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艾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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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六）
...少主没有为这件事责罚我和泰勒。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
为了照顾泰勒的伤势，我要求从鸟笼换到SMILE工厂的地下室居住。少主意外地批准了。临行前什么都没有叮嘱..从今天开始，我要过一段远离他的日子。
多弗拉明戈很少会去SMILE视察，那里干活的基本都是他最亲近的部下安排的人手。作为JOKER，他手下的四张“王牌”不管是哪个都有着能摧毁我们这些弱者的能力。
包括他...摧毁一个国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少主打算摧毁德雷斯罗萨，再重建起新制度之前，800年力库王族的统治一直延续着真正意义上和平的日子。
但是一切的改变，仅仅是一瞬之间。
人们嘲笑怒骂过去那个真诚而爱民如子的国王。追捧起响应大海贼时代而起的少主。
为着利益的驱使将他们驱赶，人人都自以为看透了国王的暴政苛刻和欺骗钱财的“本性”，开始整堆的倾倒向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这是我来到皇宫后听到的最为真实的真相。他们似乎不屑于对我们保留任何秘密——胆敢把这些说出去，结果自然是明白的。
因为我们，除了活下去之外别无他求。
“哦..小莎伦。你来了啊。”
这间地下室...我最喜欢却又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别下床走动了，好好躺着。”
泰勒的伤情没有好转。被子弹打伤的左臂经过包扎还是噌噌的往外冒血。老家伙裸着上身，脖子上挂着用来支撑手臂的吊带显得比平时更为苍老。他坐在床边一个劲儿的摆弄最为喜欢的几把匕首，一字排开，像在给我展示着什么。
“我带了替换的药过来，好好坐着，我给你重新上药。”
“我没事。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乎这点伤吗？”
这话对泰勒一点教训意义都没有。
对士兵而言，死在床上和死在战场，前一个是窝囊，后者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即使嘴硬但肯定拗不过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今天的沉默，却比以往更为长久。
“莎伦，你还记得吗？”
“嗯？.........”
“我带你，去过艾达的坟墓。”
..............................................
泰勒点上了一支烟，像是要开始倾吐着多年不曾诉说的往事。余晖落在我们两人落寞的身影上，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也停下了我忙碌的双手。
他应该不会知道我来到皇宫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和索菲亚相依为命的故事...
因为在五岁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尽管住在德雷斯罗萨，然而印象中...除了索菲亚的身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我的确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或者只是模糊了...淡忘了。想破脑袋都无法回忆不起过去的事。
“德雷斯罗萨的北边...靠近格林比特的地方。真的不记得了？”
泰勒反复向我确认着，而我只是一味的摇头。我甚至不知道格林比特在哪里...说起坟地，我只能想到索菲亚说过的“穷人的乱葬岗”。
“我在多弗拉明戈统治德雷斯罗萨之前...就生活在这里了。”
【没错，这是唯一一点我能够确信的东西。】
“所以就算我没有五岁前的记忆....”
“是个骗局。”
....老泰勒自言自语的嘟嚷着。轻而易举的打断了我的陈述。
低沉严肃的嗓音不由得让我感到浑身一颤。回过神来时，老家伙又继续保持着沉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那里。
但他真的那样说了。干脆利落的...骗局二字。
“要是说，多弗拉明戈用了某种计策占领德雷斯罗萨的话...的确是个骗局。”
我自以为和泰勒交换着秘密情报，甚至感到有一丝微弱的自豪感。
“我是说，王族彻底倒台的五年前。”
...............................................................
“知道莎伦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吗？”
“....除了艾达，不会有别人。”
泰勒又沉默不语。点起他的老烟管，自顾自的说起来。
“艾达就是这场骗局计划中的一个人。”
“.......关于莫奈那个女人，你知道点什么？”
“...打入德雷斯罗萨的内应。”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紫罗兰。当然这话和泰勒也不能说。她背负着比我更要痛苦悲惨的命运，在无法脱出之前，我答应过她这个秘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我只是沉默着等待泰勒的下文。
“不光是莫奈，艾达和其他一些干部。早就把皇宫蛀空了。”
“那么...妈妈和莫奈是一伙儿的？”
“...........啊。的确，是这么回事。”
“艾达生前一直很忠于多弗拉明戈...在认识那个男人之前，一直如此。”
“那个男人？”
“哈哈哈。那个男人和你的父亲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有些事，也不必知道。”
“.......................我想听。”
只是一种微妙的直觉。我隐约能感到，母亲不是个会对少主言听计从的人。而按照泰勒的说法，艾达像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一样，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少主的事情。
一定是那个男人...指引了她什么。
所有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撬开泰勒的嘴。让他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
刚想发作，却见他在空中用手指比划着图形，笨拙的做给我看。
用食指和拇指做出的爱心形状。
“爱心...？”
“红心...过去坐在‘红心’那个位置上的男人。我只能说到这里。”
这么说来，红心的位置一直空着。
这是四张王牌中的一张。除此之外，JOKER手下安排所有事项的干部都有自己的地位，虽说少主曾想把它留给长大后的罗，不过谁又知道...罗会不会回来。
艾达应该和四个干部中的一人，有着很深的羁绊。
“小莎伦生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那是哪一年？”
“计划期的前五年。艾达挺着肚子住到德雷斯罗萨来做内应的时候。假扮成街上的孕妇收集情报。你生下来之后才开始和莫奈里应外合。”
泰勒拍拍床沿处，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就出生在这里。这个小洋房。是我代替艾达照顾你的。”
“..............................”
“你说，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小莎伦。”
他苦笑着，飘渺的眼神转移到艾达的油画上，盯得出神。像是在与我逝去的母亲对话。一会儿又回望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肩。
“那...假装认识我也是.............”
“啊..为了瞒过少主的眼睛。要是让他知道我把艾达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那可不好办呐。”
老家伙调皮的对我眨眨眼，做出一个吊死的怪样，不禁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该告诉你那么沉重的话题.....莎伦呐，要是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撒撒娇，耍耍任性的话.....像艾达那样单纯自我的活着，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吧？”
“....我不想像她那样做少主的走狗。”
并不高兴。谁会在知道自己母亲是个助人亡国的恶人后还笑的出口。....
但是，又不得不释然。
我能做出的解释，就像我现在的情况一样——明明能和罗一起离开这个囚禁之地，却自己选择了留下。如果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艾达才和我一样做了一个看似愚蠢但是英明的决定。
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别这么说。艾达可是用尽了心思...想把你送出德雷斯罗萨。”
【送出？】
“不是从心底里服从那个男人吧。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继续被多弗拉明戈控制着。”
“那种事...我没有记忆。”
“...也难怪。艾达把能力用在孩子的身上，实在是玩过火了。”
能力...？难道艾达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运出去？搬出去？....还是想，把我截成一块块的送出去啊..”
“把你...变成了玩具娃娃。”
我立刻想到了少主手下似乎有一个能够把人变成玩具，把玩具变成人的干部。可结果因为没遇上过几次，完全不知道他的脸长得什么样。
“艾达本身就是吃了玩具果实的人。只可惜...怎么努力都没能做成功。”
“可是...用果实能力的话，我是不会失忆的。只是身体会变成玩具那样。”
作为同是吃了恶魔果实的人，发动果实能力时不会产生副作用是常识。
“那时候你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艾达也知道...这种事风险性特别高。”
深吸一口气，泰勒眨巴着泛起泪光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结果必然是失败了。然后才有了现在遗忘了一切的莎伦。
不记得自己母亲的样貌。
天真的高估了自己能忍受，能抗争。
说着【想要变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又重新，自作聪明的回到命运的鸟笼中坐以待毙。
如果那时候，就告诉他我莎伦，一走了之的话。
又何必再次掉进这个令人痛苦的回想的深渊里。
【那要是，重新选一次呢？】
..............“哦哦！我想起来了...小莎伦变成玩具的时候，我还给你画过画呢。”
泰勒立刻像换了张脸般的笑起来，也许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想给我看些能快乐起来的东西。...从认识开始，一直都是这样。
堆积满了武器的大箱子里，老家伙把东西翻找的灰尘满满。他的床底下实在令人想象不出会有其他东西，这间房子里，大概除了母亲的肖像之外就没有其他有美感的东西了。
....他咳嗽着，从设计图里拽出一张淡黄色的开化纸。
...和母亲的肖像不一样，只是一张简单的涂鸦。画上的孩子穿着蓝色相间的小洋裙，黑鞋子，头上顶着湖蓝色的小蝴蝶结。和我现在的发色不太一样的是...原本嫩黄细软的长发渐渐长成母亲那样的棕黑色，闭着眼，耷拉着双臂坐在那里。
蝴蝶结后，有着一对小兔子耳朵。
“这是什么东西...”
“艾达的恶作剧吧。一直嚷嚷着说‘要带个像女孩子一样可爱的饰品’这样子。就把兔子耳朵的发箍给你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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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思考着怎么给我打扮才好...那样温馨动人的场景。
艾达给我的印象，只有油画上那平静温柔的理想情人的模样。
泰勒说，她总是爱笑着，开朗而单纯。也许每天烦恼的来回踱步....时而享受着她并不长久的成为母亲的喜悦感。
一定....是这样的吧。
许久的盯着那幅画呆呆的出了神。
好像是得到了新的记忆，在脑海中组成过往的碎片，越接越长。
“莎伦..？”
“母亲...也有她的苦衷吧。”
泰勒显然不知道我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些话，就自然的从嘴里流落出来。
没错，这种情况下，我也情愿选择放手一搏。即使知道会消去五年的记忆，我也情愿再去向命运掷出一次骰子。
那个选择，并不愚蠢。
好比在赌盘上冒险的投入最后一枚硬币，赌注是这辈子活着的所有价值。
我只是把赌注压在了自己身上。只要能赢，就能够取回所有！
【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和罗就一定可以再见面。】
“泰勒。”
“...沉思结束了？”
他看到我脸上涌出的笑颜。这一次，比之前更要自信满满的，握紧了拳头。
“你能做我的师父吗？”
泰勒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我想要变得更强。我想要自由。”
“莎伦，你真的想好了吗？”
“要让少主承认你的实力这需要多大的努力。”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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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用这双手办到！”
我冷不丁的转过身来，握拳击打在泰勒的手心。老泰勒没有意识到我的反身一击，踉踉跄跄的接住了拳头。
这幅架势，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样就算答应我了。”
“啊啊...小莎伦。还挺有力气的嘛。出海后，要去见前几天出海的那个小子？”
“那是当然的。”
相视而笑。
我和泰勒站在月光下，做下了约定。
命运的扭转，就从这里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艾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