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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手好棋 ...

  •   这日,憨憨的陆宁被严苛的傅冲罚了十担子水,山上山下来来去去,披着一身月辉爬回了通铺。虽说男子不似女子那么爱干净,屋子里脚丫子的臭味弥漫,陆宁依旧被弟兄们踹下了床。

      “去去去,满身都是臭汗,洗干净了再进来。”平日里最爱整洁的段谦誉忍无可忍地道。

      陆宁尴尬地一笑,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低着声音道:“段兄弟,我今日被罚了十担水,实在没有力气。”

      “你被罚是你笨,为何我们要为此忍受你这熏天的骚臭。”段谦誉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细弱无骨的手紧捂着鼻,一双水目荡漾湿气。

      “你个骚娘们,你有种——”陆宁最看不惯这个像女人般的男人了,今天正好触了他霉头,也不顾实力悬殊想要出手之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肩膀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奶奶个熊,谁拦老子——”他拍开肩膀上的手,转头,喉间的话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苏离目光冷淡看着他,手一挥,示意他出去。

      苏离的法力最强,做事沉稳,在众人之中颇有威信。见苏离表态了,陆宁也不好再闹下去,乖乖地跟随他出了屋。

      找了个偏僻之处,就着夜晚徐徐凉风,俊秀的男子开口:“你觉得江语辰如何?”

      五大三粗的男子脸上烧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好,好,和……仙子……”

      苏离打断了他的话,与他耳语了番。陆宁的表情变幻多端,最终露着一脸的激动,如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蹦着跳着离去。

      身后衣衫雪白的男子,缓缓打开了柄骨扇,晃手之间,风有些凉入肌骨。

      夏末促织的声音此起彼伏,尖锐且急促的声音并未打扰梁上君子。纪泽安在西厢房屋梁之上,盘腿修炼,如此四年,竟未有人发觉。日日的□□丝毫无法打乱其心绪,反而沉淀了他的情绪。

      门轻开轻阖,纪泽安忽得睁开眼睛。苏离不会让人察觉他的行踪,而姜乐华正在被滚红浪,那来人究竟是找谁的?

      粗壮的身子东摸西摸,差点被凳子腿绊了一大脚。陆宁法力弱,夜晚自然看不清什么,他笨拙的动作都落入了纪泽安眼中,心头泛起一阵疑惑。

      这时,和衣躺下的江语辰缓缓地坐了起来,幽幽地出声:“你来了?”

      纪泽安眉头更紧了。而陆宁掐着嗓子应了一声。这声音虽然比白日里低,倒也为让她怀疑什么。她法力尚浅,目力比正常人好不了多少。桃花纸透出的光芒被虎背遮住了,是看的角度问题么,总感觉苏离高大威武了许多。

      男子靠近,带着一股清新的皂角香。这是江语辰最爱的味道,她狠狠地一吸,胸中充满了对方的味道。她靠近了些许,摸上了男子滚烫的胳膊,感觉比目测的结实不少。

      “你的大礼是什么呢?”江语辰的声音软弱如水,化了陆宁的心。他想起苏离说江语辰对自己有心,今天要与自己幽会,心狠狠地一颤。

      少女袭人的香味勾起了一把火,烧得他下面难受。他身手去解自己的扣子,纪泽安面色未改,死抠在木梁上的手泄露了自己的不安。

      “到底是什么嘛?”少女撒娇的声音攻破了男子的心防。六年了,终于盼来了今日。男子吞吐的热气喷在江语辰脸上,惹得她低低地笑。

      “讨厌嘛,为什么不说话呢?来也是你要来的,这回就把我落在这里。”她嗔道。纪泽安的脸终于崩裂了,露出了悲哀的神情。他把她护在手心了六年,未曾想她居然把心交付给这般的男子,还恬不知耻地偷情。

      陆宁抓住她的皓腕,伸手来解她的衣扣。她那么小,如出水芙蓉般圣洁,今夜他一定会用最深的柔情去感化她。

      “啊!”纪泽安怒吼地落掌下来,一脚把陆宁踢出了窗外。他巨大的身躯把窗棂打得支离破碎,凉风入潮般地灌进了屋内。月华下如狗般躺着的男子——不是苏离。

      江语辰惨白着脸,盯着纪泽安。

      纪泽安一个踏步,踩上了她的床,抓着她的皓腕,把她揪起来,目眦欲裂地怒吼:“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啊?”

      她默然地摇首,无由的委屈让鼻尖有些泛酸。

      “你要是这么缺男人,我来满足你啊!”纪泽安开始口不择言,双目浸红,可怕得吓人。

      不,不是这样的。眼眶打转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那样苦涩的泪水看得他心抽了起来,痛苦沿着每一根血脉到了四肢百骸。纪泽安长叹了声,收敛了戾气,手指划过她白莹的面颊,细细地为她拭去泪水。

      他细密的呼吸缠绕着她,越勒越紧。江语辰试探着去搂他的身子,得到的却是他无情的推开。他又换上了淡然甚至带着冷漠的面容,双唇翕动:“唤我阿泽。”他再也不甘作为师兄守护着她,他嫉妒她心里的任何人,并且发誓把他们都清扫出去。

      摔得四仰八叉的陆宁活动了下筋骨,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爬起,嘴里不停地骂娘。

      纪泽安目光凛然,立直了身子,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旧恨添上了如今的新仇,魔念在心底最深处肆意生长。

      水墨色的长衫遮不住他全身乖张的气息,手中气流涌动。江辰语从未见过这般的他,心中骇然,抓住了他的衣摆,向上望去。

      毫无表情的面容,唯有眼眸辉煌的光芒带着绝然的恨意。这样的纪泽安太陌生,下一刻似乎要血刃了院子中的男子。

      江辰语转而抱住了纪泽安的腿,急道:“阿泽,不要去。都是误会,不要去。”

      原本是很受用那声呼唤,却听她字字阻拦自己,怒火又烧了起来。眼见着他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江辰语松手缓缓地站了起来:“今天之事与他无关,你若是出手,别怪我和你为敌。”

      “辰辰。”少年悲哀地唤着,他站在黑夜之中,快要被黑暗吞噬。听着她狠绝的话语,他的心软了下来,身上的气焰逐渐消去。长臂一挥,搂住眼前的女孩。

      “阿泽,对不起。”

      “嗯。”他很喜欢这个称谓,心尖泛起甜蜜而脸上不动声色。

      “怪我么?”

      当然怪你。可是人生在世,谁也不是十全十美,难免会犯错。他轻轻抚摸了她的背,柔声道:“以后长个心眼就好。”他温和的声音,绕过她的耳廓,不知怎的落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纪泽安抬头扫了周围,呵,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很是头疼。

      敞开的大门之外,魅人的眸子微眯,素白的骨扇若有若无地扇动。原先计划着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似乎漏算了一枚棋子。苏离揣度这陆宁似乎会把这事捅到师父那里,自己免不了受责罚。遂出面扶回了陆宁,安抚了江辰语二人,遣散了众人,倒再未生出什么是非。于是这事也就稀里糊涂地遮掩了过去。

      接下来几日,陆宁皆躲得远远的。那晚的丑事在学员们的交头接耳之间流传开来,江语辰能感受到男人们若有若无戏谑的目光。只因纪泽安拉下的黑脸,也没有多少人敢闹事。

      一日晨练散了,江语辰坐在石凳上候着纪泽安带饭过来。这几年来的历练倒磨去了大小姐飞扬跋扈的脾气,只是骨子里的懒散怎么也拔不去。对着靶子举了一个时辰的手,酸酸麻麻的,连带着脚都迈不开步子。白衣洁净的少年笑得目儿弯弯,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青丝。他怎么舍得她饿着肚子呢,收手转身向院子中而去。

      江语辰的眸子逐渐凝重。阿泽的功力明明可以去甲组,为了自己却留在乙组,她一边为他而惋惜,一边恨自己的无能。心下纠结着,一团阴影从远处挪了过来。

      江语辰眼尖,飞身而起,手已然甩了出去。凌厉的掌风割向陆宁,他吓得面色惨白,就地一滚,被撕了一肩膀袍子下来。

      心中火气上来,江语辰倏地站起,素手翻飞,手划出几道烈风,裹挟了翻飞的枯叶,逼得陆宁出掌来迎。他法力不足,憋足了劲,也就生出两团火焰。顷刻间,被扫到了假山之上。

      陆宁再皮糙肉厚,还是被尖锐的假山撞地如烂泥般瘫倒在地面。

      面上露出鄙夷之色,心下的火气更大了。江语辰快步走来,手上动作未停。

      “别出手,我有话和你说!”陆宁拼着老命喊道。这几日好不容得了空挡,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闻言,她果真停了动作,美眸中恨意十足。

      “你也配?”不知是斥责他那日的唐突还是讲他今日死皮赖脸的相见。

      背上火辣辣地疼,没了衣袖的肩膀伤口交错,落下点点红珠。陆宁忍着喉间的甜腥道:“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我要告诉你真相。”

      这人真是好笑。自己偷鸡摸狗地进了自己房间,假扮苏离,如今大义凛然地要来告诉真相。何为真相?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不就是最好的真相么?

      陆宁的手指紧紧抠着地面,指甲乌黑,看得江语辰直皱眉。估摸着纪泽安快要回来,江语辰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混球身上,冷哼着欲走。

      “苏离说你对我有意,想要献身给我,所以我才大着胆子来找你。”

      心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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