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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相遇 此世只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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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袂飘飘,我忘情的舞着,在我即将飞灰湮灭之时,爱、恨已离我远去,我只想做他心底的那滴泪。
没错,我是一只狐,一只穷尽千年修行只为换得他心中那颗为我而流的泪的白狐……
我爱他,不仅是因为他前世有恩于我,而是因为他那颗心,那颗倾尽我最珍贵的东西也无法换来的心!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仍记得姥姥说我太傻,竟为了这世上最肮脏最无能的人而放弃成仙的机会……
我无父无母,不知生辰何日,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姥姥,随她奔波于这世间各处,栖身于山谷丛林。我们没有安定的居所,只要那臭道士一来,我们就要再次搬离这个刚刚住不久的山洞。
小的时候,我很好奇姥姥为什么总是躲着那个臭道士,因为在我看来姥姥的功力已是天下无敌,轻易就能将那个臭道士碎尸万段。可姥姥总是说不想见到他,我不明白姥姥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为什么会闪过一丝的无奈与悲伤。
姥姥管我很严,从不让我去没有她的味道的地方。姥姥要闭关昼夜不停修行的时候,我最多也只能在我们居住的山头上玩耍。对于人间,那时唯一的概念就是姥姥的那句话“人心险恶,人都是肮脏的东西。”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这天姥姥叫我来到她的身边,宠腻的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你已经10岁了,即使是人间的孩子也该念书了,你愿不愿意跟着姥姥修行啊?
我当时很想说不,但看到姥姥期望的眼神,我只能答应下来。姥姥高兴的搂我入怀,拍着我的头说:“若篱,我一定让玫儿出息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娘的名字,若篱—一个那么孤寂的名字。
修行的日子虽苦,但成果喜人,经过一百年的清苦日子,我竟可以幻化成六、七岁的女童模样了,姥姥说我很有慧根,如果不杀生,不犯戒,千年便可成仙。
我听后自然非常高兴,不为别的,只为能在飞升后报答姥姥的养育恩情。
那日,姥姥在闭关修行,我也在吸取日月精华。那该死的臭道士竟在这时出现,我深知道,此时的姥姥是万不能受其打扰的,否则轻者走火入魔,重者便魂飞魄散,姥姥的几千年修行就付之东流了。
于是我横下心,走出洞口想把那道士引开。
我出洞口的时候,他正在洞外打量,看到我的刹那,眼中竟充满了错愕、惊喜,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但只是一瞬间,他那蜜色的眸子便变回了灰蒙蒙的了。我不敢多看,怕他知道姥姥在里边,一把抓走他挎在身上的包就朝山下跑去。
我认为我能轻易甩掉他,但哪知我这六、七岁的身子,跑了没多久就累的只剩喘气的份了。臭道士还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我也不敢停下来。
正想着,一不小心我就被旁边的树枝挂破了腿,小腿火辣辣的疼。我心里暗想,难道我的大限已到?他看着我的脸,慢慢走到我面前,我心里一急,便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你个臭道士,你若今天敢碰我一下,我姥姥就把你碎尸万段,还有我娘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应该没多大作用,说来也只是为自己壮胆。
但他听完,眼中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立在离我三步之外不动了,只死死的盯着我。
也许是生的欲望吧,我竟又拖着我那流血不止的腿跑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跑了对久,只依稀记得我看到了一个茅草屋,扑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嘴里不断喊着“救命”……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很柔软的床上了,腿已经不疼了。我想这就是人类的居所了吧,好奇的便要下床去看看,可惜我没考虑到这受伤的腿,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屋外冲进来一个看似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轻柔的把我抱起,放在了床上,又重新帮我盖好被子。
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心想,姥姥说的一点也不对,男人怎么是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了,他那么好看,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现在充斥着担心与喜悦,我敢说那是我在这世上看过最好看的东西了。
这时,他一脸担忧的问:“小姑娘,有没有摔到哪里,痛不痛,告诉叔叔,啊。”
小姑娘?我有这么小吗,我怎么说也有一百岁了,比你还大咧!不过心里这么想,但嘴上绝对不能这么说,谁让我只修得女童的身子呢。
“没有,哪也不痛,就是忘了自己有伤,所以才摔了一下,没关系的。对了,这是哪啊?”
“哦,没摔到就好。这是我家,我是在我家门口发现你的,你家在哪里啊,你现在腿应该没事了,不如叔叔送你回家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他一口一个叔叔,哼,难道比谁更老吗,我可比你大多了,要是论辈分你叫我老婆婆都是便宜你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也认识路,我自己回去吧。”我可不想让姥姥知道我是让个人类送我回来的。
“哦,呵呵,我还是送你吧,你一个孩子自己下山,迷路了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回家!。”我有些微怒,拥有这么好看眸子的人,没想到竟这么唠叨。
“我是个打猎的粗人,我说错什么,姑娘可千万别介意啊。”他连忙解释道。
不是你说错什么,而是你太唠叨,不过看他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好了,算了,算了,再怎么说你也久过我。”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这可问住我了,姥姥只叫我玫儿,并没告诉我我的全名是什么呀。
“……我…… ”
“嗯?”
“我叫喜玫。”
“呵呵,挺好听的,我叫你小喜吧。”
“随你。”反正等我回去,咱俩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天我自己走回去的时候,姥姥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姥姥是躲那个道士去了,还是有了什么不测。
天已经黑下来了,我是狐,本应该不怕夜的,但这时候我却很怕,怕孤独。
我在山中漫无目的的走着,脸上挂满泪水,我很茫然,不知道我该去哪,该怎么办,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姥姥了。想到这我便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依稀听到有人喊“小喜”,难道那个猎人来找我了?,我赶忙擦去泪水,大声喊:“我在这……我在这啊。”
直到我看到了火把的光芒才停止了喊叫,真的是他,我好高兴。他把迷失在山野中的我找到了!
他找到我后,便把我带回了家。白天我陪他打猎,看他的娘子织布,晚上就偷偷跑去山林里吸取月亮的精华,助我修行。
后来我知道他叫乔伊,是他爹娘姓氏的组合。
他的娘子很贤惠,可我讨厌她,我经常把家里弄乱,但每次她都能笑着把家收拾干净,还刮着我的鼻尖,说我淘气。
每当乔伊和他娘子坐在一起的时候,我便要挤在他俩中间,不让他们挨的这么近。这时候乔伊就笑着拍拍我的头说“小淘气,叔叔和婶婶想单独呆会儿,别捣乱了,叔叔一会儿就来陪你玩。”
又是“叔叔”,又说我捣乱,又叫我“小淘气”,我在你心里只是个孩子吗?那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又是什么?
我独自在河边漫步,最近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也许这就是爱,我想我喜欢上他了,以一个女童的身体,狐狸的心……
三个月后
我正跟着乔伊打猎,忽然我感受到了姥姥的气息,难道姥姥在这附近吗?我疯似的到处乱跑,乔伊在我身后大声的喊我,我只当作没听到,仍极力的寻找着姥姥。
一直跑到一坐小山坡下,这时我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做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姥姥忽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大喜,连忙上前抱住姥姥,放声大哭,任由泪水浸湿了姥姥的衣服。
“姥姥,姥姥,这几个月你到哪去了,怎么扔下玫儿不管呢?你不要玫儿了吗?”
姥姥也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孩子,我的好玫儿,姥姥很想你啊,只是姥姥要引开那臭道士才能回来,谁知他竟穷追不舍,我跑了很久才将他甩掉的。来让姥姥好好看看你,呦,看这小脸哭的都花了,来,姥姥给擦擦。你看你几个月不见竟漂亮了不少,告诉姥姥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受苦了吧?”
我细细的将我这几个月的经历告诉姥姥,谁知,姥姥听了便要带我离开这里,再找住处。我舍不得乔伊,就求姥姥不要带我离开。
姥姥听后大怒,罚我在山洞里思过,我不能忤逆姥姥,在这山洞里一呆就是3年,这3年姥姥不断劝我,劝我跟她走。可这3年我对他的思念是越来越深,我知道这是真正的爱,是任谁也不能阻断的。
3年了,我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想他,姥姥也一刻没有停止过劝我。我因长时间受罚没有出过洞,身体不能幻化成人形,而且没有吸取日月精华,我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
姥姥最终因不忍我这样摧残自己,而同意我长住在这里,但条件是不能爱上乔伊。我高兴的答应了,只要我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任谁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从那以后的每天我都会去找乔伊,乔伊对我3年前的失踪敢到很困惑,但也让我“家人突然来找我”的理由糊弄过去了。白天我陪乔伊打猎,晚上我便回洞修炼。我非常努力的修炼,一是为了千年便可成仙,二是为了尽快能幻化成少女的模样。
又过了几年,我已经能轻易幻化成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淡淡的胭脂烘托出我异常精致的脸,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没想到短段十年的修行竟可以让我拥有这迷倒众生的面孔,“倾国倾城”用在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想我有资格对乔伊表达我对他的情义了。
“乔伊,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先把手中的活停下来,好不好?”
“我听着呢,你说吧”
“我……我……”
“嗯?”
我鼓足勇气“我!爱!你!”,话音刚落,我便羞红了脸。
“小喜,别和哥开玩笑了”我用了跟长时间才让他由“叔叔”变成了“哥哥”,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再变成别的。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乔伊,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爱一个人了!”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认真的看着我,眸中竟有一丝温柔,很特别的温柔,随即便变成了悲伤。
“小喜,哥今天给你将个故事吧。”
“传说有个十七岁的少女,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订婚,可那少女死了、进入轮回。她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她虽然还是十七岁,他却已经不是十八——少女不甘心嫁给一个老翁,而老翁也不忍心耽搁了少女的年华。这就是所说的‘有缘没份’吧……”
“我和你就是这样,我只能当你的哥哥,甚至是叔叔,我今年已经40岁了,你我相差太多,我想你的爹娘也不会同意你嫁给我的。”他眼中溢满了说不出的悲哀,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
“乔伊,年龄不是问题,我爱的是你的人啊,乔伊……乔伊。”说着,我便闭上眼,寻找他的唇。
他猛的推开我,我一下子做在了地上,他又懊悔自己太莽撞,连忙上前扶我。我一把打开他的伸来的手,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太天真了,怎么会没想到这种结果。乔伊他有妻子,有儿女,他不会因为我的爱,而放弃他现在所拥有的。换句话说,我的爱对他是一文不值的!
算了,我本应安心做我的狐妖,不该贪恋属于人类的东西,这伤心就算对我的惩罚吧。
我不知我是怎么走回洞去的,我真的好累,我爱了他10年,换来的却是自己的心碎,也许自始至终,就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去找过他,直到……
他来找我是几个月以后,我正在洞中修炼,隐约听到他在叫我,我以为是我走火入魔了,忙急着收功。我站起来都到洞口,发现声音更清晰了,原来他真的来找我了。
可他若找我怎么往这森林深处?不是应该下山吗?难道……
不由多想,我冲出去,却正好撞到了正要进洞的他。忽的想起姥姥还在里面,拉起他的手便往山林里跑去。
跑到森林深处,才急忙放开他,气喘吁吁的怒问到:“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他轻笑道:“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不是吗?”
“那你还知道什么,说!”
“知道的可多了,我不仅知道你住在山洞里,还知道你是狐仙!”他像往常一样宠腻的揉着我的头发。
我惊讶于他的回答,他,他竟然知道我是异类,“你既然知道我是狐,那你还来找我?不怕吗?”
“我怕什么,你我认识十多年了,你要是害我,恐怕我的尸体都已经没有了。”他蜜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柔情。
我心里甜的开了花,却有假装生气的说道:“你来找我干嘛?你娘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呵,好大的醋味,我的小喜吃醋了?我来找你是想和说说心里话。”他说到后半句,表情严肃起来。
“你有什么心里话和你的宝贝娘子说去吧,我是异类,不配听你的心里话!”说着扭过身子,背对他。
“小喜,芙儿她今生注定是我的妻子了,这是你我都不能挽回的事实了,你如果怨恨,就恨我一个吧。今生我已负了你,万万不能再负于她了。”他扳过我的身体说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今生此世,你我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了。“好,我不为难你,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当然,当你扑到我怀里的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了你,但你那时候太小,我只把你当孩子般的宠腻,直到你和我说你喜欢我开始,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由喜欢变成爱了,后来我忍不住就来山上找你了。”
我边流泪边道:“今生,你我缘分恐怕就到此为止了,我不怪你,不怨你,要怪只怪这缘分太浅太薄。”我说着依在他怀里。
“乔伊,来生我们一定要早点相识相恋,不要留遗憾。”
“好,小喜,来生我一定要第一眼看到你,第一个喜欢你,第一个向你求婚。此生我欠你太多,下一世我许给你,你我朝朝暮暮,相伴到老。”
“不,你没有欠我什么,你是我的恩人,这生,我无法报恩,下世,我一定不会错过你,一定要你爱上我,一定要你和我白头到老。”
他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仿佛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般。我们这样拥了会儿,我轻轻推开他,我实在太留恋这个怀抱,但,今生它不是我的。
我擦干眼泪,说道“乔伊,我要你记住我的舞姿,来生你要凭借着舞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他轻轻点点头。
我缓缓起舞,轻轻旋转,如一只即将展翅离开的蝴蝶。白衣翩翩,树叶也随我舞动起来。舞终,我与这山林融为一体,刹时间,化为一道白光从他眼前消失了。空中还依稀回荡着我消失前吟着的话语。
“郎十八,妾十七,夙世相逢成姻契。
奈何金闺月易沉,朱陈未缔身先佚。”
“小喜,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