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彼岸沙华尽》木子心辰

7、七

　　小玉立即扶起我，上前同那女子撕打了起来。这时拓跋霖却上前将小玉一把推开“主子不知礼数也就罢了，同着贱婢也不知礼数。”搂着那女子走了。
　　小玉撞上了廊柱。满脸是血，染的我掌心血红一片。
　　小玉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的，说那我孤身一人，无人为我撑腰。说那女子身后却有拓跋霖，要我事事让她一些。
　　这会子我终于放声哭了，我守在小玉身前，抱着她渐凉的身子。
　　风微微吹得有些凉，今秋终于下了第一场雨。灯辉摇曳，满都城听着雨。

　　寒冷的冬天连同我与废了的前太子谋划着的计划一并到来。
　　他告诉我，原是拓跋霖设计让他逼宫的，他上了当，也被赶下了王位。他对拓跋霖恨得咬牙切齿，便联合我一起对付拓跋霖。我应了他。
　　我告诉他我对拓跋霖死了心，我说我恨拓跋霖，拓跋霖害尽我身旁的人。事成之后他放我回北凉就好，他却还是质疑。
　　我的决心我卷起袖子狠狠的用刀子刺了下去，那一刻我是恨着的，但划破肌肤的一瞬，伴着殷红低落，我想起了子霖如带春风的脸。刀子陡然滑落，阵阵心痛袭来，我终究还是舍不下他。
　　要杀他，我做不到。
　　这年冬日，苍南的皇上，子霖的父皇终于撑不住，殁了。
　　天上纷飞的大雪似鹅毛般翩翩，将宫墙覆盖，天地一片素白。灵柩前宫妃一片哭哭啼啼，不绝于耳。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听得我好生烦闷。
　　我同拓跋霖一起守孝，连日来他一身缟素，粒米未进，生了浅浅的胡渣。
　　见了他这副样子，我想笑却连嘴角也勾不起来。
　　先帝殁了十八日后，新帝登基。
　　拓跋霖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向大殿内最高处走去。钟鼓声接连响起，群臣皆下跪称万岁，千岁。
　　我同成亲那日一样满面胭脂，头戴步摇，绯色披身。像他们苍南说的红牡丹一样，雍容华贵。
　　群臣拜了三拜。按着时辰，废太子的人已经到了殿内，可太监都已将先皇的遗昭念完，他还是没有出现。
　　“废太子的人已被尽数捉拿，这还多亏你的功劳将他引进宫。”拓跋霖趴到我耳根子前慢慢讲到。
　　我随即一怔，朝着他笑了笑，便看向殿外。
　　已经正午了，雪还是不停地飘，只是像盐粒一样，不是很大，却也繁密。
　　一个满脸血污的人跑进殿内，打乱了井然有序的新帝即位礼：“狗皇后，你竟然出卖我们，也怪我们痴傻，竟然信了你。我这就送你去见我们太子。”
　　一箭自弓上飞奔而来，我静静地坐在子霖旁边，一动不动。
　　余下那废太子的人自是死了。却在一瞬将长羽射了过来。
　　看着那只长羽，我这次真的发自心里的笑了，拓跋霖从来没爱过我。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的要死，却偏偏抵死不认，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说“他救了你我一命，却也只成了我的哥哥，你的敌人。我曾经说过，要用我的性命来报答他，可我到底还是害死了他。”心口的血像是流不尽一般，泊泊而下：“现在…现在想来，大抵….大抵是因为喜欢上你了罢。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了，我本就是该陪他的，他太孤单了。”
　　我眼前的拓跋霖已经模糊极了，不知道是因为我流泪了，还是快要死了。
　　而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眼底的一片楚楚。
　　大殿外又下起了雪，风亦不停的嘶吼着，万物像是死了一般，任由风打雪埋。
　　我终究忍不住沉沉睡去。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娘亲，这次，云瑞也来了。
　　曼陀沙华花开的堤岸，他伸出纤白的手唤道：“辛儿，我来接你。”
　　我嫣然一笑，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