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之歌》Ruther

12、与世界为敌

　　“…伦！莎伦！”
　　伴随着风而来的声线，在嘈杂拥挤的人群中，有谁喊着我的名字。
　　简直是地狱传来的一丝光芒。
　　毫无疑问是罗的声音，在大家的狞笑中，只有他才会向我伸出援手。
　　“莎伦！…”
　　可是，我不敢看，也不敢去听他焦心的声音，只能自欺欺人的捂上耳朵。
　　假装听不见，装作他根本不在我身边。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我们的第二次相遇。毫无用处的我甚至还未对他说过感谢的话语，现在又要他来把我救出去。
　　我不想你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不想！
　　“你在做什么啊！…莎伦..快跟我走..！”
　　他没有戴着帽子，一头黑色短发在人群中十分亮眼。确切的说，罗的帽子正戴在我的头上。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他向我奔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似乎因为被玻璃屑刺到了而皱了皱眉，不过又马上增加了力度，强硬的把我拽起来。
　　“我..”
　　“没时间听你解释了，跑起来！”
　　我的手，因为他的抓握而感到无比疼痛，钻心刺骨地深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当然紧握着我的他和我是一样的感受。两人一同扎进远不见底的人堆里，现在开始，要为我辟出一条唯一的生路来。
　　“别让他们跑了！”
　　男人的高吼再次把人的兴奋感推向高潮，而在他们的腿边，罗正带着我无声无息的穿梭其中。他的脚步如猫一般，就像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那样，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不要管我了！我..我是个通缉犯啊！”
　　“…….”
　　“堂吉诃德家族的人要抓我，逃不掉的！我们逃不掉的！”
　　所有的都是沉默。我们拐过小路，穿过旧街老巷，终于从那个人满为患的广场脱离出来。
　　但是现在可不是能喘口气的时候。
　　即便已经离开了南市区，不过自然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我清楚得很，从一开始这场骚动就被国王的巡逻者给盯上了，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我们！
　　果不其然，几把狙击枪瞄准了我的脑袋，在我回头的一刹那，几个男人已经给枪上好了膛。
　　“趴下！”
　　子弹呼啸着飞过我的耳边，如果不是罗反身将我扑倒，我一定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那些枪法个个百发百中的男人们，是下了决心要将我置于死地。
　　趁着他们填装子弹的空隙，罗拉起我就跑。
　　不过，这次可没有这么幸运。
　　在我踩出第一步的刹那间，红肿脚踝已经无法再承受身体的重量，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
　　好疼。应该是被人踢伤了骨头。我想起那个中年妇女狠命踩踏着我的身体时，用她的高跟鞋不停地踹向我身上的关节。也许是那个时候的伤，终于撑不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摔得满脸是泥的我露出了些许绝望的神情。
　　来不及了。
　　男人们已经举起了他们的武器！
　　“啧..！”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罗皱起眉头。咬着牙，细长稚嫩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同时一股暖流通过我的身体，身体遽然腾空。
　　回过神来的时候，脚上的痛感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厉害，我的双腿正悬在外面，我的身体，似乎正在他的怀抱里，被他托起了身躯继续进行着逃亡。
　　那是非常常见的公主抱姿势，细瘦的胳膊承载着我所有的体重。
　　“别管我了！我说了别再…”
　　“被抓到就完蛋了啊！莎伦，你非要我说给你听你才相信吗？”
　　罗喘着粗气。现在说句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加上我的重量要让他一个背负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但是显然，我的任性已经停不下来了。绝望感驱使着我，只会向着罗发怒…
　　“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但是我却能听见心脏快速的搏动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
　　“会死的..你会把你连累到至死方休…！我..我不想..呜呜呜…”
　　我不想你死去。
　　不想你和我一起死去…沉积在心中的悲痛感又一次决堤，现在的我，除了蜷缩在他的怀里哭泣之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
　　无言的沉默。即使是我的哭诉也没能撬开他的嘴。罗黑褐色的双眼没有看向我，注意着周围是否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看来他的体力也快消耗到了上限。
　　我们在旧市区的边境处发现一个废弃的橡胶工厂，他抱着我弯腰钻进卷帘门下的小洞里，这里看起来还能算上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藏点。
　　把我安置好后，他气喘吁吁的瘫软在地，这一场“逃跑游戏”似乎暂时打上了个逗号。
　　……………..
　　空无一人的仓库里只有我略微的抽泣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片刻的宁静。
　　等到逐渐冷静下来我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语是多么愚蠢而伤人，现在，我甚至不敢向他的方向看去，被他怀抱所捂热的，我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冷。
　　“脚踝..疼吗？”
　　“不….”
　　“这里没有纱布和木板…..不能让你变得轻松一点了…”
　　他仍然是一副医生打扮。只不过蓝色的上衣被泥巴溅上了污点，膝盖上，手腕上到处是擦伤。伤的最为严重的果然还是因为握着我的手的，他的手心。
　　“对不起..连累你了。”
　　“这是我自愿要做的。没你道歉的理由…”
　　“………”
　　罗所说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直截了当，不包含一丝多余感情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些冷淡，仿佛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坚持着要救我离开的他。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他没有要救我的理由和义务，也大可以不必救我。
　　如果说那把手术刀和帽子是出于同情。
　　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没人能改变。”
　　“为什么…要做这种决定啊..……”
　　我的问题再度引发尴尬的无言。两人静静的坐在仓库的一隅，心里也许想着不同的答案。
　　我想知道的未必只有他这样做的理由。
　　至今为止，“特拉法尔加.罗”在我心里留下的只有印象和名字，关于他的一切都是谜团。
　　他和堂吉诃德家族，一定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得出的，微妙的结论。
　　……..“啧。”
　　轻微的叹息声。不知该怎么表达的他抓挠着头发，仰起脸思考。
　　…………..
　　“我..”
　　“莎伦…我喜欢你啊。”
　　“…诶？”
　　..罗把头压得很低，歪斜着脑袋。他好像抱着和我相同的感受，所以居然没有犹豫的向我告了白。诚然，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我，只好蜷缩着身体依偎在角落，不敢去正视罗现在的表情。
　　“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不一样....？”
　　“............我喜欢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的你。”
　　我想起他曾说过，从我摆摊的那一天开始，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
　　我好像开始明白，深藏在我心中那份更加胜过于感谢的情感。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深邃而坚定。这不是开玩笑。
　　短暂的对视，之后又是漫长的寂静无声。
　　而就在这片刻甜蜜而温馨的时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嘘！”
　　罗立刻警觉的移到我身边，捂住我的嘴。
　　从敲门声可以判断出门外绝对不止站着一个人，像是有力的拳头敲打在卷帘门上，是一个成年人。没有向我们喊话，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因为踱来踱去的脚步声一直在附近徘徊着。
　　是个男人。他开始对着周围喊话。
　　我竖起耳朵听着，踏步声的增加和子弹上膛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不由得让我害怕的浑身发抖。幸好被罗捂住了嘴，不然我的声音可能早就失控了。
　　“那小子在里面。”
　　“这可不好办啊…杀掉他可就没办法和国王交代了。”
　　他们在说罗。随后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已经模糊到根本听不见。
　　“莎伦，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情况。”
　　罗说罢起身要走，却被我一把拉住。
　　“…………”
　　可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扯着罗的衣袖。
　　“我马上会回来的。”
　　“你去了..不就被他们抓住了吗？”
　　“不会。他们..还不敢那么做。”
　　罗果然有事情隐瞒着我。在他救了我的背后还藏着关于他身份的秘密。
　　我开始坚定他是堂吉诃德家族一员的想法。
　　尽管如此…我却怎么都警惕不起来，就像我知道他绝不会把我交给国王那样的信任。
　　或许…我也喜欢着罗也说不定。
　　“…别丢下..莎伦一个人。”
　　罗依旧没有回答，如同第一次见到我那样点点头，背过身，从来时的洞里钻出去。
　　好像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会回来。
　　饥饿和困意让我眼前出现如梦如幻的错觉，抱膝而坐在墙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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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从门帘的下方喷射进来，随着橡胶燃烧的臭味蔓延到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原来是男人们扛着喷火器，扫射着，狂笑着。
　　门外的崇拜者们欢腾嬉闹，高喊着污浊不堪的语言。
　　“烧死这个小偷”。
　　“脏老鼠”。
　　“下贱的生物”。
　　….身体像要融化般感到灼热的煎熬，手和脚都不能动弹，火舌窜到我的面前，像巨蟒长开的血盆大口，嘶嘶的火星溅在身上，竟感到奇痒难忍。
　　烟熏的睁不开眼。气管里塞满呛人窒息的烟臭味，可是，我动不了。
　　半梦半醒的世界里，有人扛起我，把我运出这个业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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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她的手还在动。看来还活着。”
　　“带回去。罗那小子呢？”
　　“已经带回G5基地了。”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