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哪里》译怀

6、第六章 初到校场

　　五更鸡鸣，江语辰在被窝里面翻了个身，小拳头正好打在一旁的纪泽安胸口上。他被这蛮劲拍醒，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

　　外头乌漆墨黑，这时一中年男子站在院落里面，拿着锣敲得震天响。

　　江语辰抄起自己的枕头就扔向窗口，昏昏沉沉地又缩进了被窝。

　　“注意了，注意了，一炷香之内未集合的罚跑校场五十圈。”男子的声音气贯如虹，震在江语辰的耳膜里面，她瞬间惊坐起。

　　纪泽安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江语辰的外衣替她穿了起来。莹白的手指灵活地帮她扣上盘扣，束好了腰带。

　　江语辰正要下床，又被他捉了回来。他手里拿着梳子，细细地替她整理散乱的头发。

　　“别急，很快就好了。”他的手扯着一根布条，把她满头的青丝紧紧地扎成了颗圆鼓鼓的小球。他松开了手，江语辰小手摸了摸，扁了扁嘴道：“好像麻球哦。”

　　“是啊，好想吃掉它，又香又松软。”他弯腰笑着道。他的双目弯成初月，面若春晓之花。

　　一句调笑让江语辰心情大好，蹦下了床去洗漱，待跑回院子中央的时候，正好一炷香的光景。

　　江语辰二人随意插在队伍之中，正巧陆宁就在她的另一边。

　　“这是二师父——傅冲，很凶的，千万不要被他抓到把柄了。”陆宁小声地提醒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清晨，傅冲打着个灯笼站在众人跟前。他四十出头，眉毛平平，鹰目锐利地扫荡着周围。他的下颚处长满了胡渣，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许邋遢。

　　“别看他现在很凶，遇到三师父就包子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语辰微微侧头，借着傅冲那昏黄的光芒，看清了是苏离。白玉般的面容上晕着昏黄的暖光，她心尖一颤。

　　“三师父是谁？”

　　陆宁以为江语辰在问自己，激动地接道：“三师父叫做杨名，是四师父杨策的妹妹。四师父还是三师父招揽过来的。”

　　“陆宁，你在那里唧唧歪歪什么！”傅冲喝道。

　　“没，没什么——”他泛起了结巴，惊恐地向后躲去。

　　傅冲几步踏上，拧着陆宁的耳朵，把他揪出了队列。陆宁捧着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傅冲丝毫没有同情：“去跑校场三十圈。”言毕，松开了手。

　　陆宁不敢有异议，奔了出去。

　　“到哪里都有规矩。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出身，你们进来此处，往昔便成浮云。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敢逆者，那位就是下场。”傅冲在队伍前踱步，眼神不时地定格在江语辰身上。他听说了她原本是江家的二小姐，但他不会因此而破例的。

　　江语辰被他的威严所摄，也不敢放什么幺蛾子。倒是纪泽安一脸淡然，让她安心不少。

　　到了校场，学员按能力分成四组——甲乙丙丁。江语辰二人被分在丁组，留在校场上蹲马步。不过片刻，她觉得腿和灌了铅般地沉重，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从脊椎往上蹿。

　　日出东方，朝霞撕裂了黑幕。一团火球如流星般划过丁组的面前，正中靶心。

　　姜乐华得意地一笑，露出两排贝齿。媚眼如丝，缕缕勾人魂魄。

　　江语辰明白这是昨晚在隔壁玩游戏的姐姐，被分配在乙组。那位安宜姐姐在甲组，和那个好看的苏离哥哥一道，不用在校场苦练。

　　纪泽安担忧地望了眼她：“你还好么？”毕竟她没有什么根基，这样大强度的练习，恐怕撑不住。

　　“嗯。”她刚说完，身形一抖，摔在地面。细嫩的手掌上沾满了沙土，纪泽安正欲过来搀扶，一发水箭擦过他的衣裳。

　　“不要乱动！”傅冲站在远处吼道，“地上的那个赶紧起来，否则去挑水二十担！”

　　二十担水！江逸山庄建在山上，从山下挑二十担水会要命的。她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一个弹丸般大的水球打到她的小腿，她痛呼出声。纪泽安心中一痛，拧着眉却又无能为力。

　　绝对不能倒下！江语辰这般想着，又端端正正地扎起了马步。

　　校场宽阔，地面铺满了黄沙，南面放满了各种材质的靶子，北面搭有帐篷，供人休憩。乙组的学员们聚集在帐篷前的朱漆栏杆之后，对着靶子施放法术。

　　姜乐华素手抬起，被蔻丹染得鲜红的指甲指向靶子，火球呼啸而出，又是正中靶心！

　　傅冲露出赞许的目光，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不错了，明天起你跟着甲组，不用再来校场了。”

　　姜乐华面露喜色，她终于可以去甲组了，终于可以和苏离并肩了。那个月华般的男子，是她心中的梦，而今这个缱绻美好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法术永无止境，切忌骄傲。”傅冲正了脸色，正要训其他人的时候，气息瞬间收敛了。

　　杨名一手捏着个热乎乎的包子，游走在人群之中。

　　傅冲腆着老脸贴了上去：“杨师父，这么早啊。”

　　她嚼了几口包子，咽下去之后道：“你才是早啊，这群孩子还没吃饭又被你拉过来晨练，真是凄惨。”言毕，把手里剩下的包子掰成两半，白菜肉馅的味道氤氲开来，只听周围此起彼伏肚子的哀鸣声。

　　“是是是，你说的对。”傅冲眼神不停往杨名脸上瞟。浓密的眉毛之下，眼神炯炯地扫向周围。腮帮子随着嘴里的动作一鼓一鼓。脖颈白皙，他不禁“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

　　恰巧这声音被她听到了，眉毛一抬：“你看看你，不是也饿得慌么。饿着肚子还练什么练，快去吃饭吧。真是的，我日日来说，有那次是听我的。”

　　傅冲只好赔笑道：“都听你的，听你的。”这几句话惹得周围的学员一阵偷笑。

　　他板起脸，扫荡了下周围。这群小兔崽子，还想翻天了不成。

　　好不容易得了两刻钟的时间吃早饭，江语辰腿酸麻得连走路都成问题。纪泽安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向小院走去。

　　瞥到路边的石凳，江语辰有些急了道：“你先去吃饭吧，帮我带个包子就好了。等会去迟了，说不定就没得吃了。”

　　纪泽安看她痛苦的模样，亦同意了她的提议。待她坐下之后，忙奔了过去。

　　眼前的紫薇花听风低语，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朝曦下微微抖动。浅紫的小花球，落在她的手心，她心下一动。她不要将绚烂的人生葬送在此处，她要成为国师，逃离江家。

　　纪泽安回来了，一手小心地捧着杯热腾腾的的甜豆浆，一手拿着包子和煎饼果子。他先把豆浆递给她：“趁热喝了，当心烫。”

　　江语辰微抿了口，香甜的味道弥漫在舌尖。她接过暖乎乎的包子，见他捏着油纸包裹的煎饼果子，努了下嘴：“我要和你换。”

　　“好。”他接过包子，她可爱的小动作全落他眼中了。

　　两人相并而坐，各自解决了早餐。江语辰困意上涌，靠着他肩膀，歪睡了过去。

　　天已然大亮，阳光打在人身上，有些焦灼地疼。这时，一穿着红衣的女子站立在帐篷的顶峰。

　　天空忽刮来一阵强烈的妖风，飞沙走石之间，裂土擦磨之声不绝于耳。这场惊天动地的巨变震醒了江语辰。

　　“这是什么？”她不禁呼出了声。

　　校场边缘长出巨藤，粗壮的枝干之上长着扇般的碧叶。藤条向上而后向校场中央汇集，最后将校场包裹着。风力渐弱，女子将遮眼的墨发别在耳后，飘然落地。

　　“孩子们，开始训练了！”她的声音不似傅冲的洪亮，依旧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江语辰终于明白了为何学员的皮肤是如此的白皙了。三师父真是一个很仁慈的师父呢。

　　错综缠绕的藤条之下拱出的空间很宽敞。江语辰抬头，树隙之间偷溜进来流金般的光芒，带着暖心的热度。翠碧色的叶子交相层叠，阳光打在上面，绿得斑斓。

　　“丁组和丙组的孩子们跟我来。”杨名笑着挥手，脸颊上的酒窝多了份爱怜。

　　“杨师父，你带两组啊，要不我也来帮忙吧。”傅冲凑了上来，两道粗眉一高一低，显得滑稽。

　　杨名瞥了眼狗腿的傅冲道：“既然傅师父这么殷勤，那么丙组就归他了。”

　　她拍了拍手对丁组地人道：“丁组的孩子们，来跟我走。丙组留在原地，跟随傅师父就好了。”

　　“什么！”陆宁刚跑完三十圈，像狗一样地爬了回来。听闻此消息，腿一软瘫倒在地面。

　　傅冲满肚子闷火无处可发，而陆宁正好撞在枪口上。他一挥广袖，喷射出一道水箭，只打在陆宁膝盖之上。只听杀猪般的尖叫，可怜的孩子捂着膝盖满地打滚。

　　傅冲鹰目一瞪，显得威严可畏。他提高声音道：“你们最好别存什么小心思。你们在我这里苦一分，日后在外就轻松一分。”

　　第一日的训练，在傅冲严苛的教导下过去了。江语辰差点晕在校场上，所幸死咬着牙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