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马上就要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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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厢里的几位绅士还能勉强维持镇定，马车外已经被喊杀声掀翻了天。索尔看上去有些焦虑，但他的语气十分镇定——也许他相信秘夜女士的信徒将会带领他走出困境吧。商人和吟游诗人都没有冲下车去迎敌的热情和蛮力，最后，索尔只得低声请求梅西耶伸出援手。
梅西耶倒不是不愿意履行一个达莱兰法师的职责，他只是在观察那位神秘的秘夜女士的信徒——露披着的斗篷有些厚重，像是某种生物的皮，泛着不均匀的深紫色；那上面的颜色就像是在缓慢地蠕动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但索尔的请求让他回过神来。
“抱歉。”梅西耶看上去再诚恳不过了，然而这个回答令他显得十分不近人情。“您的队伍十分训练有素，我想他们还能抵挡得住……但是眼下我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他微微向前倾身，看着角落里的露。
“我能请问一下露先生的种族吗？”
他的声音彬彬有礼，带点儿好奇——这语气放在其他任何时候都很合适，期间的好奇心夹杂在温和有礼的语气里，简直再得体不过。然而眼下显然情况危急，这么说多少带着点讽刺、挑衅或是逼问的意味。露放下手里的茶杯，用他黑色的大眼睛与梅西耶对视。索尔满脸大汗，在一旁神色复杂。
“你找错人了。”露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仅如此，你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来了这里……”
梅西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了；吟游诗人飞快地撩拨琴弦，一个眩晕术被抛向了马车厢门帘——来者敏捷地侧身闪开了它；可梅西耶觉得自己活像中了眩晕术一般——
“好久不见，梅西耶。”
——黑发金眼的英俊青年双手抱臂，靠在马车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沉默。
“……呃，虽然这么发问好像有些不太礼貌，”梅西耶瞬间就恢复了镇定，“不过我还是得承认……请问我们认识吗？”
……
沉默。
噢噢噢，这简直太古怪了！外面，大伙儿，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然而这个商队里本该坐阵的法师大人在这里玩儿一点也不幽默的猜谜游戏——金眼龙裔，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样，简直目瞪口呆。“好吧，”青年翻了个白眼，“名字：欧思兰德，种族：龙裔，职业：巨婴保姆，”他加上一句，“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欧思兰德似乎完全无视了整个车厢里目瞪口呆的众人，他的目光在露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梅西耶没有漏过这个细节，他隐秘地用余光打量蜷缩在马车角落的露，面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同。“你走前已经告诉我你要出远门，所以我就该乖乖在家等你？拜托，别蠢啦，”欧思兰德耸耸肩，“外边儿到处都是拼命的人。我们为什么还在这儿坐着？”
语毕，欧思兰德就转身跳下了车。梅西耶静默了一小会儿——他的神色看上去难以捉摸——随后毫不犹豫地跟在欧思兰德身后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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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耶跟在青年身后，穿过厮杀的人群。如此怪异——四处都是迸溅的鲜血，可梅西耶一边跟在欧思兰德后面，扔出一个小戏法油腻术，看着一个盗贼滑稽地倒在地上，被长剑刺穿肺叶，一边心不在焉地想道——这个家伙看上去和我很熟吗？不，他接着想道，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在这里浪费时间是不应该的……
这其中有谬误，梅西耶皱着眉思索道。他需要找到那个家伙，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陡然地，他突然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他完全将自己作为一个达莱兰法师的责任感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只想找到混进队伍里的变形怪……这也许正是盗贼团此次胆敢进犯的原因。
梅西耶陡觉悚然。
他们知道这一点。
“欧思兰德。”他叫住手持短剑穿梭于人群间的龙裔，“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用手指揩去脸颊上飞溅的鲜血的金眼青年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单独？”
“单独。”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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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想谈什么？”欧思兰德在一块林间空地停下了。“这里怎么样？”
“好极了。”
梅西耶冷冷地回答道。同时作为回应出现的，还有从远处呼啸而来的冰风——顷刻间，欧思兰德就被大量尖锐的冰棱包围。
“不如先谈一谈这个，”梅西耶面上再无半分客套，“变形怪先生。”
“哇哦……”欧思兰德似乎被吓了一跳，“变形怪！？”他看了看环绕身周的冰棱，脸色不太好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并不觉得有趣。”梅西耶冷冷地看着他，冰棱又长长了一寸似的。“那些旅队的成员……非死不可？”
沉默。
欧思兰德垂下了头。
下一秒，他开始变化，扭曲，最后定形成了另一张梅西耶熟悉的脸孔——旅队里的年轻人类，负责每天早上叫醒所有旅客。
“我很遗憾。”变形怪用他新的形象耸了耸肩，“但是计划出了一些变故……”他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和一个达莱兰法师交易的事儿被我们城里的家伙知道了。他们逼迫我说出来我知道的一切情报……他们逼我在你身上施加了精神诱导，以及，我不得不提醒你，”他停了停，“他们……”
“……还监视我。”
二人同时向树林中传来沙沙声的地方转头看去，在此同时，一支冰枪已经将一句躯体贯穿，钉在了地上。那是具盗贼的躯体——然而梅西耶很快意识到，这个家伙在被冰□□穿之前，就已经死了。
另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是露。
他的身影看上去依然飘渺，不可捉摸。
“看上去我的台词已有人代劳——顺带一提，其实我并不信奉秘夜女士。”露眨了眨他黑色的大眼睛，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陡然消失的指甲——伸手解开了身上那件诡异的毛皮斗篷。
“好久不见，”恢复原貌的欧思兰德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皮斗篷，朝梅西耶眨了眨眼睛，“梅西耶。”
……
“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西耶开口问道。变形怪觉得十分有趣——这个家伙的精神防护完全被撤开了，这令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此人的思维——哦哦哦，担心就罢了——心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确定要现在弄清楚？”
欧思兰德回以一个微笑。
——噢噢噢噢真有趣，心虚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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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欧思兰德卧床休息的那几天说起。
梅西耶的确去了达莱兰下的地下集市——但他不仅是去替欧思兰德找药的（“哟，这件事儿简直是心虚之源！”），他还联系上了一个变形怪。在达莱兰城里可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交易对象——变形怪能变成所有他们见过的生物，还能侦查对方的思想，是绝佳的间谍人选。梅西耶找到变形怪，是为了让变形怪与他交换身份，去一个地方——他不希望让苏佩巴斯知道这件事，当然，不仅是因为半途开溜会被处罚。他要去一个地方，调查一些事情，关于龙族，圣枪，以及达莱兰的议员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然而到了商队，他却发现变形怪并没有如约地与他联系。梅西耶警惕之心顿生，他立刻对自己施加了精神防护——这样他将无法在不受到强烈干扰的情况下记起欧思兰德，以免他的思维被探知，为欧思兰德带去危险。然而临时防护的副作用是，他的精神受到了另一方面的扰乱——他的行动目标只剩下了找到变形怪。（“噢噢噢，说明他的表层意识全是你，唔，我指，也许深层也是？”变形怪在一旁吃吃地笑，“反正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啥都看光光啦！哦哦哦小心小心别把你的小冰棍儿靠这么近……”）
“但你混进商队总能找到机会逃跑。”梅西耶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不逃跑？我相信没有变形怪喜爱为他人卖命。”
“城里的家伙对我下了印记。”变形怪回答道。“但是我有那位大人的指引……”
“就像那位大人说的一样。我必须在这里等你们。”
他看着欧思兰德和梅西耶。
“那位大人？”
“我不能说太多。”变形怪谨慎地催促道，“我们能快完成我们的交易吗？人已经快死得差不多了——嗯，虽然这很不幸——但是不多死死不能体现战斗的惨烈程度，你瞧，一个达莱兰明日之星居然失踪了，死伤轻微只能说明缺乏真实感！我为他们哀悼，但是我们的交易更重要。”他看着欧思兰德手上的东西。“你们必须去那儿……为此我只能为那些牺牲者哀悼。这都是命运之轨！”
“我这里有两个魔道具……你瞧，它们能帮你们伪装成一个陌生人。不能完全改变你们的属性，但是能令你们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变形怪看着梅西耶，然而余光死死盯着欧思兰德手里的斗篷不放。“你瞧，我身上有印记，简单的身份互换已经不能完成我们的交易了……我要摆脱他们的追踪。你们得加点筹码。”变形怪终究还是没忍住，“我要那件斗篷。”
“它能帮你遮掩住印记。当然。”欧思兰德挑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位大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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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已经走出了很远。
“当然不能告诉你，”披上斗篷正在赶路的变形怪在心里自语道，“因为那位料事如神的大人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即使他只用一件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斗篷就赢得了一次让一位变形怪为他做事的机会。”
他低下头，屏息，用手摩挲斗篷的毛皮。
这件衣服，变形怪静静思索道，这原本是变形怪的特质，任何道具都不能仅凭本身就帮助一个人类骗过变形怪。然而它只是一件斗篷……这感觉就好像披着一件被污染的变形怪灵魂。他不感到难过，只因为它能帮助他脱离那帮疯子的控制。
但他战栗。
这种可怕的力量，你们和它一样。欧思兰德，你和那位大人一样可怕。还有梅西耶，他有些不一样，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再次感受那污浊的力量包裹着他，将他完全地伪装了起来。
哦，这就是来自阴影的力量，暮光的力量。变形怪想着，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祝你们好运，席克萨城的新来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