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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   “礼学课欸!还是理论课!什么叫理论课?就是给大家补眠用,你上个什么劲儿!”
      我跟在王修身后叽叽喳喳,诸多不满,他也当作没有听见,礼学理论课上,王俭衡量了一下是我无故旷课三个月之久还是赵玄造谣他裸奔更严重,最后决定找赵玄单挑,大家自习。
      静寂无声的教室,实在太好眠,加上我昨天晚上又因为焦躁而没怎么睡,所以简直是头一沾着书几就昏睡过去,等我张开眼睛往后面看的时候(没办法,太矮了所以坐第一排),发现学殿里趴下了一多半,很容易就看见最后一排的王修正竖着本《周礼》看的如痴如醉。
      看看看,看你个头。
      我抽了张纸,捏成一团朝他砸去,他脑门上中了一记,愕然抬头,见是我整蛊他,哭笑不得地将书一放,我才发现他桌上放了一张早已画好的——
      “风景?这是风景画么王修同学?”不得不佩服此人果然是十项全能,不过寥寥几笔而已已经把那天发生在学殿前的事情给概括出来了,“不过画的还不错。”
      中饭过后,我和王修坐在膳堂里密谋。
      “你那儿不是还有一幅我画的卷轴么?没看过?”
      “哦!屏风!”我还真是忘记了,“我从年初以来,就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哪有时间看!”
      “当时就是这个距离。”王修指指画上如同一根手指长短的人像,“即使我再看见他,也只能看出大概的高矮胖瘦而已。”
      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一个矮个子的家丁,唉,这就是你最大的努力?”
      “这种高度的家丁在乌衣巷可不多见。”
      “我知道,你们乌衣巷的家丁个个人高马大,五官端正……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谢家的人?”
      “无论如何,还是先试试。”
      “嗯。”我点点头,“你快去吧。”
      “……什么?”
      “我才不去乌衣巷呢,整个和我犯冲!”
      “不去也得去,这是为了谁的清白哪?”
      “好好好,一起去。”我懒得和他计较。
      “嗯。”
      “……你怎么不动弹?”我收起图,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口,他还不挪窝。
      “下午还有课。”
      “……王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捉弄我!”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的课结束,我和王修一起前往乌衣巷。谢超宗在上班,谢夫人没见过我,王修介绍我为“未来的大舅子”——免不得又被他羞辱一番,真是气人。
      谢夫人到底是对王家的人比较亲近,简直把找到自己儿子的满腔希望都交给了王修。
      “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老身帮忙,尽管开声。”
      谢夫人给足面子,辟了中堂给我们做审厅,摆了案几,还有侍卫环伺。所有的家丁都被叫了出来,所谓宰相家丁三品官,果然个个精神抖擞,符合画中身形的只有两三个,而且为了乌衣巷的面子工程,从来不负责外勤,有谢夫人作证。
      “难道真如你所言,不是乌衣巷的人?”在一一核实过他们的不在场证据后,王修低声对我道,“或者我们应该找找别的线索,不如找谢才卿的亲戚朋友们谈谈。”
      “不。”我倔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反正我不甘心。”
      两名丫鬟奉上茶来,我灵机一动,一拍桌子道:“谢夫人,可否请出家中所有昨日出过门的丫鬟。”
      “当然。”
      “女扮男装?”王修一挑眉,赞道,“我竟没想到这层。”
      “那当然。总有些你不知道的东西。”我很得意,趾高气扬地走在这一群丫鬟中间,“你,你,你,还有你,你,你,可以离开,其他的留下。”
      丫鬟们出门反而是很方便的,常常买个东西,串个门子,就出去溜个大半天,反正女孩子活又不重,过的那是相当潇洒,想想我们家的青雷乌霆,除了服侍我之外,还常常要做些粗活什么的,我才发现原来我对她们两个还真不够体贴——扯远了,面前这十六个小丫头,都曾经在昨天下午出过门,而且还不知道出于什么意气,互相作证没有帮谢才卿和张蓉蓉鹊桥私会,我们找了个藉口叫谢夫人离开,她们也不松口。
      “两位公子,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胡乱栽赃啊!”
      我最怕这样赖皮的,直觉告诉我,送信的丫头一定就在其中,但是她死不开口,王修也没有办法。
      “我们只是想要找到帮助才卿私奔的人而已,绝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那和风细雨般的审讯方式我真是看不下去,于是对他勾勾手指:“王修,你过来。”
      “什么?”
      我附耳道:“我有个办法,叫她们招供。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blahblah……我在铃铛上涂一层磷粉……送信的手就会是干净的……”
      “亏你想的出来。”他不等我说完,就道,“好,你试试。”
      “真的?”我大喜,在书上看过无数古代智囊断案的故事,今天终于有了实战的机会!
      其实这方法大概你也猜到了,就是利用她们的信仰玩心理战。
      “诸位,我这里有个小铃铛,曾得到昙迁大师加持,说谎的人一摸它,它就会响,诚实的人一摸它,它都会安安静静……我现在把它用一块手帕遮住,放到那屏风后面去,你们挨个进去摸一摸它,它会告诉我们谁是送信者。”
      众丫头都没有异议,乖乖地一个挨着一个进去摸铃铛。
      “你难道不是说反了?”王修低声道,“铃铛一碰肯定是会响的。”
      我一吐舌头:“我把铃铛的舌头拔了,鬼才会响。非要说的如此诡异,她们才会上当。”
      “如果待会她们的手都干干净净,怎么办?”
      “不可能。”我断言道,“那就都有嫌疑。”
      不一会儿,她们都摸完了,我很得意地对王修使了个眼色,然后叫她们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所有人的手指都干干净净——她们都没有摸铃铛。
      其中一人还来了一句:“苍天有眼,铃铛没响,我们姐妹们都是清白的。”
      我整个人都傻了:“你们根本没摸铃铛!”
      “公子明鉴,奴婢们岂敢存心欺瞒。”
      这古代人都欺负我!百试百灵的方法怎么在我这里就不适用了?
      “陈彤庭,你过来。”王修拼命忍着笑,招手叫我回去坐下,“铃铛已经证明她们都是清白的,你又何苦咄咄逼人。”
      “我刚才说了那么大一段话,她们肯定笑死我了。”我捂住脸,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这帮丫头太狡猾!”
      王修咳了两下,正声道:“既然大家都是无辜的,那就先退到一边去,我们先和才卿的亲戚朋友们谈谈罢。”
      “有什么好谈的?”我皱眉道,“一个送信的都搞不定,谁还会说真话。”
      王修不理我,自顾自地将谢夫人请了出来,于是开始访谈,从谢才卿小时候吃什么牌子的奶粉开始聊,然后又把谢才卿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拉出来,东观的同学们都来凑热闹,大家对谢才卿的未来忧心忡忡,一直谈到天黑,但对案子没有丝毫帮助。
      整个过程中那些小丫头,一动不动地在旁边跪着,王修没出声叫她们走,她们也不敢贸然离开,我在一旁神游太虚,看见她们跪的太久,便对王修道:“喂,有点人道主义好不好……”
      他在我手心按了一下,不动声色。我一愣,不知他如何用意。他们继续又聊了一会儿,人渐渐地散了,王修显得十分疲惫,揉了揉眉心,道:“今天怕是没有进展了,大家先散了吧。”
      那群丫鬟如蒙大赦般,就站了起来往外面去;王修突然朗声道:“你这送信的丫头也想走么?”与此同时,当中一穿绿色衣服的丫鬟啊?了一声,电光火石间我回过神来,指住她:“就是你了!心中有鬼么?哈,刚才说苍天有眼的也是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讲?”
      她显得十分慌乱,环顾了一番,那些陪着她跪了整个下午的女孩子个个没有好气:“飞翠,怪道你使眼色,打手势,让我们别上这公子的当,原来真是你做下的龌龊事,还要我们陪着受罚,算什么。”
      “没人掩护你了,”王修冷冷道,“快些从实招来。”
      “奴婢下次可不敢了,王公子!”
      那大丫鬟飞翠不敢再嘴硬,只得告诉我们,端午节之后,她曾经受命陪谢才卿去张家送礼,为张蓉蓉压惊,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好上了,每次谢才卿要见张小姐,就是她去报信。
      “少爷约张小姐十次,只应三次罢了。只因奴婢口风甚严,所以这事其他丫鬟并不知情。”飞翠为其他丫鬟们开脱道,“少爷又将奴婢提做了大侍女,所以她们都不得不听奴婢指示行事,请公子不要处罚她们。”
      “若是张小姐要见谢才卿呢?”
      “张小姐从未主动找过大公子,只是昨天奴婢出街,在绣坊里有人塞了一张纸条给奴婢,上面是张小姐的字迹,要见大少,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奴婢不敢怠慢,立刻去东观通报大少。”
      “别撒谎了,”我立刻道,“什么叫有人塞了纸条给你?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莫非是你穿男装出去的么?”
      飞翠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公子明鉴!每次替大少送信,奴婢皆是换做男装以掩耳目,旁人便想不到是找张家的小姐,只当是找张家的将军了!奴婢自从接了这个差事,每次出街,都会带着一套男装。女扮男装,凡是没着心在上面,很容易混得过去!公子若是不相信,奴婢愿换上男装,让张家将军指认。”
      “你可知他们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建康了?”
      飞翠颓然道:“大少这段缘分,奴婢在旁看得真真切切,眼见是动了真情,也存了百年好合的意思,虽然一直都是大少拼命示好,但这拒婚私奔只怕都是张小姐的主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怒道,“张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公子息怒,”飞翠道,“大少的婚事一定下来,老爷就被连降三级,大少的婚事一作废,老爷就官复原职,张小姐心思细腻,若是为了保全谢家明退婚,暗私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那个塞纸条给你的人是谁?难道是张蓉蓉本人?”
      “不是,否则奴婢一定能感到。”飞翠摇摇头道,“上好的朱红线只卖十钱,所有人都抢疯了,那顾得上看她长什么样子?但是她将纸条塞给奴婢,转身离去的时候,撞了奴婢的肩膀一下,奴婢心想,应该是个女孩子。”
      “会不会是小荷?”王修道。我摇摇头:“那时候小荷还在张家呢。除了张小姐本人和她的婢女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为她送信么?”
      “连谢家这边都没有人知道,更何况其他人?但是张小姐有没有告诉闺中好友,奴婢就无从得知了。”
      闺中好友?我还以为自己是她的闺中好友呢:“关于那个塞纸条给你的女孩子,你能否多想一点她的特征?”
      飞翠沉思了好久,才道:“奴婢大胆猜测,是位官家小姐。”
      “为何?”
      “自从大少私奔以来,奴婢也一直在回忆这人。她的手滑腻无比,柔若无骨,体香幽幽,一定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
      “难道是她?”我和王修齐齐出声,对望一眼,却不知两人想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我嘟哝了一句:“如果是她,倒是可以理解为何和我过不去。”
      “两位公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隐瞒,如今闹到这地步,奴婢是脱不得身了,唯望两位公子能尽快找到大少和张小姐。”
      “为什么?”
      “奴婢听老爷同族中长老商量,要将大少从族谱中除名。”飞翠道,“现在还瞒着夫人,若是夫人知道,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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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心挠肝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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