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叁 库洛洛P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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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叁
和煦的春风暖暖地抚过草原上野花细小洁白的花瓣，今日也是个明快晴朗的日子。
库洛洛·鲁西鲁没有肆意使用操纵空间的能力，只是信步走在原野中的小村庄里。他平和地看着村中的一砖一木：斑驳的石墙上，墨绿色的爬山虎覆盖了大半的墙面，伸进了半掩的窗中；街上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小商小贩们在热情地叫卖着自己的商品；朴实的女孩子在一旁贯穿村庄的溪流边戏耍，飞溅的水滴打湿了她们的裙角，而远处的水车缓缓地转动，发出“哗哗”的声音，银色的水花在空中飞扬，熠熠发光。
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库洛洛感慨着。谁都不会想到，这就是以前的窟鲁塔族聚集地，曾经血洗的屠杀场。然而现在已经建成了新的村落，从其他地方乔迁至此的人们也不会知道过去的窟鲁塔族，新的文化，民族，产业……各种意义上说，这块土地已经得到了新生。
拜访这座村落之前，库洛洛刚刚结束异常艰难的战斗，现在的他只是想安静地休息几天。毕竟就算是库洛洛一样的强者，也需要补充体力，况且制订作战计划也是非常累人的事。
好吧……单纯的修养不需要特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库洛洛不得不承认，他只是想看望从前的契约者。名为酷拉皮卡的人类，现在居住在他的故乡。
库洛洛想，阔别许久，终于可以再次见到那个金发的人类了。
那束单薄的，坚定的，明亮的，温暖的光芒。
库洛洛走出村庄，来到外部的一片草原上。他放平视线，向远处眺望。视野中的，是一望无际的青草，还有一个小巧的木屋，惬意地在微风中散发着安详的味道。
酷拉皮卡，你还真是远离人群了呢……嘛，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呢，人类这种变幻莫测的生物总不能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过库洛洛不会，漫长的生命让他的性格趋于平稳，认定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改变。时至今日，酷拉皮卡依旧是他心中至高的宝物，只属于他的救赎。
“呐酷拉皮卡，你当年就这样把我弃之不顾了呢……人类还真是过分的生物，比魔物要残忍得多啊……”
库洛洛漫步般走到木屋的门前。
酷拉皮卡……你现在会成什么样子呢？在你心里，我又成了什么样子呢？
然后他慢慢蹲了下去，轻轻地抚摸着门前的石碑。石碑被人雕刻成逆十字的样子，上面还盘旋着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
自我吞噬者，开拓者，循环的创立者……还真是符合你性格的形状。
距离契约解除，过了将近300年。彼时金发的少年，早已化为天地间循环的一部分，消失殆尽，或者说已经成为永远。所有与酷拉皮卡相关的事情，只有库洛洛这样长寿的妖怪还记得。关于他在历史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句。
酷拉皮卡（1982-2008），窟鲁塔族1994年灭族时间中的唯一幸存者，通过287期驱魔师考试，致力于解决人类与魔物的纷争，并为此做出杰出贡献。以当时吸血鬼家族揍敌客的下任家主奇犽·揍敌客为契约者，在其在世的时期十分活跃。
能够留下这些文字记载，也是酷拉皮卡当时的地位所致，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那时的当权者想留下名为酷拉皮卡的驱魔师的存在痕迹。在酷拉皮卡死前约3年的时间，他在驱魔师考试时遇到的同伴雷欧力成功当选驱魔师协会副会长，而杰·富力士则传承了他父亲的事业，成为了非常有名的驱魔师。这两人的影响力，便足够让酷拉皮卡短短的26年人生，被后人所知被历史所记。
然而曾经的刀光剑影和枪林弹雨，怎么会是无情而呆板的史书能够记下的呢？
“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巧合。”
库洛洛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甚至不用回头确认。毕竟时隔300年，会到这种地方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只有那家伙了。
银发的少年默然长立。
奇犽·揍敌客，大约200年前回到揍敌客家，成为了下一任家主。从外表上看，已经成长为17,8岁的样子，然而这并不是唯一的变化。年轻的吸血鬼腰间，佩戴着两把刀，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赫然刻印着一枚绯红色的刺青。
刀为一长一短，长者名为楼观，短者名为白楼，为窟鲁塔族的镇族之宝。而刺青为逆十字，较长的一边为长枪的形状，末端有一双小小的蝙蝠翅膀。
呵……当年吸血鬼曾用鄙夷而同情的眼神看着库洛洛额际的等臂十字，现在不是一样保存着以前契约者留下的痕迹？
“哦呀，揍敌客现任家主在这里晃来晃去，难道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吗？”
“无须担心。倒是你，作为现在魔物阵营的高位者之一，在这里闲逛到底是逃掉了多少工作？侠客他们会哭的哦。”
“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看看流星街住民们的现状罢了，这也是重要的工作啊。”
“也是呐……不过和以前比，最近倒是平和的很。真是……说到底人类和魔物本来就不是天敌一样的关系，以人为食的魔物还是非常少的呢。我都快想不起来为什么当年人类要和魔物拼的你死我活了。”
这三百年间，无论是奇犽还是库洛洛，都没有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库洛洛带领旅团，渐渐掌控了魔物的社会，而奇犽作为揍敌客的家主，除了常规的暗杀任务，还以委托的名义为库洛洛清除了不少暗中的阻碍。而小杰和雷欧力在驱魔师协会获得极高影响力后，也致力于缓和魔物与人类的关系，并且通过种种手段，停止流星街的各项残忍的计划，他们的后继者也在坚持着他们的理念，从驱魔师协会的立场改变着世界。
因此在酷拉皮卡过世之后，这场变革依旧在风起云涌地展开着，甚至于远远超过了酷拉皮卡的预期。说到底，酷拉皮卡所做出的最重要贡献，无外乎是掌控了□□的大部分力量，为雷欧力的正式当选排除了众多来自暗部的障碍。
这一切看上去微不足道，却也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酷拉皮卡过世不久，库洛洛便听闻了他的死讯。但是库洛洛从来没有调查过他的死因，也没有问过奇犽。他想他其实是知道的，毕竟有奇犽在身边，酷拉皮卡不可能是受到外界的攻击而死，那样的话只可能是内因。当年酷拉皮卡的招式强大而有力，但是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身体的透支，最后还是把自己燃尽而死了吧。
“库洛洛，你后悔了吗？是不是当时把他留在身边就好了？”奇犽的语气很平静，这让库洛洛不禁回想起当初那个满嘴带刺的小孩。
是啊，在故人的墓前，经过了几百年的时光，想必无论是奇犽还是库洛洛，都可以坦然地直面这段短暂而炽烈的日子。
“谁知道呢……”声音刚一出口就消散在风中。
库洛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他何尝不想让那个金发的少年永远陪伴自己身边，直至生命的尽头，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说不定他有一些嫉妒奇犽。然而那道光芒却不是库洛洛可以掌控的，他看上去近在咫尺，却永远遥不可及。
也许放手是正确的选择，可是谁知道呢？永远没有正确的答案，更没有验证的机会。
“我倒是觉得，我们都输得很惨啊。”奇犽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笑意：“一个得到了他的生命，一个得到了他的心。真是的，这家伙到最后都是这么残忍，对我们也好，对他自己也好。和我们魔物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库洛洛觉得有些怅然，或许是唏嘘于吸血鬼的感叹。但是吸血鬼随即话锋一转——
“呐库洛洛，虽然隔了300年……酷拉皮卡的遗言你想听吗？”
库洛洛没有表态，他知道面前年轻的吸血鬼一定会说出来的。
许是看穿了库洛洛的自信，奇犽只是宽容地叹了口气。
“他说，能遇到我们真是太好了，感谢我们能帮助他找到生存的意义。”奇犽顿了顿：“他还说，他在有生之年都不曾忘记你，每一个瞬间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你的理想早已成为他的理想。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能忘记他，他说死者不应该成为生者的执念，生者应该永远看向未来。”
呵……说的轻松。“果然很有酷拉皮卡的风格呢，到最后都这么认真得过分。”
“就是啊……话说库洛洛，今后你要怎么办？”
“今后？这句话似乎没什么意义呢。”
今后呢……现在还有象山一样多的事等着库洛洛去处理。这条路毕竟道阻且长，为了这个理想，他已经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太多的人为此付出了全部的人生。库洛洛都必须坚持着走下去。他想，这也是酷拉皮卡所希望的。那个金发的孩子一定希望世界在自己手中变成崭新的样子。
呐，酷拉皮卡，你满意于这样的终焉吗？
库洛洛抬头看向天空中稀薄的云层。
这就是我们为你献上的绯红色乐章，我为你坚守的契约。
直至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叁拾叁
