以来，凡修习空之道的人，若是能够参悟天机，位列仙班，首次获封便是仙君职位——那是要作为仙皇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要说空之道，最了解自然是仙皇，其次是目前仙庭中唯一修炼空之道的一位仙君，再次就是这位仙君曾经的伴侣——墨鸢。
　　当初墨鸢和镜仁在一起的时候，人人都说她捡了个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当上未来仙皇的伴侣——历届仙皇因为空之道，都不曾有过伴侣，墨鸢可谓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后来随着他们恋情的告吹，墨鸢又被冠上“失败的心机者”，“计谋没能得逞的卑鄙小人”，甚至“勾引仙皇的bitch”这样的种种称号——当然，这些在日后也逐渐被遗忘，而墨鸢当时为了了解镜仁修得究竟是什么道，可是着实下了一番功夫，而现在，凭着她对镜仁成仙事迹的了解，在听到莫蔚天说出“空之道”的时候，就知道了准确的破解幻境的方法——只要莫蔚天自杀就好。”
　　死亡，无疑是最接近“空”的，而一个人若能毫不在意地杀死自己，则是真正迈入了“空”的门槛。
　　墨鸢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嘴唇，难道莫蔚天猪脚的命运真的是天定的？白虎要成为下一届仙皇？那镜仁又是怎么回事？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究竟是帮助莫蔚天成就空之道，还是就这样耗下去？难道自己也注定成为了帮助猪脚的众多垫脚石之一？
　　一种又一种想法像过电影似的在墨鸢脑中穿过，每一种都成就了未来的一幅画面，而这些画面都不是墨鸢所期望的，让她左右为难。
　　过了一会儿，就在莫蔚天奇怪墨鸢怎么还不动手的时候，墨鸢勉强扭动冻僵的脖子，嘴唇哆嗦着看向了玄冥。
　　玄冥看着墨鸢有些询问的眼神，就知道墨鸢心中有了想法，但她自己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笑不出来，但眼中却盛满了温暖的笑意，无论墨鸢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墨鸢得到玄冥的回应，毫不犹豫再次掐断了莫蔚天的生机。
　　莫蔚天再次睁开眼，只听见墨鸢淡淡道：“不如换个道修修？”
　　“什么？！”不只是莫蔚天和玄冥，连白虎也忍不住叫出声。
　　墨鸢努力维持着自己淡然的表情，天知道刚才她费了多大劲儿才压下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她知道，她这一番话，可能改变的不只是莫蔚天的道途，还有仙庭，甚至整个三千界。
　　莫蔚天刚听见墨鸢的话，只觉得太过荒诞，简直不敢相信，可后来仔细一想，自己现在可不就是修得另一种道，或许自己本就不该修炼空之道。
　　本来嘛，毁了人家的仙皇之途，被人记恨什么的，都是应该的，墨鸢已经准备好了面对白虎的怒火，谁知刚一对上白虎的眼睛，竟然发现对方眼中盈盈的泪光，它抹抹眼泪，神识传音道：“偶像你太了解我了，仙皇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啊，整天坐在办公桌前，我怎么受得了，当初得知这小子修的是空之道，我简直是要崩溃啊，真不愧是我偶像，拯救了我的人生啊。”
　　最迟反应过来的，则是玄冥，他听见墨鸢的那句话之后，就万分吃惊地看着墨鸢，半天都没能回过神，像是被彻底shock到了。墨鸢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玄冥的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育——什么“你怎么能改变别人的道途？”，什么“这可是未来的仙皇”等等，谁知，玄冥愣了半响后，突然揽过她的肩旁，“吧唧”一下亲在她额头，并且洋洋得意道：“我女人太聪明了！”
　　就在墨鸢怔忡的同时，雪山的幻境在莫蔚天想通的那一霎就消失不见了，而墨鸢三人也回到了鬼笼。
　　莫蔚天疑惑地看着墨鸢，墨鸢这才回过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我忘了，我没有道心。”

作者有话说

　　真心不是断更，等考完试绝对会回来的，现在只能有空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