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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忧虑与淡然 这是在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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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船上的第八天,黛娜醒来,晨曦透着窗口洒落在脸上,极其惬意。
可是黛娜心里无法安定。
当她害怕的时候,她总是会思考这件事她做的对与否。因为害怕而去反省,这出发点就本就不太好。
明知自己逃不掉,却总是做不到洒脱。
这份焦虑感徘徊在黛娜心里,不断沉淀,带给了黛娜深深的煎熬。
直至第13天,船终于抵达了德雷斯罗萨。
这个充满风情的小岛,色彩斑斓的国家,黛娜无暇欣赏。
或在她自小认定的希望与梦破裂后,她就不再能全然陶醉在美景里,全身心地感受快乐。
黛娜不坚强,被安置在某个房间作等候更是如此。她想什么都不去思考,但做不到,惊慌害怕之余更是对多佛朗明哥可能的每一个动作、话语、指示多加揣测。该来的迟早要来,黛娜已经做不到用这句话去完全安抚自己。
就在黛娜在身心俱疲中度过第三天,她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暗示。
她已经差不多认定那个团伙是失败的下场,因而十分惊讶这些人能混入家族的别墅。
还要不要放手一搏?事情有了微微的改变,但黛娜不确定是否应该放弃回应,继续呆在房间等待惩处。
这个时候的黛娜没有先前果敢,大概是十多天带给自己的复杂感受的原因。
如果不碰面家族的那些人,凭借对地理位置的各种熟悉,逃出去,不是没可能。恨着多佛朗明哥,恨着权势压迫,但是报复不起,那么远远逃离,就是最好的结局。
察觉到变动的发生,黛娜把握好时机便一咬牙从窗子脱离房间,顺着管道小心爬俯,别墅内有一些吵嚷。黛娜选定的出口方向必须要沿经此时团伙的闹乱之地,这也是团伙交给她□□原因,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小心翼翼地透着窗户望向里边,十几个陌生面孔闹腾腾地与家族的人拼斗,室内的一些壁画满目狼藉地残落在地毯上。不对,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切发生地太容易太自然了,不该是这样的。
黛娜意识到不对,冷汗从额头、手心慢慢渗出,回去!回到自己最可能处在的地方!
转身摸索着密道的通路,快步钻进去,前往通往大厅的路,一定要遇到家族的人作为自己未曾逃离的证人,否则一定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密道很长,黛娜只顾着奔跑,耳边的风声呼啸而动,密道的内壁用红瓦的砖铸成,只是肉眼看就像是触摸到了它们的粗糙。这一切都带给了黛娜无比熟悉的感觉。
或许,自己心底从来没有憎恶过这种感觉。
事情变成这样,自己是很后悔的吧。
手掌对着某个暗格深深印下,密道的架构顿时发生了变动,熟悉地沿着记号走出,黛娜终于赶到了大厅,长吁一口气,但在她眼角瞥见一丝粉色的时候,她的脸色顿时惨白。
【呋呋呋呋呋呋…】
远处的沙发传来久违的笑声,再熟悉不过的声线却让黛娜霎时全身发颤。
她不敢看他。
之前所作的猜想揣测都纷纷瓦解。黛娜想自责自己的软弱,却也没有了这份力气。
【这么多天把你闷在房间里都没见你呢】
无比熟悉的声线。
你一直都在这里?
一直都在?
想起这么多天的担忧焦虑,多佛朗明哥一直在,却并未兴师问罪,也未给自己些许的表示,而是不急着理会,是有意还是无意?
身心俱疲,的的确确是给了黛娜很大的影响,正如他现在莫名而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喝酒,而别墅的另一端正是拼杀。
黛娜突然觉得,失败从来不是偶然,即使身后没有安装那个巧合的跟踪器,自己也逃不了,更别说报仇,甚至没法给多佛朗明哥一点影响。
不是运气,而是实力所在。黛娜陷入了一个圈套,像老鼠一样被几只猫戏耍,她猜不透也躲不过,更没有施与利爪的实力和勇气。
多佛朗明哥抬手示意黛娜倒酒。
这时的黛娜心里反倒涌上些许的淡然,该做的都做完了,一切都会结束。手心满是冷汗,这次终于有勇气转过身,走向多佛朗明哥的位置。
紫色墨镜,金色平头,硕大的粉红羽毛大衣,他用一种无比舒适的坐姿落座在沙发上,手张狂而随意地搭放在沙发的沿角,两□□搭放在桌上,嘴角勾起张狂的弧度,一如既往。
黛娜轻轻蹲在桌沿,望着面前的杜松子和一旁的酒具。
一瞬间的错觉让黛娜感到好像回到从前,最初是什么时候?
也是这个地方这个位置,自己生疏的动作,但又十分自然地进行。
【乖美人】
不要误会,这是回忆。
回忆中的声线在黛娜脑海中响起,让黛娜心里敲起一点点美好。
她其实喜欢这个称呼,没有恶意,调笑也恰到好处。
其实曾经,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感觉,才会让现在的自己浮起了怀念的错觉
黛娜突然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忽而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莫名的羞愧。
动作娴熟,开瓶,倒酒。
大概是思绪太重,在倒酒的时候控制不慎滴落几滴。顿时给华丽的长桌带来了一丝不和谐。
【我的错,对不起,少主。】
黛娜脱口而出,随即马上赶到不适和尴尬。
来不及遐想,黛娜长舒一口气,硬着头皮,小心捏起高脚杯,递了上去。他的嘴角仍然漾起她所熟悉的轻狂的弧度,只是被紫色墨镜遮挡而看不见眼睛。他接过递来的酒杯,饮尽。
为什么?
为什么不提及我背叛的事情?
黛娜不敢问。
纵然无足轻重,可却真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吗?
心里涌上满满的苦涩感。更重要的是,别墅的另一端,拼斗仍在持续。
你明明是知道的。
黛娜突然为自己能淡然地思索这些而感到惊奇。
她以为自己会说不出话,或是头脑空白。
而和之前不太一样,这一次自己对这个人居然没有了恨意,而也正因为没有恨意,心底才没有负担,才更多地感受到了身边的东西。
第一次地发现,其实这样温凉而莫名的感觉并不那么糟糕。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
当预感到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