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莫凉九

3、第 3 章

　　洛研确实不是在忙什么大事，那天晚上和白晓吃过饭之后，送她回到了学校，也觉得这几天有些累，就趁机放了自己一个小假却在第三天早上凌晨三点的时候接到了白晓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话语，只有不住的哭声和男女的争吵声，洛研本来残留的睡意顿时清醒，拽上手机和车钥匙就往门外冲去，白晓那个小家伙出事儿了！
　　她是知道白晓的家在哪儿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因为洛研的车抛锚了，在等待拖车的时候，随意逛逛这个自己从未踏出的地方，然后就在小弄堂里见到正坐在石头砌成的阶梯上的白晓，她身上穿了一件硕大的校服，松松垮垮地罩着她瘦弱的身体，头发十分凌乱，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似的，手撑在大腿上，支撑她有些迷茫的小脑袋。
　　洛研看见她这幅凄惨的小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慢慢走近白晓，却在离她不远处被那个发呆的人逮个正着，殊不知白晓瘦弱的身影之下隐藏着强烈的斗气，瞪圆了眼珠，朝洛研叫嚷道：“大妈，你要干嘛？！”
　　洛研哑然失笑，平生第二次被人叫做大妈了，虽然年纪呈直线上去，但也不至于到大妈的年纪吧，不知道为什么，在洛研眼中，白晓这幅摸样竟和若干年前叛逆的温然重叠了起来，洛研仿佛看见了温然以前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也许人与人相识，就是缺少一个契机，而这次的奇怪相遇就是她和白晓的相遇，两个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份差距都很大的人竟然在后来的相处中成为了朋友，这对洛研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没事吧？”洛研一路加速，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赶到了白晓的家，她有些奇怪，她不是把白晓送到学校了吗？白晓又怎么会回到自己的家里？而且白晓的左脸有个明显的红色印记，肿起了一大块，洛研有些心疼，手轻轻地扫过白晓的脸颊，却不料白晓感觉到疼痛，嘶了一声。
　　“你怎么回家了？”洛研看见别过脸的白晓，只好抽回了自己的手。
　　白晓的性子带着些傲气，也许是从小就因为家庭和长相的缘故，被各种奚落，可是她心中抱着信念，越是被别人看不起，越要抬头挺胸，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打了一巴掌，跑了出来的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打了洛研的电话，看见她担心的眼神，虽然有些担心她会瞧不起自己，却更多的是安心，好像有人依靠的感觉，白晓不由自主地扑到了洛研的怀抱里。
　　洛研没想到白晓会抱住自己，双手有些僵直地伸向两边，不过当肩膀上感觉到湿润的侵袭，洛研叹了口气，抱紧了眼前这个小孩。
　　“研研，今天我可以去你家睡吗？”过了一会儿，白晓恹恹地问道。
　　“我带你住到你学校旁边的酒店吧，明天早上也好早点去上学。”洛研心里有些不愿意，就算再同情这个小孩，她也不愿意带她回家，因为在她心里，家是她最亲密的私人境地，没人可以入侵，即使是她的前女友们也只去过自己的另外一栋别墅。
　　“你不愿意吗？”白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映入洛研的眼帘，让洛研有些不忍心。
　　“也不是，只是我家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比较远，我怕你早上赶不及去学校。”洛研找了个能接受的理由，不想让白晓情绪再次激动。
　　“上学？我爸把交学费的钱都输光了，我交不起学费，都被学校赶出来了。”白晓嗤了一声，冷笑道。
　　“这学校怎么这样，明天我带你去，找他们理论。”洛研听了有些气愤，这什么鬼学校，还真是向钱看起。
　　“我回到家，爸爸喝了酒，我问他为什么要把交学费的钱也拿去赌，他就打了我一巴掌。”白晓越说越伤心，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地抱紧了洛研，洛研只好再次抱住了她。
　　“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套没用过的被套、枕套什么的，你先在客厅坐着，我去帮你把房间准备好。”洛研看见白晓脚上的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有些皱眉，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把自己手里的一双拖鞋放在鞋柜里，只好先去帮她把房间准备好。
　　“嗯，好。”白晓乖巧地点点头，看见洛研进了房间，却也不再装作乖巧顺服，开始兴奋地逡巡自己未来的领地。
　　洛研辛苦地从柜子底部翻出来一套从未用过的三件套，吁了一口气，拿起来去客房，准备套在被子上，不料却发现自己隔壁房间有了一丝亮光，洛研推门走进去，发现白晓正躺在床上，玩弄床头柜上的一排玩偶，当即怒气涌上心头：“你在干嘛！”
　　白晓听到声音，被吓到，手一不小心就将手里的那个娃娃松开，让它掉在了地上，本来打算弯腰将娃娃捡起来，却手脚不听使唤，脚踩在了娃娃的身上，白色的娃娃上面立马印上了一个黑色的脚印，白晓发现洛研面色铁青，立刻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洛研手握紧拳头，最后还是忍住了怒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请你离开这个房间，去客厅等，我把客房打扫一下。”
　　白晓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是心里却有些气愤，什么嘛，就是一个娃娃，洛研怎么这么小气！当即也不再说话，就冲到客厅去。
　　洛研也不想再搭理白晓，自己走到客房，一边套上被套，一边心里十分忐忑，如果温然今天晚上回来怎么办？该怎么跟她解释？还有那个娃娃，洛研叹了口气，心里更加烦躁不安，就把气全部撒在了手上，可怜的被子和枕头。
　　“你今天晚上就睡这里吧，我等下去超市帮你把洗漱用品买回来。”洛研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也不想看白晓，直接出了门，却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听到了白晓压抑的哭声，之后回头，道： “怎么了？”
　　“我住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了，我也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白晓抽抽嗒嗒，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洛研有些懊恼，心想自己对这个孩子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刚刚只是我心情不好而已，担心那间房的主人会生气，却全部怪在了了你头上，对不起。”洛研温柔地劝说道，手一边轻轻地拍着白晓的背部，缓解她的情绪。
　　“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吗？所以你很担心吗？”白晓意识到那个房间的主人可能对于洛研的意义重大，想要知道那个对手到底是谁。
　　“不是。”洛研马上否认，却又不想说出温然的名字。
　　“对不起。”白晓也不想步步紧逼，再一次可怜兮兮地道了歉，把洛研心里那一丝责怪的心思给消磨个干净，洛研笑着摇了摇头，手轻轻地摸着这个小家伙的头，而白晓也顺势再一次抱住了洛研。
　　温然满脸疲惫地回到了这里，虽然洛研只是给了她这里的钥匙，但她若不是因为意外缘故，大多数的晚上都住在这里，这是洛研的家，也是……她的家，温然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温然一开门，就发现客厅的灯光是亮着的，难道洛研回来了？她脚步加快，走向洛研的房间，发现她的包放在桌子上，于是开始扫视其他房间，发现自己的房间的灯光也是亮着的，却不料一开门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小熊娃娃身上有个大大的脚印，温然有些心疼，手轻轻地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白色的事物上面一旦沾染了污点，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复地像从前一样了。
　　洛研哄着白晓出门，准备和自己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却听见温然的房间里面有声音，向里面瞟了一眼，正是自己现在最担心看到的人，温然已经发现那个小熊的脚印了，洛研有些忐忑地开了口：“小然，你回来了。”
　　白晓顺着洛研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今天上午见到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再一看洛研的摸样，有些紧张和欣喜，难道这个人就是洛研放在心里的人？
　　温然冷冰冰地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洛研竟然把白晓带到家里来，洛研的前任女友们都没有这个特例，在这里住过，这个白晓果然对她是不一样的吗？
　　洛研看见温然脸上的怒气，就更加担心，还是自己先担着这个罪过好了，可是还没开口，自己身边的白晓早就出声道歉：“对不起阿姨，是我把你的小熊弄脏了，我以后会赔你一个的。”
　　温然一听是白晓踩脏了小熊，怒气更盛，眼睛锋利地盯着白晓：“你踩脏的，你以为赔一个另外的娃娃就可以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熊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你！”
　　“温然够了！”洛研看见白晓低头，手牵住自己的衣角，想起白晓今天的经历，打断了温然的话:“我会让人把小熊洗干净的，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温然觉得讽刺，原来自己这么在乎，送的人却毫不在意，再想起michelle说过的话，是啊，自己在为她的公司绞尽脑汁，想要拿下那个方案，她却和别人在亲亲我我，温然死死地盯着洛研，却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不耐烦，温然嗤地笑出了声：“算了，你扔了吧。”
　　说完，温然提起自己的包，走出了房门，紧接着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白晓看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喜色，却马上紧绷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担忧地看向洛研：“研研，是不是我惹温阿姨生气了，我……对不起。”
　　洛研生温然的气，扔了？这可是她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怎么能说出扔了这种不负责的话，却更加生自己的气，有些话从来都没有说出口，一直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却还是各自都难受，洛研闭上了眼：“算了，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