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海妖 ...
-
身着白色单衣的少女,同每一个奴隶一样,带着手铐脚镣,同她的国家不同,这个陌生的地方十分寒冷,可她连鞋子都没有,娇嫩的脚上血肉模糊,满是血泡。
运送奴隶的车子停在了路上,一个女人递过来一碗水,那只碗残破不堪,听不懂那棕发的女人说些什么,南烟接过碗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小时候,曾有人告诉她,在海的另一边,是全然陌生的国度,那边的人,肤色不同,发色不同,语言不同,是魔鬼的国度。
可是如今,南烟看来,所谓的魔鬼不过如此,他们也要喝水,他们也要排泄。
只是他说的没错,魔鬼国度的人,生得是金色或棕色的头发,连眼睛,也不是同她一样的黑色,他们听不懂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南烟知道,她回不去了。
一觉醒来,南烟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海岸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西衞,她的国人将其称作鬼海,通往魔鬼国度的海。
只是其实,她也并不怎么想要回去那里。
罗梅里亚的首都伊凡。
“听说了么?前些日子边境从海里打上来了海妖!”
“真的假的?你说海妖长什么样?”
“废话!海妖当然是黑发黑眼!还能什么样!”
“黑发黑眼?难道就是里面关的那个小女孩?”
监牢外的狱卒们齐齐回过头,南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望向自己,她轻轻一笑,想要表示友好,舒璃说过,要笑,就会有人给她糖吃,舒璃……
“看到了么!不愧是海妖!她刚才是想要魅惑我给她打开牢笼吧!”
“看到了看到了!真厉害!刚才一瞬间我差点同情起她来!”
狱卒们七嘴八舌,显然误会了南烟的意思,只是此后,他们再也不敢去看南烟,送饭变成了抽签,抽中红根的人负责送饭,今天他抽到了红签,不情愿的递过一碗稀粥。
南烟接过那碗稀粥的时候笑着说了句谢谢,她真心诚意,却见对方瞬间黑了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好吧……显然他们是无法沟通的。
有些挫败的坐回角落,南烟端着稀粥尝了一口,其实还不错,粥还是热的。
“……刚才海妖和我说话了,那是什么语言?她是不是在诅咒我?”送饭进去的那个狱卒一脸绝望,传说海妖是会勾去男人魂魄的邪恶生物……呜呜呜,怎么办,他还没有娶媳妇……
罗梅里亚是沿海国家,国土很大,比西衞还要大很多,但是罗梅里亚的人口,却并没有西衞多。
因为靠近沿海,罗梅里亚自古受到海怪的袭击,关于海妖海怪的传说,更是举不胜数,因此,在罗梅里亚,犯了罪的人,和“海妖”都要受到神的审判。
所谓神的审判,就是将成年的雄性狮子,和接受审判的人关在一起,如果半小时内,里面的人还存活,那么,就说明神,有意给罪人赎罪的机会,这个人如果是男人,就要加入罗梅里亚的军队,如果是女人,就要去教堂侍奉主或是由贵族领走。
伊凡的审判场里,罗梅里亚的贵族们坐在高层的观看台上,蓄着长胡子的罗梅里亚国王坐在正中,身旁的,是罗梅里亚的王后和王子。
其他的贵族们和公主们一起坐在后排,贵族们穿着和下面平民们截然不同的服饰,下面的平民多数都是单色的麻布衣裳,而看台上的贵族们,却穿着各种华丽的丝绸锦缎,大颗的宝石镶嵌在衣服上,领花上,配件上,丝毫不吝啬对于财富的展示。
审判场上,经过训练的狮子凶残的将犯了罪的罪犯撕碎,可即使是如此血腥的场面,无论是下面的平民还是看台上的贵族,都似乎乐在其中,甚至还还有甚者高声助威。
也有些贵族看惯了如此场面,眼下有些不耐烦,无趣的靠在椅背上,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今天审判的海妖。
消息早已在罗梅里亚传开,海边的巡逻队抓到了海妖。
海妖并不常见,可是却从未离开过罗梅里亚的传说,这片与大海息息相关的土地上,充斥着各种海妖的故事。
故事中的海妖,有着海藻般浓密乌黑的长发,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他们的歌声可以夺去人的魂魄,她们靠吞噬男子的精元而强大,并且海妖,可以预言未来。
“弗莱茨,嘿,我的战神,怎没见到你可爱的妻子?”
或许是太无趣了,坐在旁边的贵族开始互相调侃起来,刚刚打赢胜仗的弗莱茨就成了眼下极受欢迎的人物。
被问到自己的妻子,弗莱茨面无表情,棕色的长发利落地梳在脑后,与其他贵族不同,他打扮得相对干净利落,身上没有什么装饰用的宝石,弗莱茨的五官线条鲜明,如优秀的雕刻师所雕刻出来的一般:“哦,马修,你是说伊丽莎白么?”
与弗莱茨相比,被叫做马修的贵族男子显得秀气了很多,罗梅里亚的贵族们总喜欢在脸上涂粉,或许是对神话的向往,就是男子亦是如此,而弗莱茨却不喜欢,大概是征战沙场的男人和埋头书本的男人的区别吧。
“当然亲爱的,说到伊丽莎白,那可是我们罗梅里亚最美丽的女人,嘿,结果你却一天到晚的打仗,冷落了我们罗梅里亚的玫瑰花”
听了马修的话,弗莱茨无所谓的笑了笑,反问道:“哦,那真是我的错了不是?”
弗莱茨话刚说完,审判场里的裁判员高声宣布,又一名罪犯被神宣布有罪,而这名有罪的罪犯,已经被场上的狮子撕碎。
“那么下一位!正是今天的压轴戏!来自阿卓丝海的海妖小姐!”
同南烟一起来被送来的人已经都死在了场上,坐在门后的南烟,不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可她依旧在笑,似乎连最原始的恐怖,她也不懂一样。
可其实并不是的,她在笑,其实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