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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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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依的白,不是西方人的白,是一种缺乏阳光的病态白,只是这种白皙在她的身上,竟好像陶瓷娃娃一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美,病态的美,惹人怜惜。
出乎意料的,眼前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眉头皱了皱,半响只是苦苦地笑了一下,随即脱下了身上的黑色披风,一翻手,黑色的披风裹在了兰依的身上,厚实的一大张,将她包裹得只露出个脑袋。
比起裸露的身体,对他来说,倒还不如她顷刻间的惊讶来的动人。
不染暧昧,她在他面前坦然赤裸,不觉丝毫心动,弗莱茨明白,相反,正是因为她对他没有丝毫的情动。
即便他从没有过那种在心上人面前宽衣解带的羞涩紧张,但弗莱茨知道,一个女人,如果心里有你,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如此坦然的。
可是兰依,面色平静,显然,她只是把这看做一场交易,用她的身体,换他的帮助。
握在掌心的手指紧了又紧,这种欢爱,他不需要。
“换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弗兰茨出门前只留下这样一句。
眼看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兰依才觉害怕,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到底是赢了,这一把,她侥幸赌赢了。
其实很早她就知道了,弗莱茨对她的感情,那舞会上简直烧起来的目光,再明白不过了,只是她不曾在意。
赌博,这只是一场赌博,修兰泽不在,觊觎海妖的人不会罢休,而只有他,罗梅里亚的黑色战神,足够保护她并带她去修兰泽的身旁。
如果输了……
兰依紧握的手心,一只小指大小的紫色蝎子,此刻安静地趴伏在兰依的手心,如果输了,她也不会背叛修兰泽。
不过一会的功夫,弗莱茨面前的酒杯已经满了数次,又空了数次,兰依走下楼,就看到微醺的弗莱茨,好在他的冷漠,令他醉与不醉并没什么区别。
“小姐”身后的艾瑞克拦住兰依:“我不知道您要做什么,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巴纳罗那国王,要的,其实是您”
兰依停住脚步,愣在楼梯上半响,她点点头,面色如常地走下楼梯。
其实这一句话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她早已爱他如命,多一份少一份,都已无法割舍。
如果有人可以令她背弃她的生命,那么,只有死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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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们早已整备好行李,兰依披了件斗篷,缓步走来。
左右打量一番,看着弗莱茨和他的人一个个上了马,兰依不急不恼,懒洋洋地站在马下笑着问:“要我自己坐马车,你们不会把我丢进峡谷么?”
弗莱茨的酒意犹在,冷着脸,只随口回了句“我不会”。
“你不会,可是,别人就不一定了”说完,兰依竟突然伸手去拉弗莱茨的马,弗莱茨的马显然是好马,黝黑的毛发,四蹄雪白,目光凶狠,可与狼斗,而这种马,都是有脾气的。
果然,兰依的手还没碰到它,只听一声嘶鸣,弗莱茨的马前蹄离地,高高地站了起来。
弗莱茨并没想到兰依竟然会选择伸手去够他的马绳,不禁感叹,缺心眼么,这个女人?他的马,怎么可能谁都能上?
健硕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绷起了青筋,所有人都看到伯爵的脸瞬间青了,几乎没有血色,只是扬起蹄子的马,怎么也勒不住。
弗莱茨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会伤到她。
而马下的兰依却似乎并不怎么害怕,黑色的斗篷下,一身罗马式的连衣裙,唯独领口,是西方流行的方形领口,绣着一圈的精致花纹,露出白皙小巧的锁骨,衣服是特别定制的,整体宽松,只在胯骨的位置系着一条绳带,带子的下段坠着两篇精致的叶子。
这件衣服的袖子是最经典的地方,从肩部开始,除了肩膀的位置做成了镂空,露出一段光洁的肌肤,其他的手臂,都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这件衣服的袖子很大,松松垮垮的,走起路来,随风飘摇,格外轻盈。
修兰泽在的时候曾经说过,兰依穿着这件衣服,就好像会被风吹走一样,让人不禁,像要抱在怀里护着。
兰依的手臂从斗篷里伸出来,宽大的袖口从马儿的脸上扫过,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就这么轻轻一挥手,刚才奋力嘶吼的马匹,竟然顷刻间倒在了地上,一声不吭的,好像死了一样,好在弗莱茨的伸手足够矫捷,马匹倒地的一瞬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弗莱茨皱着眉细细打量他倒在地上的马,这匹马叫做天狼,是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驯服的宝马,性子之烈,天下再没第二个人可以接近它。
而她,一个弱小的女子,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放到了他的天狼?当初,他们被困山林,天狼一匹马,足够对付五头野狼。
“只是晕倒而已”身后的笑声传来,似乎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弗莱茨伯爵,现在,你得和我同坐马车了”
“不过别担心,你的马,半小时后会追上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马应该要比其他这些快多了”
弗莱茨挑眉,她倒是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