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这样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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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霍遗情和师父就这样在颜启旃的身边住了一阵，颜启旃每天看医书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霍遗情就默默地一个人去花海打坐看风景，霍遗情的师父一个人坐在里室，几乎不从那里面出来。
颜启旃倦了便往窗户外远眺，时常一眼望见白衣的道士坐忘无我的身影。
也有时候能看见道士往楼上望的眼神，微微寂寞又温暖。这种时候他会立刻收回眼神，继续看医书。
不过他也能看见霍遗情的腕上依旧系着那条手巾。
就这样持续了很多天，霍遗情也觉得有些闷，便得到了颜启旃的同意，在花海和落星湖附近跑来跑去。
有时候颜启旃站起身来往楼下望，看到霍遗情在花海上蹲着逗弄猴子。也有时候他站起身看到的是霍遗情在一边摆弄着花草。有一次霍遗情兴冲冲地跑回来，举着一束草药说“启旃你看师父教过我这就是可以制止血丸的草药！”却被颜启旃白了一眼说这种草药在花海很多见哪值得这么激动，霍遗情却把它轻轻摆在了桌上，说，“我不学采药制药，但是有些时候这种野外常见的草药是最好用的。”然后又跑下雪衍阁去，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竟然用外衣兜上来了整整一包的草药。
“哎呀小道长！要这么多做什么！”颜启旃看着头发微乱的霍遗情说道。
他把桌上的医书缓缓推到一边，打开了那个衣服做的包裹，说：“启旃，教我做药吧。”他似乎羞涩地咬着下唇。“这样以后就算遇不见你了，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颜启旃瞪了他一眼，不容分说地掰开了霍遗情一直抓着衣角的左手，拉到自己跟前，严肃又不似严肃地说：“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好的啊，小道长真的乐意？”
霍遗情皱着眉头，似乎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又不敢动，呆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颜启旃看他这样，便一低头，看到自己抓着的手腕的里衣上一片黑红，抬头又看见霍遗情略显退缩的神情。
“怎么弄的？”颜启旃皱起了眉。
霍遗情慢慢抽回了手，嗯嗯啊啊并没有说出来。
“说啊，弄不好有毒什么的，你又要喝很苦的药啊！”颜启旃一瞪。
霍遗情一缩脖子，“轻功没用好，摔的。”
颜启旃再一瞪，“轻功能摔成这样？到底怎么了！”
“……挖草药的时候被猴子挠的。”
“……”颜启旃觉得这是真话。
当然学医也没学成，因为颜启旃觉得这个道士不够聪明。
长孙漱溟从那一次出现后，也就没有再来过。颜启旃一直在好奇他师父的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想，师父不会认识恶人谷的人，或许是与故交很相像吧。
有时候夜晚他一个人坐在灯下，身后的榻上道士已经睡去。他想过赶走他们师徒两个，但是又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人是师父救的，恶人谷的道士一整天都在房里，霍遗情又是那么明媚。可是总要离开的吧。
他们走了，自己的生活就和从前一样一成不变，安静又简单。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看着榻上的小道士，看他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双手握拳。“怎么和来的时候一样……睡得还是不好么？”
他走过去弯下腰为霍遗情拉好了被子，手指碰上他的眉间想要松开他皱着的眉，却被一把抓住。颜启旃觉得奇怪，本想挣脱，不料霍遗情抓的尤其紧。
“有火啊师父。启旃你怕么。”颜启旃勉强从霍遗情口中听见了这一句话，微微一惊。
怎么还是做噩梦了吗……颜启旃想。和他的师父有关。还有自己？
他想了想干脆不挣脱了，紧紧抓住了霍遗情的手，躺到了他的身边，用商阳指灭了案上的灯火。
第二天清晨，颜启旃睁开眼，发现霍遗情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
霍遗情看到颜启旃醒了，轻轻笑了一下，松开了握着的手，下了床榻。颜启旃发现第一次霍遗情的眼睛里出现了迷雾，他有些看不懂那个笑的意味。
那一天颜启旃坐在案前总是往楼下张望，却一直看不到霍遗情一贯的身影。坐了一天却一点都看不进医书。
到了夜晚，霍遗情还是没有回来。
颜启旃真的有点担心。他点着灯走在夜晚的花海，走在每一个角落，却一直没有看到那个小道士在打坐，或者在采草药。
有呼呼的风声从耳边经过，他惊喜地回头，发现小道士刚刚站稳了脚。他提着灯紧紧地拥了上去。
这一下倒是让霍遗情愣了，“启旃……”他微微摇晃了一下。
颜启旃松开了手，说：“你一天跑到了哪里去……找不到你可算是着急啊。”
霍遗情微微一笑，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一株雪白的花，“启旃，这支花，你万花谷的花海上可看不到吧，我去昆仑给你采的！”
“你去了昆仑？一个人？”他接过了花株，问。
霍遗情欣喜地点头，“是啊，我没有受伤，不会让你担心！”
颜启旃微微笑了。
“因为我和师父要离开这里了。”霍遗情抬起了头，直视着颜启旃。
颜启旃笑容凝结了。
“我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知道我要离开这里了，就去昆仑给你采了花。师父说过这种花只有昆仑有，它叫六月雪。种在花海吧，它就像——纯阳宫的雪。”他的笑随话语一点点展开，看着颜启旃，“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似乎卡了半句话没说出，但是他也朝颜启旃背后点点头，“师父，徒儿可以走了。”
颜启旃回头，看到了霍遗情的师父，行了一礼，被他扶住，“贫道真要好好感谢你，和你的师父。”
“不敢当。”颜启旃平静地说道，“可否得知道长姓名？”
“贫道霍陵秋。有生之年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霍陵秋收剑行了一礼，说道：“你的师父是长孙漱溟吧？请代贫道向他问好。”霍遗情看了师父一眼，轻轻低下头。
“师父，我们走吧。”霍遗情低声说道。
“呵……”颜启旃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两位……恕颜某不想送。”
看着纯阳师徒两个慢慢离去，颜启旃没有想挽留因为他知道留不住。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六月雪。这时候他明白了今天早晨的那个笑容为什么他看不懂了。
真的是只有短短的相处，他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个小道士的温暖气息。并不是离不开，只不过离开了，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空虚的人。
这样的缘分啊，就像六月的雪一样留不住。
他提着灯走回了雪衍阁，就像不久前他走下雪衍阁遇见了霍陵秋和霍遗情那样。在远方的黑暗里，他觉得站着他的师父，也在目送他们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