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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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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衣着暴露的妖艳舞女被李铄一脚踹开,正好砸在刚进门的李铮身上。
李铮皱着眉丢开舞女,皮笑肉不笑地坐到李铄对面:“约在这里……大哥又和嫂子闹矛盾了?”
“叫嫂子?她也配?!头发长见识短的货!”李铄怒气冲冲地灌下一大口威士忌,斜了李铮一眼,“老二,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是在担心大哥。”李铮慢条斯理地扫开桌面上七七八八的扑克骰子和垃圾,翻出几只注射器和两小包药片,“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心些总没错。”
“哼!要是没它们,迟早有一天我要被身边这些蠢货气死!”李铄扯开一包药片,丢进酒里混着一口喝了,“你来点不?这药是新来的,虽然比不过断魂草,也比以前那些垃圾强。”
“我意志力比不过大哥,还是不要了。”李铮摁下李铄的手,“大哥还对断魂草不死心?”
“死心?嘿,要是你尝过一次它的滋味,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李铄眼神迷乱,“可恨公西介绍的人不靠谱,收了我的定金,货却没给齐。我现在是没空,等忙过了这段再找他算账!”
“大哥急匆匆地派人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事吧?”
“当然不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李铄不满地把酒杯重重顿在台面上,“老二,我就看不惯你这种拿腔拿调的架势,跟李焱那小兔崽子一个样!”
“大哥,老三现在今非昔比,这话你在我面前说没什么,出了这个门可就要忍忍了。”李铮替李铄满上一杯酒,“不提别的,至少也得给父亲几分面子。”
“父亲?哼!我看他也是老糊涂!论出身,我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论能力,老二你也出类拔萃,怎么偏就一心扑在狐狸精的儿子身上!”李铄说着,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狐狸精死了那么多年,该不会是变成艳鬼给父亲吹枕边风去了?”
“咳咳……大哥,你喝醉了。”
“我能醉吗?我没醉!!是父亲醉了!!”李铄一扯衣襟,衬衫扣子应声崩开,露出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自己的嫡长子被小三养的野种伤了,不痛不痒地关几天,就算完事儿啦?更别提现在,他老人家眼睛里恐怕就只能看见那什么易了骨的小兔崽子!”
“无论易不易骨,野种始终都是野种,大哥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算了,这闹心事先不提了!说正经的,”李铄目光炯炯地盯着李铮,“老二,对出征统领这个位置,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
“嗯——”
“而且我劝大哥也不要有想法。”
没等来例行的花言巧语吹捧,却等来兜头一盆凉水,李铄一脸惊愕:“老二,你——你怎么也跟你嫂子一样妇人见识?!现在国内国际局势基本稳定,多难得有个出风头的机会,你就愿意让那小王八蛋踩在头上?!”
“这次的敌方情况,大哥想必已经多少有些了解了。”见李铄点头,李铮问道,“那么,你懂法术吗?”
“不懂,BPI那帮人懂不就行了?老子我是去指挥他们的,又不是帮他们干活儿的!”
“战场上危机四伏,BPI的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保证大哥千金之躯一定不会被术法所伤。”
“指挥官坐镇大后方不就行了?难道对面那群王八羔子还有胆量闯我们的大本营?”
“就怕对方是亡命之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何况道法机窍,玄而又玄,我可是听说BPI的报告里直言对方实力远超我们,到时他们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谈得上保护大哥?”
“哼,那就眼睁睁看那小子白捡这么个天大的便宜?!”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真有便宜,我看也轮不到他。”
“什么意思?”
“双方交战,必有死伤,何况战场上乱象丛生,枪炮无眼,他李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侥幸打赢了这场仗,也保不准哪里飞来一个流弹——”
“不愧是我冰雪聪明的弟弟!”李铄喜笑颜开地拿过一个空杯满上,塞进李铮手里,“大哥敬你!”
“不敢不敢,日后大哥登基,小弟还指望大哥能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多多照顾小弟。”
“亲兄弟不分你我,好说!好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指望你这个蠢材能替我挡枪,谁管你去送死。李铮目光阴郁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场酒喝到凌晨才散场,李铮靠在车里揉着眉心:“联系上没有?”
“请仲宜宫放心。属下保证一切都安排妥帖,绝对万无一失。”坐在副驾驶的秘书谄媚地笑道,“咱们费这么大功夫培养那谷里的木头疙瘩,还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助殿下成大事?”
李铮唇边牵起恶毒的弧度:“那就让我们预祝那位炙手可热的帝都新贵……万事顺遂吧。”
三日后的清晨,大成殿议事厅。
“陛下,BPI的调查结果已经演示完毕。”叶海放完最后一张资料片,转头看向台下的秦炀,“请问百草谷方面是否还有补充?”
“没有。”秦炀沉声回答。
“传播疫病、滥杀无辜……很好,很好。”稳坐上位的圣元帝面色冷肃,“朕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百草谷星海部愿为本战先锋!恳请陛下恩准!”
“百草谷神机部也愿为陛下驱驰,前往剿灭恐怖分子!”
“BPI总部及各分局愿尽绵薄之力!请陛下恩准!”
“国安局全体人员恭聆圣上谕旨!”
圣元帝起身,厅内霎时安静下来:“事关国土安全、民生福祉,朕打算派一名皇子率领联军前往讨伐,以显示对此战的重视。诸爱卿可有建议?”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各自啪啪打着小算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出头鸟。
“绍成,你资历老,你来说说看。”
乐绍成恭声回答:“陛下的三位皇子都是栋梁之才,无论由哪位领队,国安全体上下都会尽心辅佐,绝无二话。”
“哼,老狐狸。”圣元帝一笑,摆手让他坐下,目光转向了腰杆笔直的秦炀,“秦炀,你是军人,总不会用虚话敷衍朕了?你来说。”
秦炀嗖地起身,站得好像大漠中笔直的白杨树:“陛下的命令就是星海部长枪所指的方向。”
“……算了算了,你也坐下。”圣元帝慈爱地看着李铄,“伯惠,你的意思呢?”
“儿臣——”
“你要是也学他们打官腔,朕就要生气了。”
李铮坐在对面一个劲儿地给李铄打眼色,眼皮差点没抽筋,李铄清清嗓子:“儿臣认为三弟是最适合的人选。”
“哦?”圣元帝觉得有些意外,“为什么?”
“这个……三弟自幼在太华修道,对术法颇有研究,我和二弟远远……比不过。”最后三个字,李铄说得咬牙切齿,恨意和嫉妒几乎都要漫到脸上。
“仲宜也这么想?”
李铮慌忙起身,朝圣元帝深鞠一躬:“不错,何况这次三弟不幸被掳,却仍旧临危不惧地记下了敌人的具体方位。敌方根据地的内部情况,想必他也比我们更加清楚。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于情于理,三弟统领联军都是名副其实。”
“嗯,有道理。你们俩现在处事越发周密严谨了,朕很欣慰。”
自打进议事厅就未发一言的夏夷则见圣元帝的视线转向自己,胸有成竹地一笑,起身行礼道:“全凭父皇差遣。”
“少淑,朕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儿臣定不辱使命。”
“属下愿为少淑宫马首是瞻!”百草谷、BPI及国安局众人起身,宣誓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散会后,圣元帝率先离去,夏夷则留在厅中重新浏览了一遍会议材料,正准备起身离开,不料被李铄一把摁回座位里:“大哥?”
“你这声大哥,叫的我真是五味杂陈啊,三弟……”李铄不怀好意地捏着夏夷则的下颌,“就你这小身子骨,也想带兵打仗?嗯?”
夏夷则不卑不亢地回答:“皇命难违,大哥如果有异议,请去和父亲申诉。”
“啧啧,虽然心眼儿不怎么样,脸蛋儿倒是不错,如果是个妹妹,肯定要比现在顺眼一千倍。”李铄的手指恶意地划过夏夷则的喉咙,丢下他施施然走开了,“战火无情,自求多福吧……我的好弟弟。”
夏夷则皱着眉,压下翻涌而上的恶心感,慢慢走出议事厅。
“阿焱?”李铮亲热地迎上前,“怎么才出来?还以为你早走了。”
“碰见大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大哥?他没说什么吧?”李铮摆出一副关心的表情,“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做弟弟的也多少体谅点。”
“没说什么,大哥只让我上战场的时候小心些。”
“哦——”李铮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在捐毒时候我和三弟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二哥总是和你一条心的。”李铮装模作样地替夏夷则整整衣领,“那就预祝阿焱首战大捷!”
“谢谢二哥。”夏夷则强忍着不适让李铮摆弄自己的衣服,见仲宜宫的座驾停在阶下,便说道,“二哥请。”
直到李铮的车开远了,夏夷则才吐出胸中一口闷气,刚抬脚要走,却看见秦炀急匆匆地折返:“秦队长?”
“少淑宫。”秦炀向他一礼,“请问厅里还有人吗?”
“我是最后出来的,应该没有了。秦队长在找谁?”
“是我带的一名属下,刚刚在人群里没找到他,还以为他没出来。让少淑宫见笑了。”
“没事,人流杂乱,一时走散了也是常有的。不如先去寄存通讯设备的地方看看,总强过在这里毫无头绪地找。”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一起走吧,我正好也要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走到寄存处附近。
“多谢少淑宫还惦记着我们阿羽,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日常自理不成问题,只是经脉受损,还不能参加训练。”提起闻人羽,秦炀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说起来也还得谢谢乐小公子,知道阿羽敬仰乐局,还给她寄了本乐局亲笔签名的书,阿羽高兴得一连好几天做梦都在笑。”
“应该的。闻人两次动用禁术,都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们,我们欠她一个大人情。”
“少淑宫千万别这么说,保护战友是天罡本分,只可惜她功夫不到家……”想到闻人羽的伤势,秦炀沉沉叹了口气。
“秦队长也别太难过,我已经和太华商量好了,老师会竭尽全力帮闻人进行康复指导。”夏夷则一笑,“闻人非常出色,我很看好她。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是星海部的又一个女将军。”
“那就借少淑宫吉言了。”
“老秦啊老秦,难怪我到处找不到你,原来是攀上了我们殿下的高枝。”武灼衣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灵臻无奈地摇摇头:“灼衣,你怎么说话的?”
“武师兄爱开玩笑,在学校时候我就习惯了。”
“学生时代和现在哪里一样,看他之前表现,我还以为他总算学会收敛了。”叶灵臻一叹,“灌了两口白的,尾巴就又翘起来了。”
“叶师兄也太见外了,朝堂之上固然君臣有别,可我们毕竟关系亲近,老是拘束不觉得累吗?”夏夷则笑道,“何况今天你该高兴才是。”
“就是,咱们联军得了个英明的统领,还不准我开个玩笑了?”武灼衣双颊泛红,“殿下、老秦,我在得月楼订了一桌私宴,走着?”
夏夷则沉吟不语。
“殿下,宴席上的菜式都是无异亲自订的。”叶灵臻小声说道。
“无异?他怎么……行,”夏夷则一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哈!果然一搬出乐无异这个杀手锏就大功告成了!”武灼衣一拍秦炀肩膀,“老秦,你怎么说?”
“这……”
“殿下都去了,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武灼衣勾上秦炀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夏夷则微笑着看向秦炀:“得月楼是帝都人气最旺的酒店,私宴尤其有名。秦队长好不容易入京一趟,不去试试确实可惜。”
“那……好吧。”
“好,我去开箱子,灼衣你带殿下和秦队先去车里。”叶灵臻接过夏夷则和秦炀的名牌往寄存处去了。
“这就对了!说好咱们不醉不归哈!”武灼衣推着两人往停车场走,“早就听说无异师弟对美食很有研究,还做得一手好菜,由乐大厨亲自监工张罗的私宴,肯定让人垂涎三尺,我都快等不及了!”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长长地落在斑驳石板上,是压轴戏开场前最后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