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姜保父（all承）》南宫辰

4、Chapter 4

　　净天教当年与四大世家打得不可开交时也对欧阳家手下留情……亦不曾对他和夏侯瑾轩下手——甚至有的魔教弟子杀红了眼攻击到他时还会被别的弟子挡掉。弑父之仇……这么多年他倒也没有当年那般忿忿。

　　是父亲带人杀了千峰岭的那群半魔，他们复仇他就算恨也不能说什么。只不过那些无怨无仇的其他四大世家弟子呢？他们见一个杀一个难道不是和当年四大世家见到妖魔便要除净大同小异吗？

　　后来他也渐渐想开了。……况且现在人……不，魔都不在了，他想不想得开都无所谓了。

　　姜承即使改名为姜世离成了魔君也不曾变过。就算行事变得偏激狠戾，他自始自终也只是想要保护同族想要庇护同族，想要他们能够安乐无忧的生活。仅此而已。只不过是被人利用才会铸成大错走了极端。

　　站在那些无缘无故就遭受迫害的半魔的角度看……四大世家干的事还真不好说。虽然是为了人界铲除妖魔，可其中也有不曾作恶，只是身为妖魔便要被铲除的人。比如姜承他本人就是如此。

　　想开了的皇甫卓得知了最终战的消息时显得很淡定。……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儿子，姜世离其实可以在姜云凡与魔翳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再渔翁得利。虽然这举动非君子所为——以他的性格也绝做不出这种事。

　　只是还是打心底里替他不值了起来。被魔翳陷害到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魔君成为武林公敌，最后还要搭上命才能消灭他。……还真是被坑害了一辈子。不知道他冲向湮世穹兵的时候，是否也曾后悔当年过于轻率地便听从了魔翳的话？

　　“皇甫大哥果然认识我爹？”姜云凡觉得自己暂时装傻一下比较好。虽然很不愿意但他还是开口打断了陷入回忆的皇甫卓。他身侧的姜承除了一开始喊了一声皇甫一鸣之外就再没出声，只是盯着脚下的地面沉默不语。

　　“……嗯。”岂止是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后来的师兄弟，再后来出生入死的兄弟，直到最后立场对立成为仇人。他们的关系岂止是认识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等等……姜云凡话里没有反驳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目测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就是他已经认识了四五十年的姜承！？皇甫卓表示果然魔族是种神奇的族类。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无论有多大仇，当年相熟的故人……也只剩他了。虽然现在看来他没有记忆，不过也好，那些记忆没有才最好。……况且，他能活着就很好了。

　　“那个、”姜云凡再次打断了准备陷入回忆的皇甫卓，有些不好开口，生怕戳到他的痛处，“皇甫大哥可知道……当年我爹他……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还是问起了吗？……他是故人之子，事情也过去了那么久，罪魁祸首都已经灰飞烟灭，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稍微有点难过而已。皇甫卓深吸了口气：“说起来，其实是皇甫家对不起他。”

　　“我的父亲——三十五年前的皇甫门主，也就是他刚刚所说的皇甫一鸣，”皇甫卓斟酌了一下，虽然不可否认当年父亲所做的一切也蛮过分，就算打着为了皇甫家的旗号也是一样。可是现在看来，父亲很有可能是被魔翳利用了，“不满欧阳世伯当选武林盟主。……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让折剑山庄名声受损。”

　　然后姜承就被选中了。

　　“那时后正好姜……兄的魔气开始不稳定。”话一出口皇甫卓自己都觉得有些干涩。姜兄……这个称呼有多久没有说过了？自从他成为皇甫门主，就必须为皇甫家做出表率一言一行都不能有任何差错。谈到昔日的朋友时他也只能叫那个满怀敌意立场鲜明的称呼：魔君。

　　听到姜兄两个字的姜承稍稍抬了头，看了眼皇甫卓，继而又低下头，依旧沉默不语。……看上去似乎对皇甫卓所说的一切毫不知情，可刚刚却喊了一声皇甫一鸣……是有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吗？

　　“本来欧阳世伯很看重他，而庄内其他人则是因为他来路不明，武功又好，受师傅器重还受二小姐青睐而疏远他，”皇甫卓稍微顿了下，补充道，“大多数都是折剑大师兄萧长风教唆的。……萧长风一直都在针对他，但姜兄不曾理睬。”

　　他和夏侯瑾轩……有好几次都想替他抱不平，最终却只得作罢——两位少主一起替他抱不平，只怕他之后会更不好过。

　　“品剑大会之时，萧长风叫他上台比武。输了之后却要从背后偷袭……危急的时候姜兄魔气爆发，重伤了萧长风。……在其他弟子的撺掇怂恿下，欧阳世伯只能让他先离开山庄。”

　　姜云凡发现一向温厚正直的皇甫大哥在提到萧长风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可能估计萧长风的所作所为比他简明扼要的几句话里的事情要卑鄙得多。……可提到外公让爹先离开山庄时，神色又微妙地柔和下来。不明显……但是总觉得有些隐情呢。

　　“之后夏侯兄为了让姜兄可以散散心，想要到处走走……所以我们就去了西域……就是楼兰古城。”皇甫卓想起自己在楼兰古城所说过的话，一口一个妖魔……不知道当时的姜承听到这些话是怎么想的，他当时心情本来就已经非常微妙，自己还雪上加霜……不过那大概也是自己唯一的一次和他一起冒险吧……

　　总感觉皇甫大哥很怀念很眷念在楼兰的日子？

　　“在那里我们结识了龙公子和凌波道长，”龙溟的身份他也多少猜到几分，真是没有想到。如果说之前姜兄早就入了局成为魔翳手中的棋子，那么龙溟的目的也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我们七个人在楼兰还除掉了楼兰王鬼魂，之后与龙公子、凌波道长告别，便随商队一起回到中原了。”

　　谁知道却是姜承跌入万劫不复的开始……大概早就开始了吧，只不过开封他父亲的围攻成了爆发点。或许他本人并不觉得是跌入万劫不复，但的确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开始。现在想想，其实暮菖兰提议要离开中原也有些奇怪。

　　莫非暮姑娘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