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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樊嬷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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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贵人的确没有看错,箴姑姑夏末初秋回的宫,不到万寿月(注:农历十月,老祖宗生辰,庆贺一个月)就被储秀宫要走了。
储秀宫本来是恭嬷嬷掌事伺候的,可今年一入深秋天气骤冷,她觉得身体不适,便跟老祖宗求了恩典,回乡颐养天年了,这个缺就由她举荐箴姑姑接了班。
转眼就是万寿月,宫里赶上老祖宗的寿辰,各个人都顶忙碌,箴姑姑被上面任命为这次的赞礼姑姑,更是不敢怠慢。
她清晨起身梳洗,微微闭着眼睛,富儿既然是做徒弟的,就得伺候她梳头,熥脸,最后还得轻轻在两颊擦上胭脂。(注:万寿月可穿红,可擦胭脂水粉)
“师傅可真俊!”
她伸出手搭上富儿的袖子,“说罢,你是又听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说出来您又该罚我了。”
“万寿月不罚你,说罢。”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宫里最近有流言说您,和二爷…….还有六贝勒关系匪浅,说您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到底是出过事儿的人。”
一提到这个,箴姑姑不由皱了下眉头。
当年她出事儿时是在宫外,一切都好说,可如今不同,她对这类流言尤为注意。心里虽然这样想,揉了揉太阳穴,依然缓缓说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没凭没据,且不能怎么样,甭管,过一段时日自然就散了。”
正午过后,她打算去一趟内务府公署。前脚迈出,就碰见一人。
“樊嬷嬷万安。”
“嗯。”
“樊嬷嬷是要来见老祖宗?”
“不是,我来找你。”
“可是掌仪司的事?我这头一次做赞礼姑姑,可真是有些没着没落的。”
“不是,我是来问你,眼下广储司郎中四人里有一缺,你可愿意去?”
这没来由的邀约,还真是令她有些疑惑。虽然如今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储秀宫红人,正得老祖宗恩宠,可那内务府的事情她却从未想要染指。
按理说这广储司郎中是个肥缺,管的是内务府的银库,验收各个皇家庄园地租钱粮,督办江宁苏杭各地供奉丝绸,她没理由不去,只是,这位樊嬷嬷如今虽然风头依旧,可却也大不如前了。
如今,内务府要数长公主当家。
这位樊嬷嬷可是个人物,当年是伺候忠亲王起的家,后因为忠亲王朝中利害关系,她便也在内务府谋了职,升的很快,忠亲王一时权倾朝野,她更是风光无限,可后来长公主不满内务府她一家独大,竟也操控起来,内务府里猫腻太多,箴姑姑大多也是听师傅偶尔说起,并不甚了解。
她只知道这两位是分伐割据的,此消彼长,相斗数年,期间不少王公大臣贵族子弟亦有站位,可哪一边稍稍不济,就没有好下场。
站位站的太早肯定没好果子吃。更何况是如今不得势的樊嬷嬷这边向她邀约。
箴姑姑又仔细想了想,这一辈里,年纪轻轻就身居高职的并不多,过不了很久,等老一辈慢慢退下来,自己无论在哪个位置,都势必接掌大权。樊嬷嬷此时此刻说出这事,明面是上行讨好拉拢,实际上却是利用。
“您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一小宫女子,没什么宏伟志向,想着尽心侍奉好老祖宗,求个安稳度日。”
樊嬷嬷笑了笑,“你需要时间思量,我不催你,改天,你要是想好了,就去找我罢。”她起身离去,忽而又说:“对了,城南柳腰儿胡同,你有位故人在那儿吧?”
箴姑姑正准备行礼送她,突然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失了态,她暗暗攥着手心,那是木砂尔住的地方,樊嬷嬷这是摆明了要挟。
可她表情依然自若,笑脸相送,“樊嬷嬷您说玩笑话儿了,箴儿我在京里哪有什么故人。”
“没有就好,那家人许是遇上什么难事,既然跟你没关系,我也就不用关照了。”
“樊嬷嬷走好!”
砂尔家里遇上难事?储秀宫如今正是忙碌之时,她真是不好外出,可心里又万分焦急,仁贝勒纵然是待砂尔好,可那人也个不通晓人情#事故的,真要是有什么事,孩子还小。
她急的在屋子里踱步,最终还是决定出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