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揽竹院 ...
-
就这样,阿树一坐就是一整天,肚子早已饿的没了知觉,日头也偏向被夜色吞没,微凉的夜里,映着月色投在地上的斑驳黑影像是要吞噬一切般,很是狰狞。
阿树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双腿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可是风从假山石洞里掠过的声音,不知名鸟类的叫声,都一一侵蚀着阿树那仅有的支撑。
瞪大的眼里蓄满泪水,苍白的嘴唇也被咬出了一丝血色,却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樊叔提着灯笼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登时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小心翼翼的把阿树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拍着阿树瘦小的背安慰道:“阿树别怕,有樊叔在呢,别怕!咱门回家,别怕!”
说罢抱起阿树往回走,期间还从怀里摸出他中午细藏的桂花糕。
这玩意是个精致的东西,因想着阿树很有可能会被少爷惩罚所以特意偷偷藏的,想着等晚上阿树回来的时候再拿出来哄哄她,没想到等了许久也不见阿树回去,待不住的樊叔终是不放心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这,看着阿树那蜷缩成一团的声音,没由来的樊叔喉咙有些发紧,这么小的孩子,作孽哟!
阿树接过樊叔拿给她的桂花糕,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滴在樊叔的手背上,心酸的吓人。
阿树细细的咬了一小口,慢慢的让那甜腻的感觉充斥整个口腔,真是熟悉的味道。以前阿娘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糕,所以自己吃得最多的也是桂花糕,最熟悉的也是桂花糕,可是、可是那个会拿着桂花糕宠溺的喂自己的人却不见了。
这一刻阿树忍不住抽咽起来,含在嘴里的桂花糕却是呛到了也倔强的不肯吐出来,直被呛的咳得惊天动地,小小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樊叔见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把阿树楼的紧紧地,轻声细语的哄着她,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一双炙热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待回到家中又饿又累且伤心过度的阿树早已睡的一塌糊涂,倒是她掌心的那块桂花糕却是小心的护着一点都没碎,樊叔想要拿下了收好都没法子,只得叹口气端来水细细的给阿树擦去满脸的泪痕,收拾好一切后给阿树掖了掖被子,想了想留下一盏昏暗的灯烛轻阖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阿树这天夜里睡的极不踏实,梦里反反复复浮现阿娘让她藏好时的悲戚目光,以及被烧掉房子时的滔天大火,然后又梦到被南宫钰带到假山后漆黑夜里各种斑驳变化的怪影。
终于似是承受不住一般睁开了满是恐惧的双眸,好半天才找回焦距,扫视一圈然后在看着掌心的桂花糕,半晌才一口一口慢慢的吃掉。
桂花糕早就被掌心的汗水濡湿了,味道称不上很好甚至有些怪,阿树却吃得及其仔细认真,仿佛那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吃完后还似是回味无穷般的把手指添了个遍,而后才蜷缩在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阿树有些慌,爬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被进来的樊叔见着,手快的给揽在了怀里,不然怕是要磕青了去。
“一大早的就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小心点,这要是磕着碰着了可不得疼了!”
阿树听着樊叔这看似责备却是无处不透着关心的话语讨好的笑了笑。
樊叔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把一早准备好的吃的拿了出来。
两个馒头一小碟酱菜,还有一小碗白米粥。
不算很丰盛但是却已经是很不错的伙食了,阿树很是开心的坐到桌前拿着大白馒头就是满足的咬了一口。
樊叔看着小丫头满足的眼,满是褶子的脸庞又添了不少褶子,随后又在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献宝一般的递到阿树的跟前。
阿树看着眼前的鸡蛋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颤颤悠悠的接过,放在掌心好一阵才轻轻磕破,小心翼翼的剥了壳,而后小心翼翼的一分为二,把稍微大的那一份递给樊叔:“樊叔,咱门一块吃!”
仰头的阿树,眼睛亮晶晶的一错不错的看着樊叔。樊叔不由的被晃了眼,心底轻叹一声,这是个好孩子,奈何,哎。。。。
吃完饭的阿树,再次来到了南宫钰的院子,昨天走的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看牌匾,今天细看才知道南宫钰所居住的院落是揽竹院。
阿树不明白,明明这个院子没有一棵竹子,却起名叫揽竹院,名不符其实啊?
南宫钰从屋子里晃出来,遍见着阿树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高悬的匾牌出神,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一个笨丫头而已难不成还会识字,知晓其中的意思不成。
尽管如此,南宫钰也没说设么,而是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看看那个笨丫头能看出什么门道。
这一看,一刻钟便过去了,从没被人忽略这么久的南宫钰脸色有些发黑,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小丫头也被吓的噤若寒蝉。倒是阿树依旧一脸呆愣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宫钰待不住了,蹭蹭蹭的几个快步走到了阿树的面前。
阿树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头一抬猛地一下俩个人撞到了一块。
阿树揉着头顶,南宫钰捂着下巴,一脸不适。
阿树,呆了呆,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闯祸了,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想都没想便伸出白嫩的小手拉开南宫钰捂着下巴的手,轻柔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我以前磕到碰到的时候阿娘就是这么给我揉的,过一会就不痛!”
南宫钰感觉到下颚的柔软温暖的触感以及话语有一刹那的失神,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恶狠狠的一把拍开阿树给他揉着下颚的手,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说完还像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恶狠狠的用衣袖使劲的抹了两把被阿树揉过的下颚,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