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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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叶桓的怔愣，白洁的眼中却没有显露太多吃惊，她只是微微闪身，以便让开位置给苏誉，让他正面着车中已经说不出话的人。
他要她下车，李穗听得很清楚，而叶桓也听见了。
因为李穗是转头面对车外的坐姿，所以叶桓不知道她此时的神情是怎样的，可是他能看得出她身体的不平静，甚至他能隐约地察觉出她放在腿上的双手在微微颤动。
瑟瑟地颤动，应该是情绪不可抑止地表达，她好像在害怕。
这个女子总是让叶桓不得不想要伸手帮助，之前是，现在是，以后或许也是，有些事迈出了一步就很难退后了，于是叶桓伸出右手覆上了李穗交握的手背上。
冰凉的手背，是与车内不相符的温度，他的温度包围了她的冷。
李穗紧绷的肌肤触碰到了温度，她心中一愣，转过头看向了叶桓，李穗的眉角敛起，红唇微微翕合，眼眸里满满的是无法表达的忧虑，以及一丝无所适从的彷徨。
苏誉的脸色忽然暗了，而他的轮廓却因此顿显深刻了，“李穗，还不下车？”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叶桓紧接着说道，他的眉梢微微褶皱，像是不安的浪痕。
状况变成了争锋相对，几人之间对峙的气氛在暗黑的夜晚中突然变浓了，浓稠得如此刻天空的色泽。
白洁在看着，苏誉在等着，叶桓在挽留着，还有许多人在远处旁观着。
李穗怔住，她知道叶桓话里的意思，不要下车，和他离开这里，可是李穗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
她的唇抿起了，也许如果能抛却一切，或许她真的想就这样让叶桓送自己回去了，身心的确很累，她也会想有那么一个人能在她疲惫的时候送她回去，只是这个人没办法是叶桓，而她在梧桐城也并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再转回头时，李穗看见了苏誉依然平静的神色，然后在李穗的目光中苏誉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回去哪儿？”
他的语调有一丝上扬，仿佛是听了笑话一般地可笑。
李穗一颗心脏沉下了，即便还能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片刻的犹豫后她还是缩回了手。她回去的地方只能是苏誉的别墅，如果让叶桓送她回去，这是一种很难堪的讽刺，对他是，对李穗来说也是。
“李穗……”叶桓的眸中有一丝失落。
可是李穗却没有回头，她推开了车门，将脚迈在了地面上，站立好后转回身。
其实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叶桓没有执意来替她送礼物，如果她没有执意要跟着过来，李穗就不会让叶桓与苏誉又一次处在了对立面上，上一次的伤害，以及可能的这一次伤害，都是她自私造成的错。
“很晚了，叶医生你先回去吧，谢谢了。”李穗不敢去观察叶桓的脸色，只是尽量让僵硬的笑容保持在脸上。
叶桓落空的手掌还停留在原地，而他没有再喊李穗了，这样生疏的称呼是李穗对另一个人的解释，如果她是不得已的，他想他是会拉住她的，只是在他抬手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机会。
李穗笑着挥挥手，用口型告诉他，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先走。
不是没有想过下车追过去的，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让他没有这么冲动，李穗和苏誉之间牵扯太多，他并没有那份信心能够插足进去，而他还在担心另一件李穗还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在他对上苏誉的视线后，叶桓最终还是开车离开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时候，心中涌现出来的是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后悔今天晚上就该自己一个人过来，如果不是想着能和她有个单独的年末，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以及，还有其他的后悔，不能说的后悔。
车辆就这样离开了，融进黑夜中，再也看不见了。
白洁拉了拉肩上的坎肩，准备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李穗走去，这个晚上的插曲极大地出乎她的意料了。然而白洁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踏出去，侧旁的另一个人影却先她一步出列。
李穗看着远去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所以只好愣愣地站着不动，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一只手钳住，苏誉手掌中的力道勒得她生疼，即使隔着衣服也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握碎一般。
她随着苏誉拉扯的动作，只能顺着他的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她顾着手臂上的疼，已顾不上其他了。
“李穗，你今晚这出戏可真好，和别的男人不干不净地出现给我难堪是么？你的风格还真没变，一个男人接着一个，以前是郑博，蔡总，现在又要玩谁，你真厉害。”
迎着夜风，李穗被苏誉强势地拉着走，风刮过她的脸颊，刺刺地割裂感从肌肤渗透进骨子里，可她也只能往心里默默地咽下。
“男人？”
李穗觉得苏誉的话很可笑，明明是他一手将她玩弄，可他却在这里道貌岸然地指责她，她自己有什么错？她什么都没错，她只是个受害者，硬生生地被苏誉残害。
残害到一无所有，连心都要没了，然而他却还没折磨够，这是一场厮杀的游戏，要不他死，要不她亡，好像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张开嘴笑，寒风灌进胃里，刺伤她的五脏六腑。“苏总的话我听不懂了，我不过只是你因为报复而玩弄的对象而已，有必要为你守身如玉么？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满足不了我的要求，我已经努力过，无果，既然如此，那我还有必要委曲求全自己么？你能有其他女人，难道我就不能有新的男人么？你可以玩，我同样也可以。”
什么告白的话，什么真情的流露，什么温柔的对待，都是虚情假意的，李穗的眼眸在笑，弯起的眼角似是天际上的弯月，美丽也忧伤，只是苏誉看见的却只是深深地嘲讽。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他，她终于承认了。
停车场里，苏誉拉开车门狠狠地把她甩了进去，他看着李穗的目光冷了，像是幽深冰潭的水，憎恶地想将她全副淹没。“你最好记清楚了，只有我能玩你，我的恨还没有报够，你要是敢给我乱玩，不要怪我把这份仇恨发泄在别人身上……”
他倾下身，抓住李穗的衣领，把她紧紧地勒住，李穗瞪着眼被迫微扬下颚艰难地喘息着。
“譬如那位热心的医生，再譬如，你的好弟弟……”
“你卑鄙无耻，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救童童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你当……”李穗眯起眼，从牙齿缝里气愤地挤出字来。
“是啊，可惜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即便我不会救你那该死的弟弟，你还是要求着我不是么？因为我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苏誉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穗的脸上划了划，“一颗匹配的心脏，巨额的医疗费用，你觉得你可能承担得起么？”
“要不我现在就把他住院治疗的费用抽走，怎么样？”
李穗反驳不出话了，因为童童如今在医院的一切费用皆是苏誉支付的，如果他立即撤走资金，今晚童童可能就要被医院撵出去了。
的确，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已经由不得李穗了。
李穗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刚才说的话也不过是气话罢了，而她对他又何必动气呢，只有太真实的心才会生气，没有了心也就不会生气了。
会有一天，她不会再生气的，她想。
苏誉将李穗神态的变化看尽了眼底，他又一次让李穗恢复了乖顺无害的姿态，这是一种成功，可同样也是一种可悲，因为他能拿住她的办法，也只有那个孩子了。
从童童开始，也总有一天会从童童结束。
苏誉在笑，一贯的笑容，一贯的没有笑意的眼眸，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穗被风吹红的脸颊上划了划，“这么一般的长相究竟哪里吸引人了？”
他捏起她的下颚，又瞧了瞧，“可惜没继承到你那个母亲的美貌，不过却继承了她的本事，以后要听话点，我对女人的身体有洁癖，在我没有放你的一天，都不要未经我允许乱勾引人。”
他倾身离她很近，他呼出的气息在她的耳畔缭绕，像是水烧开时的蒸汽，危险的沸腾信号让李穗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手在她身上缓慢地游走，隔着衣物布料掀起了一阵热度。
她和他有过很多次的亲密接触，即便他对她有的只是无关乎爱情的欲望，对于苏誉身体发出的信号，李穗也已经到了相当熟悉的程度。
李穗双臂置后，一点一点地将身体后仰放下，看似在接受，其实是在躲避他的气息。
“你拒绝？又不是没做过，还是你在装纯情？”苏誉对她身体的熟悉程度同样也不亚于她对他的，她的丁点儿抗拒，他都能发觉。
“不是，我在你面前还有必要纯情么，和你做过一次也是做，再做十次二十次也同样是做，只不过这里大庭广众恐怕不太好。”李穗淡淡地回道，撇开了视线。
然而苏誉原本已经驱散了的阴冷却在听了她的话后突然又散发了出来，李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她并没有拒绝他，只不过是想换个地方而已，这又有什么值得他不舒坦的？
“算了，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虽然我不喜欢在你女人成堆的地方被碰，但如果你想，我也不会拒绝。”李穗对上苏誉的眼眸，选择了放弃。
苏誉沉默地凝视着李穗片刻，松手放开了她，李穗有点不解地看着他绕过车前坐进了驾驶座里。
“好。”
在开车之前，苏誉突然说了这么一个字，李穗愣了好一会后才似乎有点琢磨出意思来。
她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她和苏誉之间。
李穗没说什么，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嬉闹的人群穿梭在挂着红色灯笼的路灯下方，烘托出不久就要到来的节日气氛。
她靠近车玻璃的脸颊映上了外面普照的霓虹色彩，没想到今年年末的最后一晚，他们俩是在一起的。
依然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以及她服输的妥协。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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