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子言》纸琵琶

4、第 4 章

　　玉夫岔气，为他们的偏心感到苦闷。看着玉夫苦逼的样子，窦镜木浅笑，从书桌上拿起桌上的锦盒打开，淡淡的茶花香弥漫开来，再看里面是一方云帕，薄如蝉翼，上面绣着几朵茶花，在帕子上开得热烈，窦镜木递给玉夫，温柔道：“别生气了，这个帕子用来擦小女，她应该会很舒服。”
　　玉夫的脸在窦镜木拿出帕子时，有几分羞涩。她从窦镜木的手中接过木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反射性的缩了回来，看到周边的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盯着他们，连忙干脆的从窦镜木手上夺过木盒，刚才的小女儿的娇样一下子恢复不见。窦镜木好似感觉不到这一切的变化，收回手，对着几人礼貌道：“师父你带着师妹们安置一下，用膳时，我来唤你们。”说完，向郝任扎微微伏了伏身，转身出去了。
　　容谢坐在桌上，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枚果子咬了起来，两条小短腿不住晃荡着，分外自得惬意。郝任扎依旧是当着容谢的老妈子，忙进忙出的帮容谢把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一安置好。玉夫看着郝任扎像是带小孩子似的照顾容谢，有些不满，再看看容谢那不尊师长的模样，更是气短：“师父，我们这样宠她弄得她现在除了个轻功还能看，其他哪行，说出去简直是丢我们梧山派的脸！”
　　郝任扎终于帮容谢忙完，坐下来倒了杯水休息休息，容谢连忙送上一枚青果，一脸讨好，纵是郝任扎有再多的气也没有了，更何况他本来就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所以不以为然道：“小谢还是个孩子嘛。”
　　“明年都十五了还小孩子，有她这么大只的小孩子么？！”
　　玉夫擦拭着小女，一脸不满。容谢咀嚼着青果，咽下一口果肉，一脸茫然的看着玉夫，眨巴着眼，清脆的声音还带着童稚：“玉夫你又不高兴了么？”
　　玉夫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提不上来，恶狠狠地横了容谢一眼。看着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处模式，郝任扎哭笑不得：“小谢不要管玉夫，以后看到什么好玩的给郝叔说，郝叔陪你去。”
　　郝任扎抚摸着容谢的头，帮她整理她的包子发型。玉夫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窦镜木敲了敲门，探进来：“师父，用膳了。”
　　郝任扎应了一声，把容谢从桌上抱下，容谢也自然地抬起郝任扎的袖口，在郝任扎的袖子上擦了擦果汁，蹦蹦跳跳的向外出去了。玉夫紧随其后，相当的恨铁不成钢。
　　回转的长廊间，窦镜木牵着容谢的手关心道：“小谢在路上遇见什么好玩的了么？”
　　“没有唉。”
　　容谢左顾右盼，看到好玩的都要摸一摸看一看，窦镜木笑的宠溺，任由她疯，继续问道：“师父没带你去玩么？”
　　“玉夫老是欺负我和郝叔，不让我们玩。”
　　身后的玉夫狰狞着一张脸，甚是恐怖，窦镜木美目一转，添油加醋道：“哦——那是玉夫太凶了啊。”
　　容谢赞同的点了点头，完全忽略了身后玉夫散发出的怨念：“朱砂说玉夫这样的姑娘找不到好婆家。”
　　话毕，玉夫暴跳如雷：“容谢你……”
　　容谢嘻嘻笑着，拽着窦镜木的手一路跑到饭厅，生怕玉夫追上来教训一顿。一行人闹着就到了饭厅，踏雪已经把菜都上好，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窦镜木把郝任扎奉为上席，才叫容谢玉夫入了座。
　　饭桌上，窦镜木给容谢择了菜，温声说道“小谢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那师兄今晚带你去看花灯好么？”
　　“花灯好看么？”
　　“好看呐，有娃娃的，有荷花的，有小老虎的……还有小谢最喜欢的兔子的。”
　　容谢咬着筷子，眼珠子在周围人身上吱溜溜的滚了一圈：“那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皱着眉头定定看了会郝任扎和玉夫，又加上一句：“郝叔和玉夫都去！”
　　一桌的玉夫和郝任扎本来刚想推脱，听到义不容辞的要求，只能默默心酸，舍命陪君子。

　　夜间的浮空镇是繁华的，远远望去，五彩的灯笼像是蜿蜒的长龙盘旋在镇子上。街上的人比肩继踵，五彩的灯光投在人们的脸上，构建出一个梦幻的空间。
　　玉夫牵着容谢在小镇的主道上行走，不时被经过的才子佳人们晃花了眼。再加上即将是武林大会的举行，街上几乎是成堆的青年才俊，几乎可捆绑销售。而容谢穿着繁复的裙装配把长剑混在其中实在是不搭调，而那长剑被容谢握住中间，两头挂了各式的灯笼，几乎要拿不下。她却还是走走停停，欲要再挑几个中意的。
　　伴随其后的玉夫没耐心了，这时容谢看到一个兔子花灯就走不动路了，眼巴巴的看着她，玉夫撇头，装作没看到：“你手上已经有了四个了。”|
　　“它们都不一样。”
　　玉夫做了一口深呼吸，按捺住把容谢踩在地上爆锤一顿的想法，她看着容谢那张蠢毙了的脸，还是默默地掏出钱包，付完钱之后，亮给容谢看：“你自己看看不多了。”
　　容谢数了数铜板，不知死活的漾开一个笑容：“玉夫，还够买一个！”
　　玉夫听罢，直接拉下脸走人。容谢看见玉夫走人，回头看了看那个摊贩，想了想，也在人潮中艰难的挤过去。人潮涌动中，容谢既要保护着剑上的花灯，又要找寻玉夫的身影。在她低头确认了一下手中的四个灯笼时，再抬头，玉夫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容谢立时恐慌起来，她垫脚张望着，可再怎么垫都只能看到旁人的肩膀，她看着身边不熟悉的街道，不熟悉的人，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又不敢离开这个地方。正慌张时间突然有人将她抱起，容谢花眼间，已经是坐在那人肩膀上。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郝任扎。郝任扎本就年纪不大，二十三四的年纪，因着下面的一些小徒弟，平时只得拉着个脸装老成，此时他望着她安慰的笑，微微有些傻气。倒显得单纯童稚起来。容谢就差喜极而泣了，抱住郝任扎的脑袋，剑梢打在了郝任扎的后脑，郝任扎很爷们的没吭声，只是安慰着容谢：“小谢啊，别哭了。我们回家啊。”
　　容谢闷头在郝任扎的头上嚎了一会，又挑着挂满花灯的长剑看了起来。满足后，晃着腿，哼着小曲，她坐在郝任扎的肩上，能够看到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