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总会开花》寂寂如生

5、6

　　六
　　那天他们并没有做什么。韩西有些醉，抱着裘梦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头有些疼，躺在床上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怎么回事。一念及此，他呼的坐了起来，游目四顾。裘梦从厨房探出头来：“醒了？醒了就来吃饭吧。”笑意盈盈。
　　韩西坐在桌子边，一边喝粥一边忍不住嘻嘻笑，裘梦瞪了他几眼无效后，便不再理他，由得他高兴。
　　裘梦的住处并不大，所幸窗口朝阳。
　　韩西永远都记得那天的阳光。就那样不紧不慢的穿过玻璃，带着丝丝缕缕的喜悦，慢慢浸透了他的全身。身体里升腾的快乐，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芳香。对面的女孩坐在光影里，头发垂下来几丝，被照的透明。大街上的人声嘈杂隐约传来，如同世上最美丽的音乐。原来，在极度快乐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这世界无比美好。
　　感谢上天让他出生。

　　毕业前夕很忙，各种手续，各种证书，各种善后事宜让他焦头烂额。刚签的公司也表示希望他现在就能够来公司帮忙，熟悉情况。韩西经常回到宿舍倒头便睡。给裘梦打电话的时候也不时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然后被笑话。
　　裘梦偶尔会跑来看他，有时候遇到了就一起出去，有时候碰不到就留个条子回去，惹来兄弟们的羡慕，韩西经常成为他们的调侃对象，他不以为意，反有些得意。
　　那个时候韩西觉得自己是一列隆隆向前冲的火车，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厉害，错的再也无法弥补。悲伤的种子已经播下，并且悄悄发芽。
　　老六正和自己女朋友为了留在此地而努力，经常回来的很晚。那天大家都睡了，他开门的动静并不大，但是进门没有开灯就直奔韩西的床，使劲地摇。
　　韩西差点被他抖散了，勉强抓住他的手：“行了行了别摇了！我醒了！”
　　老六很激动，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激烈的光，韩西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怎么了？”
　　“三哥！我看到嫂子！”老七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宿舍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灯也被打开了，有些刺眼，所以老七接下来的那句“和别人抱在一起亲嘴”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大一个枕头扔过来：“老六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看得很清楚！”
　　“人家亲嘴你还跑过去看看是谁？！”
　　“他们后来分开了，经过路灯的时候我正和如如在路边摊坐着，看的清清楚楚！”
　　宿舍里安静下来，大家一起看了看老大又一起转向韩西。韩西揉揉脑袋：“你慢慢说。”
　　他那时候并不激动，他想，不是个误会就是有内情。

　　可是他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他没有那么大度，听过了就算了。眼睛睁得发涩。窗外黑乎乎的，偶尔会听到轻微的风声。
　　韩西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爬起来就跑去找裘梦。公司打来电话，要他马上过去，他犹豫了一下，便拐道去了公司。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已经下午四点。韩西打车去了裘梦工作的服装店。只有老板在。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看着他，奇怪的问：“梦梦今天辞职了啊，她说要结婚了，难道你不知道？”
　　韩西愣了两秒钟，脑中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来不及跟老板告辞便狂奔而去。在出租上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
　　一步三个台阶的奔上楼，敲门，半天都没有人理会。韩西摸出裘梦之前给的钥匙，手竟然有些抖，捅了半天才将门打开。
　　小小的屋子，空空如也。
　　裘梦就像那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又突然的消失了。韩西发疯般的在这个城市里寻找。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这个城市太小，他们会一起到更大更远更好的地方去。可是现在，这个城市如此的大，人就像一滴水，一眨眼就蒸发了。
　　韩西开始跟老家的人联系，拜托他们，如果看到梦梦，请通知他。
　　他甚至想她会不会碰到了陆海，然后一起去了法国？陆海打来越洋电话，狠狠的骂了他一顿。韩西听着，浑浑噩噩，也不生气。

　　韩西坐在裘梦的门前，他无处可去。还幻想着她会不会回来了。一天天的失望，却还是一天天的坐在这里。有时候他会在心底嘲笑自己，原来我他妈的还是个痴情种子！
　　笑完，心头一阵酸涩。
　　爸爸打来电话，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身前一暗。
　　第二次见到罗志文的时候韩西已经忘了他们的初次见面。但罗志文记得。他站在靠墙坐着的韩西面前，很仔细的描绘了那次楼梯上的偶遇。韩西沉默的点着头，觉得不对，又说不出什么。
　　然后罗志文还是用那种缓慢清晰的口气告诉他，裘梦是他的女人。
　　韩西愕然。
　　罗志文如同在讲别人的事一样认真的陈述他和裘梦上床的经过，但是韩西并没有听完，他站起来一拳打了过去。
　　天上隐约能看到星星。俩人在闪着微弱灯光的楼道里大打出手。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了很多住户。有人探头出来，又缩了回去。他们从三楼拉扯撕打着到了楼底。身体一路上磕磕碰碰，每一拳打出去都像不打算再收回了。
　　韩西这些天的郁闷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窗口，而对手也似乎带着他说难以理解的愤怒，他们旗鼓相当，打的畅快淋漓。
　　初春的风冷冷的，沉默的从他们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