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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蠢又不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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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苏苏一个人走回家,白天热闹的桥边到了晚上也慢慢安静了,已经快十一点了,沉默的拉锯战中苏苏也没有写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行人很少,路灯昏黄。苏苏突然想到一首老成都童谣,是印在室友出去玩给自己带的小绣扇上的。“妹妹乖,嫁秀才,轿轿去,马马来。”室友回来,说一看到这个小扇子就觉得特别适合苏苏,“你看你的小女儿神态,我的好妹妹哟~”苏苏当时不服气,又对着其他东西挑了好半天,到最后最合心意的还是这个小绣扇。
只看了一两次的小童谣,到这时却突然记起来了。
“妹妹乖,嫁秀才,轿轿去,马马来。”
我的好儿郎,我的好秀才……
抱着装着书签的盒子,灯光暧昧却冷清。在过去的这快一年的时间,苏苏觉得自己在刘杨面前白白表现出来的勇气都如打在棉花上,软软的似乎不带力度的弹回来,可落在苏苏心上的时候,夹带着苏苏的执着、后悔,却让苏苏的心可以一点一点不可逆转的冷下来。苏苏纠缠过,无理取闹过,留了一个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遗憾的结局,也把自己的后路堵死,密不透风。
苏苏用自己的不矜持与尊严换了以后想起来的不遗憾。
可是她不知道一句——“不用了,刘杨,真的不用了。”是不是真的能让自己放弃。
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是一件蠢事,可真正看的开的人又有几个?如果这时候苏苏能向后面看看,她会看见刘杨一直跟着她。或许对于刘杨,苏苏在他心中处于一个他不想伤害的位置,自己的两段感情都走的坎坷,甚至是失败,一切太不对了,太早太晚,距离太远,还有,自己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苏苏,喜欢到可以战胜自己的灰心与疲惫,再经营一份感情。所以刘杨的处理方式显得怯懦而混蛋。
回到家,客厅灯已经关了,听到苏苏开门的声音,半敞着的主卧室的门打开,杨阿姨走了出来。“苏苏,回来了啊,和同学们……玩的还开心吧。”“嗯,挺好的,刚刚进来的时候吵到您了吧,我等会就睡了。”“不会,我就是睡的浅,你也回来了那我就去睡了啊,你也早点睡,不要睡得太晚。”“嗯,杨阿姨,晚安。”说完杨阿姨关了门,去睡了。
苏苏把盒子放在书柜里,又洗漱了一下,在房间,对着镜子,瓶瓶罐罐的捯饬完,关了灯,便抱着她的海马小睡枕躺在了床上。她二姐第一次看到这个睡枕,听见苏苏说她特别喜欢缠在它身上睡觉的时候,嫌弃的说这种缠在身上,滑腻的触感,和身上缠了一条蟒蛇的感觉差不多。就算是一直怕蛇的苏苏,都还是没舍得放弃这个习惯。只是因为那种抱着和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合的感觉让苏苏很有安全感。
伴着空调运作的很小的轰隆声,苏苏慢慢的睡着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很混乱的梦。她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大蘑菇,前面是站着的不言不语的刘杨,苏苏看着刘杨,把那个大蘑菇递向刘杨,说:“我就找到这么一个大蘑菇,送给你好不好,好不好。”后面又梦见妈妈回来了,给苏苏做了一大桌菜,苏苏吃的特别撑,然后也是蹲着,在床边拉着躺着的妈妈的手,在心里对妈妈说着,“他们都说你走了,我知道你没有,我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醒来的时候,苏苏和梦中的自己一起哭成了泪人。
得不到与已失去,手拉手,在梦中给苏苏重重一击。
苏苏很少梦见妈妈,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苏苏去看妈妈,周末,爸爸和苏苏一起去。他们一路沉默,在妈妈坟前,苏苏就着点燃的香烧自己写给妈妈的信。到底还是被风带来的烟迷了眼,流了泪。自从妈妈下了葬之后,苏苏很少在妈妈的坟前哭,她总觉得妈妈不会躺在地下不和自己说话,在地下的只是一具躯体,会腐烂会消散,但妈妈却不会消失,她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但是苏苏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封信,烧给妈妈。最开始苏苏写着写着会泣不成声,言语中带着控诉与不解,那时的她对生活充满敌意,完全不能理解。慢慢的,到后来,苏苏写下的文字越来越平和,她开始尝试着谅解,并絮絮叨叨的和妈妈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她没能亲眼见证的,新生活。
妈妈在已经接近弥留之际的时候,只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苏苏……苏苏……要……要考个好看的大学……”那时候她已经不能正常的表达,却还念着女儿的学习,希望苏苏能有一个不会吃苦的未来。
当现在的苏苏慢慢的在变成更好的自己,奔向属于她的那个未来的时候,她却失去了一半她要好好努力的理由。
更何况,她还在因为一个没有那么喜欢她的人委屈自己让自己难过。
又蠢又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