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女王》回归到如果

6、第六章 肖奶奶隐秘的过去 她轻轻地抚

　　肖奶奶拢了拢光滑的发髻后面不存在的碎发，出门去找一个能为她解答疑惑的人。
　　“赵瑞文，你跟小桃子说了什么吗，看得出来，她回家很难过。”即便是这种略带责问的语气，在肖奶奶的口中问出来也不带一丝烟火气。
　　“怎么会？我以为她会很高兴的！”赵瑞文吃了一惊，“以小桃子那种爱学习的劲头，能上学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上学？你告诉她她可以去上学？你怎么可以……？不，我不会允许小桃子去上学的！”肖奶奶不复一贯的淡然，慌乱了起来。
　　“肖奶奶，我不明白，上学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强烈的反对呢？别跟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告诉我女孩子上学没什么用，从你的一言一行看得出来，你的来历定然不简单，想必也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桃子这样一个天才平庸长大，嫁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穷村子吧！”赵瑞文有些激动。
　　“平庸有什么不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像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一样，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抚养一两个孩子长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对，肖奶奶你说得的确很美好，可是你问过她的意见了么？她愿意这样生活么？你经历过什么事我不懂，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赵瑞文据理力争，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桃子的天分毁在一个老人自以为是的想法上的！
　　“你不懂，你当然不懂了！如果你像我一样，本来也出身自大户人家，可就是因为自认为读了几年书，高人一等，头脑发热，做出了背弃家庭跟人私奔的丑事，继而被人抛弃，唯一仅有的一个孩子也因为离家上学生了重病去世，你会允许自己最后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孙女步上你的后尘么？！”肖奶奶被赵瑞文的一番话勾起了自己深藏的回忆，情绪激荡之下袒露了自己曾经不为人知的过往，话音刚落泪水便也跟着掉了下来。
　　“肖奶奶，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赵瑞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伤心痛苦的老人。倒了一杯水，递上手帕，他静静的等候着肖奶奶发泄心中隐藏已久的悲痛。
　　过了半响，哭泣声渐渐的小了，继而停了下来。肖奶奶轻轻了擦拭干净了泪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失态了。你说的没错，我没有权利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小桃子的身上。可是，她既然很高兴能上学的话，怎么回家的时候闷闷不乐呢？”
　　赵瑞文有些好笑，“肖奶奶，您这是关心则乱吧，按理说您才是最了解她的人，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肖奶奶分析了下平素小桃子一贯的想法，“这孩子心思一直都很单纯，她很少会为自己的事情闷闷不乐，应该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关于我的话吧，如果还要是跟上学有关，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学费了，她是怕我因为学费累到吧。”不得不说肖奶奶对小桃子的了解恐怕比她自己都深，一言道出了小桃子内心深处的担忧。
　　“问题找到了，那就没事了，我回家开解开解她就成。依你看，小桃子的学习水平怎么样？”
　　“没问题。肖奶奶您不知道，小桃子绝对是个天才，特别是对于数学、物理方面，以她的水平，直接上高中肯定没问题！不过，学校的距离恐怕有点远……”
　　“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务之急是先去开导小桃子，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啊。总而言之，瑞文啊，今天谢谢你了。”肖奶奶说完这话，便出门朝家走去。
　　看着肖奶奶略带一丝匆忙、逐渐远去的背影，赵瑞文楠楠自语道，“是我应该感谢您啊，教养出了小桃子这么好的孙女。我没有实现的目标，她一定可以的！”
　　肖奶奶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肖桃之收拾完了自己的心情想过来帮忙，肖奶奶也不让。肖奶奶边找边回忆最后一次把它放在哪儿了，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随后，她从床底下乱七八咋的杂物中翻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檀木箱，拭去表面厚厚的尘土，又抽出床头板正中间往上3拳的地方的砖块，伸手进入掏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小木箱。
　　肖桃之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的，呆呆的问：“奶奶，我在床上睡那么久了，怎么不知道这上面还有个洞啊？”
　　肖奶奶一听这话乐了，“傻丫头，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说完这话，她拿出了檀木箱里仅有的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绣精美的手帕，是一副喜鹊登枝的图案，角落还绣着“肖秋眉”三个字。
　　肖桃之在一旁默默地想：“肖秋眉是奶奶的名字么？真好听。可是怎么从来不见她提起过呢？”
　　肖奶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她的全副身心都被手上的帕子吸引住了。她轻轻地抚摸着丝绸料子，像是回到了那遥远的旧日时光。
　　想当初，这帕子还是他听说她学了刺绣之后索要的。肖奶奶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脸，还特意练习了好多遍，手上扎了无数个针孔之后才绣出了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是最满意的作品。只是还没等这礼物送出去，他们就经历了一起私奔、怀孕，最后被抛弃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事情，东西也就一天天的闲置在这暗无天日的床底下了，最后还是因为最疼爱的小孙女，才得以重见天日。
　　肖奶奶回想着这一切，不甚唏嘘，随着这帕子的再现，过往的一切她终于可以平淡的看开了。肖奶奶打开了手帕，躺在中间的是一副精美的碧玉耳坠。纵然肖桃之不懂看玉，可是光凭着那浓厚均匀的绿色，晶莹剔透的质地，也知道这幅耳坠的价值不菲。
　　“奶奶，咱们家床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啊？是您从前戴的么？”
　　“恩，这是我成年的时候，我的妈妈亲自为我戴上的，她让我好好珍惜，还告诉我，曾经我奶奶也亲自为她戴过。”肖奶奶的语气染上了淡淡的追忆和悔恨。
　　“奶奶，那这么珍贵的东西，您怎么给放床底下了？怎么今天又给拿出来了，是要换个地方藏好么？”肖桃之不解。
　　“小桃子啊，你知道么，再珍贵的东西，在奶奶眼里，都及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你不是想去上学么，有了它，你就能去了。高兴么？”肖奶奶除了那一份特殊的意义，对碧玉耳坠本身是不怎么看重的。
　　“奶奶，我不想上学了。是奶奶的奶奶传给奶奶的妈妈再交给奶奶的，以后奶奶还要再传下去才行啊！”
　　“小丫头真傻，不是说了么，你在奶奶眼里是最珍贵的。再说了，谁说我卖了它以后就找不回来了呀，这个任务就交给长大了的小桃子吧！除非你没有信心能找回来或者不想上学了……”
　　“奶奶奶奶！我有信心！我想上学！奶奶，您等着，我以后一定会把坠子完完整整的找回来的！”肖桃之信心满满的说，憧憬着学校的美好时光。
　　肖奶奶眼角含笑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心里想着，“真是个傻丫头，怎么可能找得回来啊？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奶奶的心目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可肖奶奶也不知道，十年后的今天，肖桃之那个傻丫头啊，验证了她今天的誓言，将玉坠子埋在了她的坟头前。当然，关于这碧玉耳坠的找回，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