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飞红天

1、第001章 鬼眼

　　1996年，夏。

　　天气炎热，地里满是人群，弯腰低头，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收割地里的麦子，看着一捆一捆的麦子堆积在地里，他们虽然个个汗如雨下，但是脸上却都是丰收的喜悦，李可涵手拿小锄头，撅着屁股在地头刨啊刨，逗笑了过往很多人。

　　可涵不理会，她看到泥土底下有金子。

　　见过姥姥给妈妈的金戒指和金耳环，宝贝得不行，后来给爸爸治病卖掉了，所以她认得。

　　如果刨到地下的金子给爸爸妈妈卖掉，是不是就有钱让爸爸妈妈送自己去上学了？她很想上学，但是家里没有钱，爸爸治病还欠了一万块钱，虽然爸爸妈妈说要借钱送她去上学。

　　从小，可涵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她记得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知道现在的爸爸妈妈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亲姥姥抱到爸爸妈妈家的。她还记得自己有另一个妈妈，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戴着金项链和金耳环，还有金手镯和金戒指，很漂亮，那个妈妈比现在的妈妈漂亮多了，但是她却不喜欢，因为记忆告诉她，她妈妈是第三者，做第三者是不好的。

　　她脑子里有另一个人的记忆，根据那个人的记忆，她学到了好多东西，知道很多大城市里的事情，还会认字喔，不过那个人很可怜就是了，因为和自己一样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譬如说她能看到地底下埋的东西，墙壁里藏的东西，石头里切出来绿色的石头叫翡翠，白色的石头叫羊脂玉，所以那个人被人害死了，吓得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也能看到。那个人死的时候很后悔自己的张扬，说什么怀璧其罪，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秘密。

　　那个人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叫金双，自从有了被她命名的鬼眼以后，就了很多很多的钱，成立了珠宝公司，结交了很多大人物，结果被人逼问有什么秘密，她不肯说，就被害死了。

　　可涵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大病了一场，头痛得很，莫名其妙就有了那个人的记忆，然后懂了很多，会记下身边发生的事情，很难忘记。她还记得自己两岁的时候被亲姥姥抱到了现在的爸爸妈妈家，以前住着漂亮的大房子，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亲姥姥和亲妈妈。

　　从亲姥姥和亲妈妈的话里她知道亲妈叫刘雪，亲爸张泽，是什么副市长，副市长是很大的官，给亲妈妈买了房子，还给钱，给珠宝，但没有和亲妈住在一起，因为他有老婆了。

　　在金双的记忆里，像刘雪这样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就叫第三者。

　　她比较喜欢现在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很疼自己，爷爷奶奶和姥姥也很疼她。

　　可涵刨了一个坑，丢下锄头，趴在地上伸手去掏，胳膊太短，够不到，最后还是用锄头把她看到的金子刨出来，她拿起金子，圆圆的，沉沉的，转身跑到地头挖的沟渠边，使劲洗了洗，不太亮，不太黄，有点黑，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漂亮花纹，是一个镯子。

　　可涵眼睛一亮，金镯子，妈妈说，只有镇上的有钱人才会戴的金镯子。

　　小心翼翼地把金镯子装进胸前的兜兜里，可涵高高兴兴地爬回地头，扛着小锄头雄纠纠气昂昂地奔向下一个目标。她看到附近的三个地方都有宝贝，一个是已经挖出来的金镯子，一个是记忆里说的玉器，是一匹马，很值钱，一个是一块红宝石，最后是个花瓶，细细的脖子，大大的肚子，花纹很漂亮，不过位置太深了，她决定等她以后长大了再来挖走。

　　附近是以前的坟地，现在都是耕地了，会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出现在地里，可涵听奶奶说过，破四旧的时候挖了很多坟，他们村前几年还有人在地里翻到过金元宝和银元宝呢。

　　坟地？

　　可涵转身望向村西，那里大片的坟地都变成耕地了，不过她很少跟父母下地干活，所以之前没注意，现在仅剩一小片坟地，不知道被平复的坟地有没有宝贝，她一定要去看看。

　　如果能找到宝贝，那就更好了。

　　可涵低头去找发现的宝贝，玉马在隔壁大伯家的地垄下面，她左瞅瞅，右看看，没有人留意自己，跑过去刨起来，刨了很久才把玉马刨出来，洗干净后，玉马缺了一条腿，身上布满了深紫色和土褐色的斑痕，紫色的斑痕很重，土褐色比较轻，显得很旧很不好看。

　　可涵想了想，这种斑痕好像叫什么沁色，只有古玉才有，她不太懂。

　　没有关系，她把玉马藏起来，等她长大了就懂了，还会弄懂脑子里那些东西。

　　他们家的麦地隔着一道沟渠就是自家的菜地，那一块红宝石就在菜地里，位于花椒树根下，很浅，可涵根本没有用锄头就用手把红宝石挖出来了，和自己拇指一般大，红红的。

　　黄金、玉、翡翠、宝石，都是很贵重的东西，以后值更多的钱。

　　“阿爸，阿妈，我回家给你们拿水去。”见放在地头一个白色塑料桶里的水快喝完了，另一个已经空了，可涵大声说着，她要趁机把挖出来的宝贝送回家，不叫人看到。

　　李爸站起身，笑道：“可涵真懂事，给你钥匙，慢点儿啊。”

　　可涵抓着钥匙，拎着塑料桶飞快地往家里跑去，这几块地离家最近，没一会儿她就到家了，他们家是三间瓦房，没有院子，周围堆了一些石块充当篱笆墙，可涵踮起脚尖打开瓦房的门，放下塑料桶，蹬蹬蹬地去自己的房间。

　　三间瓦房没有隔开单间，东边用妈妈陪嫁的高低柜隔开一间，那里由爸爸妈妈住，西边用布帘子隔开，她就住在这一间，中间是堂屋，摆着条几和吃饭的桌椅。

　　可涵把自己的铁盒子从床底下拉出来，这本来是一个铁桶，锈掉了底就截掉下面一部分补上一个底儿，用了一年又一年，铁桶只剩一尺来高，换了底儿也不能用了，爸爸就请人给她焊个盖子，又把下面补上一个底儿，给她当盒子放东西，还送她一把小锁。

　　可涵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锁，看着里面的瓦罐，她顿时笑眯了眼睛。

　　瓦罐里都是她的宝贝。

　　他们村下面分十二个大队，他们是八队，位于村子最西边，她把他们住的这一片儿都逛得差不多了，天天睁着眼睛看地下，瞅墙中，没看到有什么宝贝，最后在他们家南面的小沟渠下面挖到一个瓦罐，恰好在他们家的地基范围里。

　　他们家地基很大，要不是因为没钱，早就能建一个大院子了。

　　听爷爷和奶奶说，这块地基还是闹饥荒那时候拿一袋麦子跟地主家换的一小块地，旁边几家邻居的地基也是从地主家换的，不过地主家后来没挨过去，都死了。

　　可涵觉得瓦罐应该是地主家埋的，地主家以前很有钱，瓦罐里面有好多宝贝，半罐满满的都是银元，爷爷有两块银元，给她打了一对小银镯子，所以她认得，记忆也告诉她银元能卖钱，不过现在不是很值钱，值钱的是罐子里的金条，足足有二十根呢，是什么民国时期的大黄鱼，一根十两，另外还有三块玉佩、一个金佛、一对翡翠桃子和一块黑乎乎的砚台。

　　玉佩金佛翡翠桃子砚台都比黄金值钱，是古董，最好不要卖。

　　可涵把玉马和红宝石都放进瓦罐里，掏出两根金条，同金镯子一起用手帕包好放在枕头下，然后把铁盒子锁好推进床底下，用床底下的杂物掩盖。

　　这两根金条爸爸拿去卖了钱，一定能还清债务，也有钱送她去上学了。

　　出来锁好门，可涵跑到瓦房旁边用石棉瓦搭建的厨房中，踩着凳子把灶上大锅里烧好已晾凉了的白开水用舀子灌到塑料桶里，摇摇晃晃地送到地里。

　　大家已经割完了地里的麦子，正坐在地垄上休息。

　　李大伯离可涵最近，赶紧起身过来几步接了塑料桶，夸赞道：“可涵真乖。”

　　“大伯，你和大娘也喝。”可涵弯了弯眼睛。

　　“哎。”

　　等李大伯就着塑料桶喝过后，递到李爷爷跟前。

　　金双的记忆告诉可涵要讲究卫生，不能用同一个碗筷吃饭，喝水也要用杯子或者碗，但是在他们这里从来不讲究这些，农忙的时候大家都直接用嘴接塑料桶里的水喝。

　　可涵蹭到爷爷跟前，“阿爷，晌午我炒你最爱吃的莴苣。”

　　李爷爷咧开嘴，“行。”

　　李大伯和李爸结婚的时候就分家了，但是可涵家的爸爸妈妈今年快四十岁了，只有可涵一个孩子，没有其他的劳力，所以李爷爷做主大家一起农忙。

　　而大伯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和老小都是堂哥，中间的是堂姐，大堂哥李可翔今年十八岁，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家跟着大伯务农，堂姐李可兰十六岁，小堂哥李可楠十四岁，一个上初三，一个上初一，现在都放了十天麦假，在家里帮忙割麦子。

　　可涵年纪虽小，却已经会炒菜做饭了，送完水后，她就回家做饭。

　　天还没亮李妈就蒸好了三四锅馒头，不是很白，有点发黄，但很香，可涵中午只要烧一大锅米汤，炒几个菜就行了，菜是一盆青椒鸡蛋，一盆清炒莴苣片，一盆红烧冬瓜，一盆红烧茄子，另外她还汲了一桶井水上来，把西瓜浸泡进去。

　　忙完一切，可涵累得很，把菜盛好放在桌子上用纱罩罩上，自己就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摸了摸枕头下的金条和金镯子，想到秋天就能和附近的哥哥姐姐们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可涵心里甜滋滋的，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家所有人回来见到，李爷爷赶紧摆手道：“别吵醒她，让她睡一会吧。”

　　大家点点头，打开吊扇的开关，各自盛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