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战前 ...
-
仿佛自从回到美国，我就再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紧张。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不用回头也可以知道他们此刻的紧张神态。
我抓着枪，架着手电，一步一步屏着呼吸靠近。而我越靠近，就越感觉眼前这株尸香魔芋的怪异。也许是太过紧张，我已经闻不到任何味道。
当光线把尸香魔芋完完全全暴露在我眼前时，我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种荒谬感从何而来——这株尸香魔芋，根本只是一幅逼真的壁画！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我没回头喊了一声“不是真的”，继续打量周围。
心里想着壁画风格与整个古埃及文明风格格格不入，思索之际，脚尖好像碰到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却是两只有点眼熟的脚。仔细照着一看，原来强纳森在这里——脸朝下地扑进了个浅坑，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直接昏了过去。我蹲下把他翻过来，没有在体表发现伤口。
这时伊芙也追了过来，看见昏迷的强纳森“啊”了一声，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欧康诺便说一起把强纳森扛回老胡那儿再做打算。我心中还有疑虑，就说再在这里研究一会儿，两人点头应了。
那画在墙上的尸香魔芋并不高，据我目测应当比不上之前扎格拉玛山里的那株。凑近来看的话，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有古埃及艺术风格。尸香魔芋的背后还画着某个场景，说的大概是在某处发现一朵奇葩之类的，这时又变回正正经经的古埃及画风了。我看得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正好老胡胖子喊我，我便也不再理会这背后的含义，回头找他们。
强纳森正被众人围在中间，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他紧张地抓着伊芙看了又看，再看看四周关切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开始给大家讲自己的遭遇。
原来，刚才他在旁边正想着那间酒吧的威士忌，忽然看到黑暗处似乎有人。他惊讶叫出声，发现那人影竟是自己妹妹伊芙。他一时慌乱，看人影跑离自己也追了过去，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曾想刚刚踏入黑暗，眼前场景陡然一变，竟然变成了妹妹饱受折磨、奄奄一息，再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我们等人，生死不明。
强纳森闭了闭眼，面露痛苦之色，看来接下来发生的必定是导致他昏迷的关键，也必定让他受到极大打击。伊芙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刚想张口说话就被缓过来的他打断。
“上帝啊……”他叹息一声，道，“看见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刚才看见的……是地狱——那些魔鬼……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去到你们身边。”他咽了口唾沫：“我低头一看，嘿，我的枪还在——所以我拔枪对准他们，说把我的妹妹和朋友们放了……”
“但没用，”强纳森苦笑，“那些魔鬼甚至都没有碰到我，就在那里把手一挥，我就飞了起来……再然后，我就被你们叫醒了。”
我看向老胡，他对我摇了摇头，有些困惑。
从强纳森的描述来看，他应当是出现了幻觉，这一点尸香魔芋的确能做到；但不说那尸香魔芋只是壁画，就是我们以前所见的那株更大的，似乎也没有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另外一个空间的能力，只是篡改了我们的认知，引诱我们自相残杀。
“既然强纳森兄弟已经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胖子忽然开口。我们醒悟过来这里还是在墓穴之中，连忙收拾东西离开。强纳森还有些虚弱，但坚定拒绝了我们搀扶的好意，自己撑着墙跟在队伍后面。
——
仿佛很久没有见过外面天光，我眯起眼，贪婪地掠取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抬手看表，才发现已经下午快要傍晚了。那个俄罗斯男人，零点，原本在旁边屋顶上趴着，见我们出来了，就把狙击枪抱在怀里，轻松跳到我们面前。
“辛苦了。”他冲我们露出一个微笑，带我们到一旁坐下，给我们分发补给品，顺嘴问了一句情况如何，是否顺利。顿时，欧康诺等人的脸就灰了。
这时郑吒也走了过来，见状有些吃惊，问：“这是怎么了？”
“……”欧康诺沉默片刻，直接把伊芙装经书的小包递了过去。伊芙此时恰巧低头抹着眼泪没看到，郑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零点拍拍郑吒，说自己回去值守。郑吒应了之后打开小包，发现包里是经书还有点惊讶。欧康诺抹了把脸闷闷地说，先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经书。现在这样子平安出来就好了，经书就给我们当做酬劳。伊芙虽然先前并不同意，但现在也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于是郑吒便收下了，让他们慢慢休息，问我们三人下面发生了什么。
老胡和胖子把事情一一说了，郑吒又来问了我两句壁画的模样。我心里一团迷雾，借着郑吒询问说出来，也好自己理清思路。再者，我也想郑吒是老队员，以往说不定遇到过这种情况。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郑吒本人对此也表示毫不了解，而在问了其他队员后，唯一只有原本就热爱古物的齐腾一说听过尸香魔芋的存在，但也没有更多的了解。
郑吒见状也只能跟我说先放下这事儿，然后把老胡胖子二人一并喊回来交代布置。
“零点，如你们所见，在合适的狙击位置埋伏；张杰、齐腾一、萧宏律负责探测周围适合近战的战场；我和詹岚一组在西北两个方向监控，现在詹岚和她的小猫在那边，我等下回去……”郑吒清点完，沉吟片刻，先向我发出了请求。“Shirley，可以拜托你等下和我一起过去吗？我需要站到高处，詹岚爬不上来，一个人在下面可能有点挨不住。”我对詹岚这个人印象尚可，郑吒这么说了，就答应跟他一起过去待着。老胡和胖子被分到东边，但估计还是有点救火队的性质。
又跟我们嘱咐一通“有事鸣枪示警”，郑吒就带我和老胡胖子分开，回到他原本在的地方。
远远的，只见一根巨大石柱矗立在黄沙之中。郑吒道：“待会儿我就又爬上去，詹岚还要你多多照顾了。”我对石柱高度感到讶异，嘴里下意识地跟着客气几句。
又走近不少，我才看到石柱下面还有一个人——正是詹岚。她背对着我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詹岚！”郑吒叫了一声。詹岚转身来看，没有应声。
终于来到石柱底下，郑吒挠头，尴尬地和詹岚说了一下我来陪她，还没等人开口自己就蹿了上去，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詹岚扁了扁嘴，举起小猫爪子欢迎我的到来。
——
晚上，众人都回到了宿营地，吃过简便食物后围坐在一起讨论今天各自的经历。欧康诺三人已经缓了过来，和老胡胖子添油加醋地给齐腾一等人说墓下面的情景，而零点几人则交流着附近的环境。——当然，伊芙没有心情听他们胡扯，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凸起的石块上吹风。
“Shirley，我想回家。”
我出来准备散步消食的时候，听见伊芙在后面叫我。我坐到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她似乎憋了很久，把头靠在我肩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和强纳森相依为命差不多也有十年了……他虽然喜欢偷东西又没用，但一直想要保护我。”伊芙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我喜欢这些遗迹……他偷偷去图书馆借书，想要了解多一点，能帮我多一点。这么多年来，都是有他在，我才能全身而退，还赚了不少稿费来维持生计。”
“但是现在我好害怕……他其实好弱好弱，万一哪次出了意外怎么办？我只有他这个亲人了。”
“这次离开沙漠，Shirley，我就回美国，给我和哥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伊芙抬起头看我，“事情结束之后你会回去吗？”
我愣，随即道“还不知道”。伊芙便失望地把头又低了下去，就这样一直抱了我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战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