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太遥远，行程不易》路小远

2、程易

　　路然趁着大家上课之际，溜达到学校南边的围墙，足足三米，她将书包一甩，扔到墙后，然后利落的爬上去。正跨坐在墙头上，往外一看，愣了。
　　一个男生正抓着她的书包揉着脑袋，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男生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拉链没扣，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一样，里面穿着美特斯邦威的衬衣，身高估计有一米八，就这么痞痞的站着，跟路然相互打量。
　　正怔愣间，就听到校园里远远传来门卫训斥声：“那边是谁？下来！”然后是踏踏的跑步声向这边移动。还有隐隐约约的手电筒亮光打在脸上。路然一转头，利落的滑下城墙。
　　她走到那人身前：“喂，书包给我！”
　　那男生挑眉：“你砸到我了，道歉！”
　　“砸到你的是我的书包，我凭什么道歉！”
　　那人似乎被逗笑了，正要反驳，就见四五个男生往这边堵来，为首一个个子较高的白面男生狠声道：“程易，今晚你别想跑！”一看就是街上的小混混。
　　那个叫程易的一脸气定神闲：“李宇轩，挺聪明的啊，还知道找帮手！”声音讽刺。
　　那个白面男生脸蹭的红了，大概也有点觉得自己以多欺少不是君子所为，但是看程易那一脸清高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谁叫你跟我抢人，给我上！”
　　身后四个男人操着手中的棍棒步步逼近，路然看了一眼，抢过程易手里的书包，转身就要走。她已经听到门卫绕到这里来的脚步声了，她可不想又一次进教导处喝茶。
　　李宇轩拦住她：“你是她马子？不许走！”
　　路然不理他，将他的手挥开就要走。李宇轩怒了，程易不将他放在眼里就罢了，连个小妞也不将他放在眼里！一伸手就要去抓她，路然侧身躲过，一个横踢就将李宇轩撂倒。
　　李宇轩狼狈的爬起来，一时大意以为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才让她得手，他一吼：“给我打！狠狠的打！妈的！”
　　几人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住就是一顿好打。路然没办法自得还手自卫，横踢、侧踢、旋风踢，几个大男人竟然近不了身，还被踢得乌青一片！程易虽然也能打，但都是仗着男生的优势，远没有路然这么厉害，一看就是练过的！
　　程易一边躲过棍棒，一边跟路然说话：“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啊！”一不小心，手臂被狠狠敲了一下，疼死了！
　　也就几分钟，已经清楚听到几个门卫向这边跑来的声音：“谁在那里打架？都给我住手！”
　　路然加快速度，将几人撂倒，然后往后巷深处跑，程易看一眼倒地的众人，也跟着路然跑。
　　终于，在拐到后巷出口的时候，没人追来。两人停下，气喘吁吁。路然瞪一眼程易：“你跟着我干什么！”
　　程易眼睛亮亮：“跟过来谢谢你！”
　　路然斜他一眼：“无聊！”然后自顾自走了。
　　程易跟在她身后：“你叫什么？是不是练过跆拳道？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你这么厉害的一号人！”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看也不看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程易不死心：“你这是要去哪啊？”
　　路然完全当他透明的。
　　七拐八拐，来到一家酒吧，程易一看，“蓝调”两个字暧昧的挂在顶上。他一挑眉，问：“未成年人不许进这地方你不知道？看你连十六岁都没有吧。”
　　路然抬脚进去：“你看错了。”
　　一进酒吧，就见吧台上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调酒师笑着跟路然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姐没拦着你？”
　　路然一路走进后间更衣室：“拦了，没拦住。”
　　程易被拦着检查身份证，耽搁了一下才被放进去。左右看看，却没看见路然。他走到吧台，问那个调酒师：“嘿，就没有看见一个小妹妹进来了？”
　　阿K好笑的看着他：“小妹妹？怎么，想泡人家？”
　　程易没接话，继续在酒吧里搜寻路然的身影。这个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人也多了起来，就是坐在吧台，有的坐在卡座，舞池里灯光闪烁，有柱唱歌手在台上神情深情演唱，男男女女在里面贴身暧昧的扭动，这小妞该不会是跳舞去了吧？
　　正想着，就看见路然一身超短裙从一个门里出来，脸上画了个烟熏妆，走到吧台前，看见程易，皱眉：“你怎么还不走啊？”
　　程易靠在身后戏谑的笑：“就许你来打工，不许我来捧场？”
　　路然直接无视她，端了阿K调好的酒，转身走了。
　　阿K问：“这位帅哥喝点什么？”
　　程易眼睛追随着路然：“随便。”
　　不一会儿，一杯粉绿色的鸡尾酒放到程易面前：“‘禁果’，希望你会喜欢！”
　　程易拿起来品了一下，又酸又涩又甜又刺激的味道在舌尖上滑过，还挺好喝。阿K见他一直望着路然，边调酒边和他聊天：“别看路然像个小孩子，很多人都对她有意思，明明纯的可以，偏偏一副冷冰冰的妖媚样，你要追她可不容易!”
　　程易笑了笑，好像在他的字典里，还没有不容易三个字的存在。
　　晚上十点，外宿生可以回家，不用上第三节自修。路琦将书上的东西整理好，拿了两本练习，抬头就见纪远凡正站在书桌前等自己。
　　“收好了？走吧。”
　　“嗯。”
　　到广场取车，看见孔子像孤零零的屹立在满广场的自行车上，一只手遥遥指着，路琦扑哧一声笑出来。
　　纪远凡难得也笑了起来，看着路琦萌萌的笑脸问：“你笑什么？”
　　路琦指着一脸儒雅严肃的孔子像问：“你看孔子像不像给我们守自行车的？”
　　纪远凡凝目一看，好吧，确实有点像。想到这，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如果孔子知道自己千年后是干这个的，估计会气的从土里钻出来！”
　　“呵呵，我也觉得！”
　　两人照常一起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一路上说说笑笑，路灯打在两人身上，温馨而安详。空气中隐隐有花香飘过，一切都是这样柔和而美好。
　　到了岔路口，本以为纪远凡会往右拐，没想到他却跟着路琦往左。
　　路琦诧异：“你不回家？”
　　纪远凡神色平淡：“先送你回家。女孩子一个人总是不安全。”
　　路琦笑：“没事，平常也这样，而且我妹会在前面路口等我。”
　　纪远凡没说话，路琦没说什么，送就送吧，正好有个伴。纪远凡松了口气，握紧把手的双手这才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些不自然。随即，双手又不自觉的握紧，只因为路琦又问了一个问题：
　　“今晚怎么想到要送我回家？”
　　他的心怦怦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正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回答，就听见前方有人在叫路琦。一抬头，看见路然扶着自行车站在路口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
　　路琦停下，回头对纪远凡小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路然还是那副样子看着他们俩，明明白白的八卦样，纪远凡看了她一眼，对路琦道：“那我回去了，明天见。”掉头扬长而去。
　　路然在身后吹了个口哨：“帅哥，明天星期六，你这是要跟路琦约会吗？”
　　纪远凡自行车一个不稳，差点撞到一旁的墙壁，忙用力扭转，回头恨恨的瞪一眼路然，耳根可疑的红了，看见路然笑得幸灾乐祸，忍不住弯起嘴角。忙回头蹬着自行车走远了。
　　纪远凡望着空中的圆月，心情忽然很好，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不知道气球的那一头，能不能握在那人手上。笑着笑着，又有些怅然，一句古诗，就这么毫无预警的飘进心里——
　　山月不闻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路然忍不住打趣路琦：“那位纪远凡帅哥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觉得他还挺好玩的。”
　　路琦脸红了：“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同学。”
　　“你看你，要是什么猫腻都没有你脸红什么啊，喜欢就喜欢喽，我们家有没有家长拦着你不让早恋，放心，妹妹我很开明的！”
　　路琦脸更红了：“还说还说！下次再也不帮你洗衣服了！”
　　“哼，你不帮我洗衣服，我就不给你做饭！”
　　那时候多好啊，什么烦恼都不长久。那些隐秘的心事，即使只能藏在心里也是那样令人喜悦！不需要去考虑太多，不需要去计算太多，只要随心而动，便会觉得处处繁花美不胜收。即使还有很多现实的难题等着她们去克服，但这一刻，她们依然是笑着的，甚至，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