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阴谋》楚默

4、四

　　操，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有记忆起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别人喊我爷爷都是吴老狗吴老狗，也有喊狗五爷的，他入赘之后到底改姓还是没改姓？
　　“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爷爷祖上是汪家另三支其中一只在外面的私生子，大妇容不下他，所以没上族谱，这才能解释你身上麒麟血的源头。所以，”云朵丈夫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你其实是汪藏海的子孙。咱们其实是一家人。”
　　“大哥，”我说，“麻烦你把我放下来让我照照镜子。我都没想过我还有这么显赫的亲戚。你确定你们没找错，验DNA了没？以你们的本事，把我老祖宗从地里刨出来搞个亲子鉴定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吧。所以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汪藏海是我祖宗，我应该立刻冲到张家大本营把他们全部干掉？我估计要说抱歉了，我连他们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我也没活够，不想当人❀肉❀炸❀弹。”
　　“这么说你接受你是汪家人的事实了？”大妹子问。
　　“他不接受也不行，事实就是事实。”云朵丈夫摸出一根烟点上，呼出个烟圈。操，是我包里的黄鹤楼。他把烟夹在手里，说：“现在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你们这种家族外面长大的，不光各种素质差，觉悟也不行，我知道要你们为了家族和责任牺牲根本不可能。”
　　我郁闷：“大哥你搞清楚，是你们哭着求着说我是汪家人的，不是我贴上来的。就算我武力值不行吧，你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
　　“所以我现在也不是跟你谈合作，而是以这代族长的身份要求你，”云朵丈夫假装没听见我的话，一口气说完：“以汪家人的身份打入张家内部，彻底解决这件事。”
　　“你不用摆出这副让你徒手跟恐龙搏斗的表情，我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极大把握。张家虽然是个封闭到极点、封建到极点、守旧固执不知道变通的家族，好歹还有重视家人这个优点。他们的祖训是传承，因此对家人看得非常重，一般事情，只要不危及家族都好说。在这几百年里，我们也想过用别的办法解决跟张家的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但是张家人都是族内通婚，我们尝试过偷孩子出来，但出于各种原因，孩子不是没长大就是不被张家人接受。后来我们只好在自己族人身上做实验，企图创造出有麒麟血的族人。这件事的成功率虽然低，但是比前一个更稳妥。不怕告诉你，这一代族里有麒麟血的也有三五个人，不过都没有你体内的麒麟血浓。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一个张家的姻亲，还要保证下一代能够在张家有一定地位。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找到你吧。”
　　“我能不能拒绝？”
　　云朵丈夫笑了：“你拒绝也没用。我们早猜到你不会乖乖合作，才想办法把你弄到这里，现在你和你朋友都在我们手上。你如果乖乖听话，那个胖子自然没事，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不光是你和那个胖子，你杭州和长沙的亲人，北京的发小，我们都有办法对付。”
　　这他妈真是一群强盗，第一次听说不想娶老婆还非逼着娶的，逼我的人还不是我爸妈！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破事！
　　“我要见胖子，”我决定最后给自己争取一下，“我要是看不见他，你们就是把我关进洞房我也硬不起来。”
　　“这个好说，”云朵丈夫说，“你马上就可以看见他。”
　　他走到门外跟达叔说话，让大妹子一个人看住我。我趁机跟她套近乎：“大妹子，你看看这个世道，我以为只有女人会被抢亲，没想到男人也不安全。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安分点，我们肯定给你找个最好看的，保管你不亏就行了。”说着她也不管我，一转身跑到门外站着，摆明了不想跟我说话。
　　没等多久，达叔和云朵丈夫就进来了，把我从房梁上放下来，大妹子过来喂了我两口水，又让我等。我歪在地板上眯了几分钟，感觉大门一开，胖子也被提着扔了进来。
　　“小吴，你没事吧，贞操保住没？你放心，有胖爷在，谁他妈也不能动你！”
　　我还没来得急感动，提胖子进来的云朵就笑了：“阿胖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就把你抽了脂送到泰国整整容，再卖到越南那些妓院，让你天天接百八十个客人。看你这么中气十足，说不定干一两年就赚够养老的钱了。”
　　“呸！”胖子被绑得像个球，滚了半圈翻过身：“就算你胖爷进了妓院，也只有胖爷嫖别人的，你个小娘皮别得瑟，哪天让你见识见识胖爷的厉害！”
　　云朵根本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亏她在阿贵家演得那么像：“我先让你过过口舌瘾，过后再跟你算账。你最好劝劝你朋友，怎么也算是小登科的大喜事，别搞得我们和亲家脸上都不好看。真到了那时候，你说得再厉害也没用了。”说完又冲我笑了下，笑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才关门出去。
　　她一走，胖子就问：“怎么办？你答应没有？”
　　“你都知道了？”我有点泄气，“不答应还能怎么办，真看你变成人妖被卖到泰国？我估计也落不着好。幸好我是个大老爷们，娶个媳妇也不吃亏，顶多就是心里不痛快。实在不行生了儿子就把她甩了，张家总不能不许离婚吧？法律都没这条规定。”
　　“唉哟我的小三爷，你是真傻啊还是真二？你还想生儿子？我看儿子没生出来你就得被那张家的妞生吞活剥了！你看看小哥，再看看张海客、张海杏，还不说老一辈那些人精了，哪个是你斗得过的？我估摸着张家人都那种个性，强势得不行。而且我跟你说，就张海杏那样的，看着是个小姑娘，年纪比胖爷还大。你种子厉害，田不肥也不成吧？天知道他们给你找的媳妇多大年纪了，要是再有个不孕不育什么的，胖爷真怕你精尽人亡！”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我火气也上来了，没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拼死反抗，看着你、我爸妈、我二叔还有小花他们都被我连累？现在我带来的伙计联络不上，就算联络上，咱们在他们手里，也没有用。他们刚才跟我说话那意思，明显是跟张家商量好了。对付一家咱们可能还有点胜算，他们两家联手，反正我是没辙。再说了，我又不是个妞，还保护处男膜什么的，跟谁结婚不是结？说不定回去了我妈还乐呵，她想抱孙子都想多少年了！”
　　“啧，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也是，叫胖爷说，干谁不是干，真要过不下去，兄弟们一起给你帮忙，把那娘们给做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烧成灰往张家一送，只说得病死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嘿，果然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小哥那样的就不说了，没想到你也是个风流种，还有送上门来的姑娘。啧，胖爷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
　　我懒得理他，歪在地上想刚才云朵丈夫说的话。照这么看，张家的人选都已经确定了，小哥应该也出来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事。我们八年没见，难不成这次一见就要喊他大舅哥？就冲我们俩的交情，今后万一我被家暴了，应该还是能找到靠山给我出气的吧？希望张家选出来那个妹子脾气不要太大，千万别跟张海杏似的，安静点不爱说话最好不过。

　　汪家和张家的行动力非同一般，我上午松的口，下午就被他们提上车，蒙上眼睛送到另一间房子里。他们给我换了条绳子，把我按进一个大池子又泡又搓，还准备脱我裤子。多亏我机智，让他们其中一个跟我绑一只手在一块，单手迅速给自己洗了个澡，不然铁定血溅三尺。
　　洗完澡后我被带进另一间屋子吃了点东西，之后又被蒙住眼睛，拜祠堂射门帘挂同心锁，走了一套特别复杂的程序，最后跨过好大一个炭盆，才被允许坐下来休息了一会。然后又被提起来上车，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这次一路上吹吹打打，别提多热闹。我被人按住坐在车里，心里实在没什么底，就跟身边的人搭话：“这是按哪边的风俗结亲，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不是还有新郎把新娘抱进新房的程序？等会有人领我走的吧，要不然万一撞到哪或者摔了你们家的千金小姐，可不好看。”
　　“我说，能帮我把蒙眼睛的布条去了吗？”
　　按着我的人一直不理我，我尝试几次也泄了气。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这两家都靠卖儿子卖女儿来换和平了，还这么神气，逗我笑呢。他们要再过分点，等会进了洞房我直接把那姑娘踹床底下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按着我结婚，还能按着我干那事？想到这个我也不说话，闷着，看谁沉不住气。
　　车停下之后，按着我那个人把我带出去，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掌声，还有挺多声恭喜。我心说办得还像模像样，这回应该把我眼睛上这块布摘了吧，好歹我也看看自己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媳妇。念头还没转完，突然就被人拦腰扛起来搭在肩膀上往里走。我怎么喊怎么动都没人理，叫好声反倒一阵高过一阵。得，不用我抱新娘子，敢情两家人全商量好了，我只需要安心当我的摆设就行。
　　明白这点，我也懒得挣扎了。之后又被人牵着拜天地喝交杯酒跳舞什么的，反正也看不见，跟着混就行。闹了一小会，我就被带到楼上一间屋子坐下，有个人跟我进来，反手关了门，把热闹拦在外面。我心里一动，心说来了，肯定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媳妇。
　　那姑娘在房里转了几圈，好像有点拿不定主意，说不定还有点害羞，如果张家人还有这项技能的话。然后才走到我面前，也不说话也不坐，直愣愣站着。我估计了一下她的身高，抬头看那团黑影，想着怎么表现一下。刚刚那会功夫，我想到一个恶毒的办法。让张家这个姑娘真的爱上我，甚至愿意为了我放弃她的家族，到时候两家人肯定气得吐血。不过这办法太缺德，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干。
　　那姑娘站了一会，终于开口了：“你还好？”声音虽然低沉，好在还算悦耳，听着有点耳熟，大概是个中性美女。
　　我说：“还行。你们要是不用这个办法，对我客气点，让我跟你们家的人来个自由恋爱什么的，这婚我估计结得更开心点。”
　　那姑娘就不做声了，坐在我旁边，半天才憋出第二句话：“别生气。”
　　听到这句我就乐了。总算我祖上积了点德，叫我碰到一个良心没死绝的张家人，还知道关心我的感受。就冲这句话，我也得好好跟她把事情掰扯清楚，总不能真的祸害人家姑娘一辈子。
　　我想了想，说：“姑娘，我听着你跟张海客他们不一样，应该是个好人。我今天跟你把话说清楚了吧。这个婚不是我要结的，你看我现在手脚都被绑住就应该知道我是被逼的。我想你也差不多吧？说真的，我真不觉得这件事它是个事。你说终极的力量都消亡了，再折腾这一出有什么意义？在我看来，就是汪家和张家放不下过去几百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要用这件事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现在咱们仪式也走了，他们想要的台阶也有了，相信只要咱俩安安分分待到明天早上出去，事情就过去了。姑娘你放心，我吴邪再怎么不靠谱，也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等事情一过，咱俩各过各的，谁也不干涉谁。反正咱俩也没领证，拜个堂没有法律效力。当然，你要是担心张家和汪家找你麻烦，咱们就这么假装凑合过也行，我绝对不干涉你的私事。”
　　那姑娘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她听进去了没有，相信了多少。一咬牙，把话说得更清楚：“你看我今年也有36了，到现在没结过婚，不是因为我有毛病，其实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不过我跟那个人不可能，我也没有其他的想头，这辈子能守着那个人过我就满足了。所以姑娘你不用怀疑，我是很有诚意地跟你商量。”
　　“姑娘，我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我这样的估计你也看不上眼。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咱俩都做不了主。姑娘你要是觉得我的建议可行呢，就给我条被子让我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上。你要不放心，可以不给我松绑，帮我把眼睛上这块布解开就行。要不我什么都看不见，等会撞到什么弄出响动，有人过来看就不好了。”
　　那姑娘大概在考虑，我等了一会，就听到她问：“你跟那个人为什么不可能？”
　　我松了口气，感谢老天爷没让胖子的乌鸦嘴奏效。能问出这种问题，肯定还是个小姑娘，对爱情充满了向往。对付这种小姑娘不光是小花和胖子的专长，跟他们兄弟这么多年，就是看我也看会了。
　　我叹了口气，酝酿足气氛，才伤感地说：“人生在世，哪能每件事都称心如意？他有他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们谁都不能因为对方就把自己该负的责任放下，这跟情啊爱的都没关系。能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其实也不奢求别的，他今后能放下担子，跟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我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本来只想骗个同情，说到后面还真有点伤感，差点没控制住。好在那姑娘一直没说话，大概是被我感动了，我立刻调整好情绪，趁热打铁：“所以姑娘，我也劝你一句，稍微多为自己考虑一点。你一个大好年华的小姑娘，就应该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处玩，碰到好男人痛痛快快谈场恋爱。而不是被家族绑架起来，跟我这个半老头子结婚。”
　　说完这些不就不再说了，让那姑娘自己去想。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掌舵人，恩威并施的时候总要学两手理想信念教育，可不就派上了用场！果然等了没多久，那姑娘就站起来，开始解我头上那块布。
　　我笑着道谢：“我果然没看过，姑娘确实是张家最懂道……”话没说完，差点被眼前的人吓到床底下去：“小哥？！”
　　闷油瓶点头：“吴邪，你说得对。终极已经消失，我现在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傍晚，我在一楼看到云朵丈夫，两厢对视奸笑两秒，默契地同时转开视线。下代接班人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能不能进权力中心也还两说，汪家人从来不做变故太多的买卖，当然要把张家这代族长牢牢抓住。至于我，吃亏就是占便宜，让他们觉得亏欠我，以后才好收利息。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