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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病相怜 都是可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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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昕静静地躺在床上,昏睡过去,微微皱着眉头,身上的衣服被岳好褪去,从颈部一直到胸口,都是紫色的红肿,十分吓人。
岳好不忍直视,又十分惊恐,再加上墨莲身上划开的伤口,还有满屋子的玻璃碎片,都不知从哪里问起。“伊昕他这是怎么啦?”
“被蜜蜂螯刺伤到了,快把毒吸出来吧。”墨莲指着伊昕脖子上一个肿起的部位,在白天的反应果然要比晚上弱很多,竟然没有察觉到伊昕已经受伤,再待在这里只会更加麻烦。
岳好二话不说,从伊昕的伤口吸出毒血,直到什么都吸不出来才停止。“还是把他送医院去吧,这样一直昏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中的不是普通的蜂毒,一般医院也治不好。”墨莲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伊昕的伤口。“我的血应该能起到一点作用。”
“你是吸血鬼吗?不能见光,血还能救人。”岳好大着胆子问墨莲,肚子里憋了很多话想要说出口,对于墨莲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不是。”墨莲面无表情,不想再透露更多信息,一般人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
岳好见墨莲没有多说其他的意思,也不好多问,替伊昕盖上被子,拿着扫帚将屋子打扫干净,整理脏乱的地方。“我买了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墨莲脱掉身上的衣服,拿起昨天的湿衣服准备换上,不能再这里再待下去,免得岳好也会遭殃。“他是特意过来看你的,你好好照顾他吧,我该走了。”
“衣服没干,而且你出去就会全身长满鳞片,你不害怕吗?”岳好很担心,如果这次离开,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好不容易才触碰到的人,就这么离去的话,该如何是好,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心意。
“……”墨莲无言,丝毫没有理会岳好的话,正将湿衣服套在身上。
“你个人渣!把我这里搞得一团糟之后,就当作什么事情没发生过,轻松走掉,你这样算什么啊?”岳好终究克制不了心中的那份不舍,如果再勇敢一点,说不定就会紧紧抱住对方不愿放手,可没有那个胆量,却只能用语言来刺激墨莲。
墨莲听到岳好的话,手中的湿衣服落下,走到岳好身边,用手扭住岳好的下巴,嘴角滑出一份冷笑。“的确,昨天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恰好遇到了你。”
岳好惊恐地张大嘴巴,若是不说那话,看着墨莲离去,还会一直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还会一直想象着墨莲的美好,还会一直珍藏着心中那份悸动不安,还会一直体味着思念一个人的心痛。然而所有的妄想都在这一瞬间打破,眼睛里不知从何时开始,溢出透明的液体,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就像初次碰触时所滴落眼泪一般,由不得身体控制,心痛无以复加。
墨莲看着岳好流泪的样子,虽有几分不忍,有些话终究还是要烂在心里,岳好是岳好,不是昭宇。“要是昨天遇到的是床上那位,应该就不会这么麻烦。”
不知岳好愣了多久,也不知道墨莲是什么时候离去,身体已垮掉,心也碎裂。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如此不公,本来昨天已经绝望到无可救药,很想结束这可悲的生命,却遇到墨莲,好不容易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记,现在又不得不被墨莲玩弄嘲笑。
岳好蹲下来,靠在床沿,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里的泪水未曾停止,窗外的冷风灌进来,混杂着雨水打湿了窗帘。
岳好的心早已冰冷,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脑子不愿意去思考,除了悲伤。
一直橙色大花猫从窗户钻进来,摇着尾巴走近岳好,钻到岳好的怀里,仿佛能够感觉到岳好的悲伤,发出低沉的嚎叫声。“喵,喵!”
岳好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怀里的花猫。“花公子,呜呜呜!那个人渣……”
“喵,喵,喵!”大花猫昂着脑袋,将肉爪趴在岳好脸上,以此安慰身心冰凉的岳好,虽然跟墨莲说过几次话,却没必要让岳好知道,免得他又胡思乱想,还是做一个倾听者更适合。
不知岳好伤心了多久,屋外雨停了,风也停了,天空放晴了。
伊昕从床上爬起来,替岳好盖了一张毛毯,将窗帘拉开,虽然不太清楚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岳好湿润的眼睛,多少明白了一些。
都是可怜的人,都爱着不该爱上的男人,所以,不得不承受那份美好背后的痛苦。
伊昕很了解岳好,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的认真和温柔,明白他的犹豫和执着,甚至能够料到他会受到伤害,而且也知道同样的伤害会让岳好更加崩溃,因为伊昕经历过的现实要比岳好所经历的更真实更残酷。
伊昕叫醒岳好,想让他安稳地趴在床上休息,心灵的创伤和疲惫远比□□更难承受。“岳好,快醒醒,别这么蹲着,会着凉的。”
岳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跟前的伊昕,眼泪又不住地往外流。
伊昕抱着岳好,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可以哭的肩膀。“没关系的,你不是还有我吗?不要害怕,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啊啊啊……”岳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强忍泪水,亲自用手擦干眼角,眼睛早已通红通红。
“只是失恋而已,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总会有几个伤害自己的,也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伊昕一边安慰岳好,一边替岳好擦眼泪,这是无话不谈地好友才会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感情问题的,连我也不例外。”
岳好的情绪稍微缓和些,就像一个懂事的孩子听着母亲的教诲,眼睛里既是无知又充满好奇。
“每一次随人来找我的时候,我都会特别幸福,可是又不得不面对他还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实。”伊昕无奈的低下头,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随人和别人约会的样子。“而且,他也没打算和未婚妻闹翻选择我的意思。”
岳好紧紧靠着伊昕,两个人都要面对现实,都有很爱的人,却没有未来,不可知的未来。
“虽然,我能够感觉到随人很爱我,可是我也明白,我和他没有未来,他终究还是会听从长辈命令,和未婚妻组织家庭生儿育女。”伊昕一边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像珍珠一般滚落,视线模糊了。“我不是不害怕那一天到来,只是不愿意去想。”
岳好抓住伊昕的手,他一直能体会伊昕的难处,也能体会伊昕坚持的理由,更会在伊昕身边一直支持他。“比起你来,我真是差太远。自从几天前梦到那个男人,就一直想着他,连说过的话都没超过十句,像傻瓜一样。”
“傻瓜吗?才不傻,只是遇到了坏男人。”伊昕虽然流着眼泪,却露出笑容。“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要不要去找他说清楚。”
“不,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岳好的眼睛又湿润了,一想起墨莲就满是心痛,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那里,让人无法再次靠近的那里,即便很讨厌,可是心里去满满的都是墨莲一人,想恨都恨不起来。“走的时候还说着那么狠的话,说什么‘昨天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恰好遇到了你’,简直把我当玩偶一样。”
伊昕伸出手,替岳好擦拭眼角的泪水,而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不要再想那种男人,我们要赶快好起来,就算没人爱,我们也要更加坚强,岳好以前不就是这么安慰我的吗?”
“你能从那个时候所经历的阴影中走出来,真是太好了。”岳好流着眼泪,嘴角露出几丝笑容。
“其实,要说走出来,那是假话,只是不愿回想当时的那种恐惧。”伊昕黯然低头,泪珠一颗颗滴落,似在哀叹自己的香消玉殒,红颜薄命。“这样的话,也只能跟你说,要是被随人知道,他一定会离开我的。”
“不要去想了,都已经过去很久,随人是很爱你,才会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吻痕的。”岳好挤出笑容,拍着伊昕的肩膀。“我们不要说那种事了,说点好玩的吧。”
“岳好还是喜欢女人去吧,那样就可以顺利成章在一起,也不会遭人反对。”伊昕劝慰道,要是顺着大部分人心意,也就不会这么无奈,既会遭人鄙夷又收到歧视,虽然觉得岳好放弃不了。
“好啊!”岳好笑着答应,心里却在怀疑在否定,在脑海中又是墨莲身影,墨莲的表情,墨莲的话语,墨莲的味道,能否忘记,还是不想忘记,还是舍不得忘记,由不得自己。
夕阳西下,日渐西沉,岳好房间里的窗户玻璃也换了新的,心情也变成新的心情了。
天气转好,新的心情比之前的好很多,岳好和伊昕的眼睛都因流泪过多而有些红肿,悲伤似乎顺着眼泪都流走,脸上浮现的是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时钟将近7点。
“我们吃点东西,看两个好看的电影再睡吧,我正好带了盘。”伊昕在餐桌上摆上几盘吃的。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都好久没看好看的电影了。”岳好将装玻璃留下的垃圾打扫了一下。
透过玻璃朝外面看去,岳好回想起那一个晚上,在这里看到墨莲站在楼下,一直凝视着岳好的窗口,等了很久才离去。一想到这个,岳好无法抑制对墨莲抱有期待,至少那一个晚上不会是偶然,因为能够找到住处的话,也就说明墨莲曾经在意过。
吃完晚饭,在电脑上看了两个电影,岳好和伊昕都疲惫不堪,将电脑关掉,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躺床上睡觉。
“好困啊。”伊昕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这时候伊昕的手机响起,是随人打过来的,伊昕幸福地接起电话,说话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温柔多了。
岳好看着伊昕幸福的样子,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如果哪一天墨莲会这么对自己,那一定是最幸福的事情。
岳好不愿听到伊昕甜蜜的话语,便识趣地走到窗口,将窗户关上,自叹不幸遭遇。
楼下一个男人的身影让岳好手上的动作停下,眼睛里,心里,血液里一直出现的人物就站在楼下,虽然他面无表情毫无生气,却让岳好激动不已充满生机。
墨莲再一次出现在楼下,先前那件湿漉漉的风衣现在已经干了,就是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墨莲与岳好四目相对的瞬间,墨莲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岳好内心的小鹿乱撞,真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扑到墨莲怀中,将所有未搞清楚的事情问个清楚。
“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岳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只想着要快点见到墨莲,之前的所有怨言早就抛之脑后。
“呃?”伊昕还搞不清楚状况,看着岳好冲了出去。“我也去。”
路灯下,墨莲的身影有些孤单,晚风将头发吹乱。
岳好一路追赶,终于追到,喘着粗气,站在墨莲身边。“你,你终于来了,为什么要说那种狠话?”
“只是路过而已,你想多了。”墨莲依旧冷酷,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这一次不过是想确认岳好的安危而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又说这种话,你每天都会路过这里吗?”岳好虽然有点失望,可不想就此放弃,既然厚着脸皮来到墨莲身边,就不会害怕再一次沉沦。
“不会。”
“从什么时候路过的?”岳好失望的看着墨莲的眼睛,很想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前天。”墨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并没有想过会因当时的一时冲动造成现在的后果,此时岳好已经彻底爱上了自己,而自己心里却只有昭宇。
感觉到墨莲眼里异动,岳好向前一步,紧紧抱住墨莲,真想就这么一直抱住不松开,安心地闭上双眼,听着墨莲的心跳,闻着墨莲的体味,感受着墨莲的一切。
墨莲无奈,任由岳好紧抱,已经伤害过一次,这次就算了,反正岳好的这个身体迟早都是自己的,不过是稍微提前了几天。
远处,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伊昕,露出淡淡的笑容,岳好和墨莲终于和好,自己和随人也好好地在一起。
岳好满足地睁开双眼,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不知从何时变成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芒,只能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是墨莲,听到自己和墨莲的心跳及呼吸,抓住墨莲的衣服,闻到墨莲身上的清香,唯独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黑暗,无边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变成这样?”岳好紧张地喊出声来,这无尽的黑暗只能带给人无尽的恐惧。
“啊——是东西?”伊昕惊恐地大叫起来。
“是伊昕,出什么事情啦?”岳好。
这时候,岳好感觉到墨莲身体在动,随后,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凭空绽放,将黑暗驱逐。
墨莲左手搂住岳好,右手伸向前方,那莲花的光芒正是从墨莲的右手中出现。
有了光芒后,岳好看到伊昕背后有一只大怪物,长着黑色羽毛,血红色的眼睛,抿成一条线的嘴巴,昏鸦,张开翅膀,想要掳走伊昕。
“伊昕,危险!”岳好惊恐地大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昏鸦逐渐收敛翅膀,将伊昕包裹。
岳好感觉身边一阵风划过,墨莲松开了手,以常人看不见的速度冲向伊昕和昏鸦。
不知什么时候起,墨莲手中多出来一柄银白色的长剑,银白色的长剑一刺向昏鸦,昏鸦则迅速后退,被长剑碰触到的羽毛,如同有光芒生长似的,同样也闪着浅浅的光彩。
墨莲不得不撇下岳好和伊昕,独自一人去追昏鸦,昏鸦幻化成乌鸦的样子,拍着翅膀在夜里飞行,墨莲极快的速度,飞檐走壁,穷追不舍。
被丢下的岳好和伊昕,相互对望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
“快追上去,至少要和那个墨莲再说上几句。”伊昕鼓励着岳好,有些东西一定要亲自争取,就算失败或是拒绝,也只有争取过才不会有遗憾。
“嗯,他是朝这边走的。”岳好拉住伊昕就跑,很害怕墨莲出现危险,也不确定明天后天或者以后墨莲都会在窗外注视。
天空有一轮半月,参杂点点星光,夜晚只能看清楚模糊的影子,能依稀辨别出一个大概的模样。
墨莲一路追赶,来到一个稍微偏僻的郊外,房屋稀少,草木稀疏,附近只有一株枯老的大树,显得很突兀,又有些阴森恐怖。
昏鸦振翅停留在大树的枝干上。
“你是想违反规定吗?”墨莲提着剑,指向昏鸦,脸上冰冷无情。
昏鸦站在树枝上,变幻身体,最终变幻成非人非鸟的姿态,全身遍布羽毛,血红色的眼睛,细长的嘴巴,尖利的鼻子,巨大的翅膀,那一株枯老的大树杆上浮现出老人脸。“不是我,是我们,你这个混蛋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限制我们,自己却背地里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不过正好被我逮到,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能和我对抗?”墨莲冷笑,眼睛里透出阵阵杀气。
“我手上还有这个,哈哈哈。”昏鸦藐视地瞪着墨莲,哈哈大笑。
只见岳好和伊昕被枯藤缠绕捆绑,那粗壮的藤条还不停在岳好和伊昕身上蠕动。
“墨莲!”岳好期盼地望着墨莲,内心里激动不已。
“你!”墨莲很痛恨这种行为,竟然做出绑架人质这种恶心的行为。
“哈哈哈,昨天的这个时候,你和这个小子做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昏鸦笑得很邪恶,猥琐地脸上显得更为恶心。“你还那么固执的话,那我就拿他开刀了。”
一根粗壮的藤条打在岳好和伊昕身上,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过重的打击,而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们这身细皮嫩肉承受不了几下打击,你是投降,还是看着他们被折磨而死?”昏鸦裂开嘴巴,威胁墨莲。
而枯藤则加大了束缚岳好和伊昕的力度,使他们不断发出痛苦地嘶叫。
“啊——啊——”岳好和伊昕因疼痛而吼叫,身体既要承受藤蔓的禁锢,还有承受藤蔓的抽打。
墨莲闭上眼睛,叹息一声,若是岳好就此殒命,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而且岳好那普通的身体承受不了几下,也没多少时间犹豫。
“好!我任你们处置。”墨莲右手中的银白色长剑迅速消失不见,失去武器的墨莲显得有点单薄,而且还不能出手。
岳好眼睛里噙满泪水,体会到墨莲的勇敢和担当,心里的那份依恋只增不减,若不是因为喜欢又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